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然无措》秋曙霜染

1、1 但是要矜持

　　不久前下了一小段时间的雨，淅沥沥，踏乱的脚步声。刚刚停下不久，就又听见飞鹅撞击玻璃的声音。
　　啊啊啊，烦死了，索性手臂一挥把台灯关了。小尾骨碌碌缠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小尾想着，上一次死活都睡不着的时候还是小学四年级在文具店，因为偷东西被抓而写下了自己的班级和名字。
　　那一次可以看到窗外的月亮，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自己的的感觉被放大，心跳得停不下来，浑身上下都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吵死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中午，在无人的教室。
　　年纪第一名的，只在传说中升旗仪式和红榜中才能看到的人，就那样向我告白了。
　　消息传来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的城市引起八级地震，所有的建筑都分崩离析，以至于忽略了向我告白的女生是个妹子。

　　小尾又按照床的形状滚了一圈矩形，最后连人带被掉到了床下。所以说，为什么要挑周五告白，这周末都只能想着这件事了，抱怨了一会儿，小尾又忍不住痴痴的笑了，怎么都控制不了，被告白了……
　　啊啊啊啊啊，还是年纪第一……

　　漫画小说中的桥段，啊啊啊，兴奋死了……
　　但是要矜持吗，要假装迷糊不解么，要对对方表示我还不了解暂时不喜欢你吗，然后矫情等待对方大束玫瑰强势追求吗……
　　会有壁咚吃醋牵手约会接吻的场景吗!
　　啊啊啊，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开心死了。

　　小尾就顶着一张忽然傻笑的脸，在家人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度过了周末。

　　周一，向小尾告白的人没有找她，小尾端着矜持，想着对方可能在害羞……
　　周二，小尾忙着补交作业和写作文，直到回家才忽然想起，对方还是没有找她。

　　周三，下了场太阳雨，太阳出来后，水汽上升时鼓动起来的闷热模糊了小尾本来就不是正宗血统的“矜持”人设。脑袋一糊，就走向了从来都不会去的二楼。
　　二楼是传说中的“绝对禁止区域”，那是老师办公室以及两个重点班和人文班的所在地，像小尾这种“平民百姓”一般的人不敢随便踏之。

　　二楼不同于一楼，也没什么人跑到走廊上聊天追打，安静的可以听到楼下的疯闹声音。小尾就这样在楼梯口小心翼翼侧着头，歪着身子，也就一眼，倏而像条受惊的鱼，摇摆尾巴落荒而逃。

　　607……
　　607，607……
　　只看到门口的班牌，绿色油漆刷底，红色的数字……
　　绝对不会错的，就这一眼胸腔里就灌满了热水一样的烫的小尾痛的手忙脚乱，像赤脚踩在了滚烫的沙子上面。

　　直到回到座位上，哆嗦手开水瓶盖，稀里糊涂猛灌了自己一通都没有办法冷静，耳朵那里快要因为充血过多而爆炸了。
　　为什么不找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因为妄想而出现的梦吗……

　　周四，早上起来楼道里就积了不少水，小尾一脸生无可恋的去穿了双绿油油的套鞋。对于刚开始爱美处于青春期，甚至上个星期刚被人告白过的少女来说，无异于毁天灭地堪比毁容。

　　小尾低着头，微微把伞倾斜，也不知道是想隔绝世界还是造型土的自己。小尾觉得自己都快委屈死了，家里不给买新鞋子，那几双可以穿出去的鞋总是进水，想到班里甚至全校都只有她一个人穿套鞋就想马上转身回去，一点都不想来学校。

　　小尾一整天都坐在座位上，话都不想说，默默的祈求对方这个时候千万别看到或者找到她，连和女生手拉手去厕所的次数都少了。同桌的男生阿长一脸神经紧绷，对待小尾小心翼翼，心里想着活蹦乱跳的小尾这么反常一定是大姨妈提前来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惹。

　　不知道是该舒一口气，还是该失望，小尾晚上回到家，既不能羞涩纯情的回味初次恋爱的心动，也不能傲娇的对自己可爱的小熊宣布早恋，更加做不到制定漫画场景约会计划。
　　哼，这个年纪第一怎么这么墨迹，和小说里的酷炫狂拽分分钟壁咚的男主不一样。
　　如果她来找我，我就晾她几天，谁让她害我等这么久。

　　然而，到了周五，又过了周末，小尾才在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上看到对方。

　　大大抬头挺胸，目光如炬，一看就是那种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形象。
　　大大拿着手上的演讲稿讲话，讲到某段靠近页边的地方，忽然就瞟到小尾班级所占的地方，猝不及防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中学生在考场上作弊……不允许……”
　　大大已经听不到刚刚失误引起的哄笑声，平时升旗仪式大家都是百无聊赖在发呆耗过这段时间，也就这点小插曲能拉回大家的注意力了。
　　可是自己却被打乱了节奏，脑袋一片混乱，红着脸，只能依靠在家多次朗诵的经验逐字逐句的说了。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了，在别人看来，她这种好学生天天上台不会紧张，事实上一旦乱了自己的脚步，在这种全校师生面前她也是紧张得想死了。

　　小尾在台下看不清大大，但是刚刚的哄笑声一不知道这么回事，就点亮了早就熄灭的心。
　　她本来想着这么坏的人，每次在学校要听老师夸奖，占了好学生还告白玩就不管事，真以为所有东西都是围着她转的吗，可是眼睛又忍不住往台上去瞟，穿着蓝裙子的身影就是没有办法从她脑海里眼睛里驱赶出去，她的心里有一道门，打开后洪水从里面泄出来，她连触碰门把的力气都及不上，就被洪水冲到了充满恋爱的酸臭味的河里。

　　喜欢我就多看看我，多讨好我，多在我面前晃悠，哪怕我嫌弃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也不要就这样放手啊，这算什么事……
　　小尾委屈死了，我还没恋爱就被人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