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绾梨》芈尧儿

9、第八章

　　第八章

　　一

　　白芷在铺子里忙活却从来不喊累，达叔夫妇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才三天就和她定了工钱，一月一两银子。这对伙计来说已是天价了。

　　相处久了，白芷对达叔夫妇也有了些了解。两人都四十出头，育有一女，可惜嫁得远。一年统共没回来几次。二老在家靠女儿给的银子也够活，可就是闲不住。亲手做包子，

　　原只是门口支个小桌卖，不曾想物美价廉的名头传地响，竟愣是发展成了有两间店面的铺子。白芷年纪小，模样端正又肯干，日子一长，达叔达婶越发把她当女儿看待。

　　“白芷，快过来。”“就来—”白芷将手中的包子递给客人，收了铜钱，小步朝达婶奔去。达婶捏着帕子替白芷擦额间的细汗，有些心疼地说：“瞧你，热坏了吧？都入夏了

　　，太阳毒的很，大早上太阳没出来还凉快些，这日一出，就是我都受不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早上摆摊帮把手，太阳一晒就和我一起进里屋，外头的事有你达叔。横竖他皮

　　厚，晒不坏。你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仔细中暑。”白芷笑嘻嘻地说：“听婶这话我这伙计倒是吃白饭的了。婶放心，这点太阳，不碍事，您还是赶紧进里屋吧，里头凉快。”达

　　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芷推进了里屋。

　　白芷看着周围稀稀拉拉几个茶客，烧水。

　　天热了，中午卖包子没什么生意，达叔达婶就听了白芷的，将铺子两用，早上卖早点，正午卖茶，也多了不少进账。

　　白芷伸手挡住脸，眯眼看着指缝间透过的阳光，心想：人间疾苦，这便算一种吧。

　　“店家，来碗茶。”

　　白芷中止了自己的思绪，端起茶壶，朝那人走去。

　　二

　　白芷取过一只茶碗，不紧不慢地倒着水。

　　“姑娘，在下有一事请教。”白芷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也未停，说：“客官请讲。”“姑娘手生的这般好看，为何脸色蜡黄姿色普通？”白芷只当是调笑，未回答。那声音又

　　说：“若不是不信天下有这等技术，在下真要以为姑娘的脸不是自己的了。”白芷的手微微顿了顿，稳稳地将茶倒满，放下茶壶，放抬起头来。

　　那人农夫打扮，袖子卷了几卷，露出一小节古铜色的肌肤，踩着的布鞋上还沾着些许泥泞，俨然是刚下地回来。他虽长得平凡，但那双眼睛异常深邃。白芷看着他眼中自己的

　　倒影，有种无处盾形的感觉。明明是烈日，白芷却感到丝丝凉意。

　　白芷定了定神说：“这与客官精通武艺却下地务农是一个理儿。”那人笑了，露出好看的白牙，白芷知道，他也是易了容。

　　“姑娘的回答真有意思，左右店里没人，不如坐下和在下聊两句？”白芷礼貌地笑笑：“客官慢用。”那人也不恼，自己呷了一口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大拇指，又似乎是想

　　起了什么，不露痕迹地移开了。

　　三

　　白芷轻轻地擦拭着桌子，预备着关铺子。达婶扯了扯她的袖子，嘴往旁边一努，白芷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木辰在向她招手。

　　达婶盯着白芷的背影，脸上笑开了花。她觉着白芷和木辰该是一对儿。

　　木辰递给白芷一根棍子，棍子上是精美的糖画。木辰在糖画店找了份活。很难想象叱咤沙场的木辰去耐心把弄这些小玩意儿。木辰的手艺很好，没用多少时间就成了糖画店的

　　大师傅，每每见白芷总不忘给她捎上一份。

　　白芷咬了一口糖画，明明是甜的，她却觉不出味道。木辰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白芷，怎么了？”白芷简单地给他讲了中午的事，木辰听后陷入了沉思。

　　“白芷，”木辰脸上是难得的凝重“来者绝非凡人，如不出所料，应是魔族。”“魔族？！”白芷大惊。“嗯。妖族被杀执大人击溃，只有少数皇族仍在逃窜。精灵族一向与

　　我们交好，会做这种试探的，只有魔族。”白芷沉吟，涉世不深的她从未接触过魔族，但她也知道自古神魔不两立，魔族找上门，绝不是什么好事。木辰见她神色不定，安慰道：

　　“以前也不是没有魔族出现在历练中，你不用太担心。还有一个月我们就回天宫了，小心谨慎，出不了什么事。”白芷只低声应了声，并未多言，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