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囚雀重生后》秋玉人

2、第二章

　　院子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柳秀儿转过身，就扫见堂伯母马氏偷偷摸摸在栅栏处看。

　　柳秀儿现下还没缓过来，便装作没看到回了自己屋子，马氏这个大伯娘，柳秀儿最清楚不过了。

　　她无非就是想趁着婆婆不在家，然后过来顺手弄点小物件。

　　以前柳秀儿因为被婆婆嘱咐，总是拦着马氏，倒是惹得柳秀儿被抓骂过，现在……柳秀儿一点都不想管了。

　　马氏确认李氏离了家，当下底气足了，拖开栅栏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瞅了院子里没东西，厨房也锁着，她嘴里不免对李氏骂骂咧咧起来，然后就走到柳秀儿所在的屋子。

　　“大郎媳妇，家里的菜刀坏了，快将你家地借我用用。”马氏一点都不客气，虽然这大郎媳妇一直阻扰她，可是就大郎媳妇那柔弱劲儿，可没有哪次她不能得手的。

　　柳秀儿进屋就已经锁了门，马氏见推不开，就大力拍打起来。

　　柳秀儿这会儿从重生中缓过来了，说道：“大伯娘，厨房被娘锁了，这次钥匙不在我身上，大伯娘还是等等，娘很快就回来。”

　　马氏这一听倒是疑惑了，往日厨房也不是没有锁过，可是钥匙都在家里，大郎媳妇是知道的，最后还不是替她把门开了。

　　想着每次厨房被锁的时候，厨房总是会多出很多东西，马氏有些激动，盘算着这次可以拿多少东西回去。

　　“大郎媳妇开开门。”

　　柳秀儿前世就不是个会来事的人，更别提拒绝人耍嘴皮子了。骨子里的本性让她听了大伯娘的话就不由地起了身，可是想到前世，她强忍着让自己装作听不见。

　　马氏将门拍得啪啪响。

　　“怎么不开门，有你这样的侄媳妇这样待客的吗？”马氏心里暗骂一声小贱人，这次倒是学聪明不出来了。

　　“大伯娘，我之前晕倒，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娘现在应该出去给我找郎中了，很快就回来，大伯娘你就在外面等等。”柳秀儿想了想说道。

　　她话一说完，就不由地问自己，婆婆是真的给她找郎中去了吗？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又生了一股寒意，想想以前的日子，似乎除非她是病的做不来刺绣了，婆婆才会一脸关切的给她找来大夫。这次，她只是被气晕而已。或许在婆婆心里，还会对她生气吧！

　　马氏一听，就立刻嗤笑一声。

　　找大夫？就她那个丫鬟出身的堂弟妹，会愿意为儿媳妇请郎中？

　　马氏可比柳秀儿看得清楚多了。

　　别瞧着李氏对大郎媳妇好，什么家务活都不让大郎媳妇做，那是见着大郎媳妇的一个绣品完成最少也能卖一两银子，之所以不用大郎媳妇做家务，无非就是大郎媳妇用这些功夫多绣点东西。马氏可仔细观察过，大郎媳妇一天除了吃食的时间，其余都用来刺绣了。

　　而且，李氏也惯会做人，一边拉着大郎媳妇说家里哭，大郎走了，家里没个生计，可不是叫大郎媳妇拼命刺绣了？

　　这样用软话利用儿媳妇拼命干活的，根本就没心疼过人，只是晕倒而已，她可不信李氏会去请郎中。

　　想到这里，马氏心里也是羡慕嫉妒的，瞧着大郎媳妇厉害的，竟然让赵家比大郎还在的时候还要过得好，这供二郎到县里读书还绰绰有余，当年，她怎么就没去柳家村去给二儿子提亲。

　　“大郎媳妇，我可是听说二蛋媳妇说你娘去陈夫子家里去了，还带了好些鸡蛋呢？可不像是给你找郎中。”马氏嘲笑说道。

　　以前，她见不得李氏好，和大郎媳妇也说了好些李氏的坏话，但是大郎媳妇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分不出她的‘好心’，时间久了，她也就没好话了，只是嘲笑嘲笑。

