《公主纪事》门前流水

3、重逢 次日

　　　次日。
　　宓素若早早地起了，唤婢女梳洗好了之后方知宓染歆还未醒。
　　“罢，妹妹平日身子不好，我前去便是。”宓素若淡淡道：“伺候好公主。”
　　“诺。”
　　宓素若乘着马车，来到了城外的古隐山，下了车，接过了婢女手中的贡品，只留着浣黔在自己身边，跟随自己上山，其余所有婢女和侍卫留在原地等候。
　　长平王墓在山顶，宓素若从不乘轿子上去，向来是自己和浣黔及妹妹走上去。
　　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
　　来到长平王与王妃的墓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亲手摆放贡品。
　　“父王，母妃。”宓素若摆放好贡品，坐在墓碑旁，头倚在墓碑上，口中喃喃道。
　　浣黔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一言不发，不打扰公主。
　　“昨日今上赐下圣旨，将孩儿许给乐家郎君乐只。”
　　“那位乐家郎君父王与母妃都见过，孩儿对其的印象也不坏。”
　　“那乐家郎君是今年的探花郎呢，年方十八，倒也称得上年轻才俊。父王母妃生前最大的心愿，不就是素若和妹妹都能找个如意郎君，平安幸福一生么。”
　　“那乐只，倒也符合父王母妃心中的标准吧，况且，他能给素若想要的，也是父王母妃想要看到的。”
　　宓素若看着对面山上的树，思绪回到六岁时，那时，父王母妃还未战死。
　　大家聚在厅堂里，热热闹闹地聊天。
　　不知怎的便说到了她两姐妹的婚事。
　　长平王笑道：“我两也不盼着什么，只愿素若和染歆的夫婿方方面面不比我差便是了。”
　　大家齐齐哄笑，有人笑道：“那全京城最好的儿郎怕也做不到呀。”
　　又是一阵哄笑。
　　那时的她还不懂，于是问道：“什么是夫婿呀？”
　　父王眉眼带笑，告诉她:“夫婿呀，就是能帮素若遮风挡雨，愿意亲手为你奉上荣华富贵，护你一生顺遂平安，与你共度一生。”
　　宓素若眨着眼，似懂非懂。
　　长平王道：“就像我和你母妃一般。”
　　长平王妃笑嗔道：“不知羞！”
　　大家齐齐哄笑。
　　那时多好啊。
　　“只是半年后，孩儿嫁到乐家，妹妹当如何？”
　　“幼年的事情，终究给妹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至今为止，妹妹十分讨厌崔清护。”
　　“原先孩儿还想着，崔家满门权贵，将妹妹许给崔家，崔家自是不敢怠慢，妹妹也会过得舒心些、可现今妹妹这般，倒叫孩儿如何是好？”
　　“若是父王母妃还在就好了，孩儿也不至于这般左右为难。”
　　宓素若叹气道：“罢，此事不过是孩儿痴心妄想罢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宓素若轻轻的哼唱着，想到父王母妃在世时的一幕幕，不禁潸然泪下。
　　过了约莫一盏茶，宓素若慢慢止住了哭泣，起身，又是三拜：“父王母妃，孩儿告辞。”
　　在回府的路上，宓素若一直心情沉闷，连去护国寺上香也忘了。浣黔不忍心看她这样，便小心翼翼地劝道：“如今正是白日，外边热闹得紧，公主不妨撩开帘子，瞧一瞧？若是有喜欢的，便差婢子们去买。”
　　宓素若也不想让自己的悲伤感染到妹妹，于是依浣黔的话撩开了帘子，向窗外望去。
　　这一望，却失了神。
　　宓素若看到了乐只，骑着高头大马，肆意张扬，可谓是鲜衣怒马少年狂，不禁微微红了脸。
　　乐只也看到了宓素若，却看到宓素若的眼眶微红，不禁挑眉。
　　宓素若看到乐至挑眉，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哭完，面色不太好看，不禁羞赧的放下了帘子。
　　乐只看着宓素若放下了帘子，只当女儿家面皮薄，并没有多想。
　　谁知次日。
　　乐只在与文人雅士们聚在一块讨论诗文，常有妙语连珠，惹得众人大声叫好。
　　只有一位寒门出身的进士看着乐只，也不与众人讨论诗文，欲言又止。
　　乐只早早的注意到了这位进士的神情，好不容易寻了个空子，私下问道：“怀文兄，不知有何事要说与愚弟？”
　　岳怀文沉默许久，终于说了：“昨日淑真公主出城，你可知？”
　　乐只挑眉：“自然。又何妨？还请指教。”
　　岳怀文叹气：“那你可知，那公主回来之后，面色潮红，声音沙哑？”
　　乐只不语，许久方道：“怀文兄想说什么便只说了吧，愚弟不会传出去的。”
　　岳怀文又看看周边，方道：“京中早便隐隐有些流言，说淑真公主可能和别的男人有染～”
　　乐只本能的不相信，却不知怎的，脑中浮现出昨日宓素若泛着红晕的脸颊。
　　岳怀文拍拍乐只的肩：“许是愚兄想多了，毕竟淑真公主素日贤惠，连今上也是对其称赞有加，贤弟不必放在心里，若因了此事闹的你们夫妻貌合神离，倒是愚兄的罪过了。”
　　乐只只是笑笑。
　　心里确实有了个怀疑种子。

作者有话说

　　在此只说一次，诗句什么的均是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