　　柳秀儿心里一沉，从记忆得知，今天是婆婆第一次提出让她随着宋县尉去见林三公子的，她被气晕到了第二日才醒来，然后婆婆会再劝她，甚至还会给她跪下来，她那时候很是难做。

　　只是现在她清醒过来了……似乎发生改变了？

　　可是，这事也没完，婆婆回来也一定会继续给她下跪哭求的。

　　柳秀儿一点不想再去见宋县尉。否则就会和前世一样，等到赵大郎回来……柳秀儿身子立刻就颤抖起来，眼里是无尽的恐惧，甚至回忆稍微深刻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身子疼得厉害，那痛苦似乎已经疼入了灵魂，。

　　而且，又有一股恶心感怎么都压制不住，可是就要吐出来的时候，她又强迫自己吞下去，她记得她有次吐出来后，面对的事赵大郎更恐怖的折磨。

　　她……她不要见赵大郎！

　　门被啪啪啪地敲打得更响了，只是这会儿，柳秀儿已经没有半分心力去应付这个大伯娘。

　　赵大郎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为什么三年后要回来？

　　想到这里，柳秀儿恐惧害怕之余，又有些恨意。

　　就在柳秀儿陷入自我回忆的矛盾中，李氏回来了，她响亮的声音让柳秀儿回过了神。

　　“大嫂，你在我家屋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马氏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果然没看见李氏把郎中带来，当下颇为盛气凌人：“我说弟妹，大郎媳妇都倒在床上了，也不见你带个郎中回来……大郎在天上看着，还不知多心疼……”

　　马氏还没说完，李氏就一把抄过旁边的扫帚往马氏身上抽，她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儿马氏还提她死去的大儿子，李氏因为赵猎户的死，早就变得彪悍，她什么都敢做，这动手撒泼还真是小事，否则，一个寡妇日子可好过不了。

　　马氏大叫一声“哎呦”也不得不跑起来。

　　“来人啊，弟妹打嫂子了！”

　　外面大伯娘和婆婆打在一起的声音，闹得鸡飞狗跳，柳秀儿因为婆婆回来，心又提了起来，听到外面的声音，她纠紧了被子。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起了身，然后开了门。

　　她如常一般小心翼翼地劝道：“娘，你不要打了。”

　　婆婆和大伯娘也果然没把她当一回事，一个打一个逃。

　　柳秀儿下定决心，声音也放大了：“娘，二郎生死未卜，我想求大伯娘帮忙。”

　　柳秀儿这话成功让李氏和马氏停下来，李氏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就把马氏往院子推。二郎被抓的事可不能让村里人听到，二郎是她的骄傲，可不能有污点。而且，儿媳妇送人这事，李氏也不想暴露，否则她家的名声也完了。

　　马氏倒是想听，可是这会儿李氏力气极大，马氏转了转眼珠子，竟然顺从地回去了。

　　柳秀儿一直看着这两人，并没有错过。

　　等马氏走了。

　　李氏走到柳秀儿身边，关心说道：“秀儿你醒了就好。”

　　柳秀儿低头看脚尖。

　　“娘，您说的，我不同意……一定有其他法子的……”柳秀儿小声说道。

　　她绝对不会再从了宋县尉的。

　　原本李氏要和柳秀儿回屋里说，这猛然听到柳秀儿这么说，从陈夫子那儿受到的气立刻就出来了，刚要发火，但想到陈夫子最后的告诫，李氏还带了些理智，低声说道：“秀儿，如果有法子我何必求你去，我做这事，已经无颜面对死去的大郎了！可是，娘真是没办法了……宋县尉不要钱，只要你啊！”

　　柳秀儿憋着眼泪，不断摇摇头，见婆婆要哭诉，她也哭道：“我答应过大郎，死也是赵家妇，娘，大郎替二郎去战场丢了性命，娘你还要替二郎为难我吗？”

　　李氏不由一窒，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话来。一直柔弱听话，不会说话的大郎媳妇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柳秀儿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大声说道：“若娘要逼我，不如就让我这就随大郎去了吧！”

　　李氏心里更惊讶了，怎么她这个很听话没主意的儿媳妇竟然能说出这么刚烈的话。

　　这时候瞧瞧弯腰溜回来的马氏听着了，大喜过望，也按捺不住自己藏好的身影就起身叫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弟妹，怎么大郎媳妇这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