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相融》槐安国师

21、骊山之行

　　“我说胖子，到底还要走多少路！”

　　“我这不正找着呢嘛！”被刚才那青年喊胖子的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我说小吴同志，你这体质可不行啊，走几步山路给你喘成这样，床上可要歇菜啊。”

　　“我去你的！那是你！”吴邪扶着一棵老树喘着粗气，也没什么力气跟他杠了。

　　胖子嘿嘿笑了一下反驳：“小看胖爷我吧，胖爷我那是鞭打三山五岳，蛋压四海九州！你们文化人有个成语叫鞭长莫及对不，那说的就是胖爷我这种！”

　　吴邪停了下来摆摆手，懒得和他磨嘴皮子。他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千山叠嶂，一眼望不到头，四周都是苍翠古树盘根错节，遮天蔽日，心里不禁开始后悔这趟骊山之行。

　　要说他认识这胖子，那得从两三个月前开始说起。

　　他原本是绍兴一家药店的学徒，他师父人称齐瞎子，也有人叫他黑瞎子，脸上终年戴着一副墨镜，吃饭睡觉都不拿下来，是个怪人。他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就拜入他门下的了，那似乎是很小时候的事情，加上五年前他摔过一次头，有些小时候的事情记得更不是那么清楚。

　　反正自打他有记忆起，他似乎就一直呆在那间铺子里。那铺子卖的东西挺杂，主要还是药材，偶尔私底下也收些“土货”，这是他们的暗语，意指从地下挖上来的明器。

　　齐瞎子面上是个江湖游医，其实还懂风水，平常有人造屋挖土会请他过去瞧瞧，偶尔还坐店门口拉拉二胡卖个唱，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他徒弟。而事实上，齐瞎子背地里还是个倒斗的。

　　道上的人都知道他身份，有单干的在附近捞了货，有时就会去他那里出货或者托他找买家。日积月累的，去他那挂古董的人不少，只是东西品类不多，也大都是些近年代的东西，他见过最老的也就只有一只宋代的三角杯。

　　两年前铺子没什么新进的货，药材也是常常断货，断了货也没人管，有时候甚至连街坊邻居想抓点红枣枸杞胖大海都没有。眼看着这破店要完了，黑瞎子有一天就带了吴邪出门，说是要捞货。

　　吴邪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见他带着自己去了荒山野岭的地方，还以为他是带自己来采药的，都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挖野山参了。

　　“徒弟你干嘛呢？”黑瞎子看着他笑道，“这盗洞下错地方了吧。”

　　“盗洞？”吴邪抬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自己背上的药篓和锄头镰刀，突然间不想再和面前的人做更多的交流。

　　他们后来在螭山北面找到一个被人打过的盗洞，洞口还不小，土也比较新，两人就想着下去溜一圈，看能不能捡些漏的，好早点回去。

　　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进了盗洞之后发现那墓道极其复杂，四通八达，深浅不一。黑瞎子在黑暗的地方视力极好，几乎不用点火折子，走得飞快。而吴邪想省点火，就只能循着声音摸索前行，速度一慢，在几个急拐弯的地方就没跟上。而他也没想到转弯的地方还有好几个岔口，想着只要摸着一直往前走，总能赶上的，这一探就不知道拐进了那个口子。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叫了黑瞎子几声，发现没回应，这才点起火折子来。

　　亮光一起，他就看清了洞内的情况，这是一片交错纵横的天然岩洞，高低不一，高的地方高过他的脑袋，低的地方只能匍匐前进。大概是以前的盗墓贼打盗洞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挖到了这里，和这些岩洞相通了。

　　他四处绕了绕，强迫自己从一开始的惊慌中冷静下来，开始琢磨往哪条道前进。他掏出一根点过的火柴，用黑色的那头在手背上画自己走过的道，一一进行排除和筛选。

　　就在他进入左数第三条道的时候，他发现这条道很长，长到他手里的火折子都快熄了。他正使劲吹着火星子，就看见幽暗的火光中，隐隐有一道黑影投射到远处拐弯角的石壁上。

　　他心里一惊，本以为那是黑瞎子，仔细一看发现那东西个头特别大，一看就不是人的脑袋。可别是遇上粽子了？想到这里他瞬间后背发凉。

　　他把火折子熄灭，轻巧地取出背篓里的锄头，屏住呼吸循着那个方向摸过去。

　　就在吴邪离那东西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发现那东西是有呼吸的。不会吧，这粽子难道是活的？他捏着锄头的手不禁一紧，咬牙高高举起。

　　那“东西”大概是听到一点动静了，在黑暗中开口：“何方道友在此相会……啊哟！哪个王八犊子那么不上道啊！敲死胖爷我了！”

　　吴邪听到这是个人在说话心里一惊，然而手上的势头已经收不住了，一锄头下去，他就听见“咣当”一下，有瓦片碎裂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赶紧点起火来，看清了面前的人——那是个白白胖胖的胖子，地上碎裂的陶片散落了一地，看样子大概是他起先是在头上套了个瓮。

　　吴邪心有余悸，又有些气恼，就说道：“你谁啊？没事套个罐子在头上吓人干什么！我还以为有鬼呢！”

　　“好在我套了个瓦罐，不然小同志你这一锄头下来，开花的就是胖爷我的脑袋了！”那胖子揉揉脑袋说道，“再说了胖爷我也不是成心吓人啊，这不是刚刚爬进一个洞里，头刚进去就发现找错地儿了，再拔出来这罐子就跟胖爷我的脑袋连在一起了。这次可也亏了小同志你啊，不然我要一辈子顶着这破玩意儿，吃东西都成问题。”

　　“行了行了。”吴邪笑笑，挥一挥手打断他，“我就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不知道啊，这破地方七万八绕的，可绕死胖爷我了！”那胖子喘了口气，指指自己，“刚刚忘自我介绍了，王胖子，北派摸金校尉，倒斗届肥王子是也。这位道友……呸，小兄弟怎么称呼？”

　　吴邪说了自己名字，立即引来胖子一阵调侃，说他人如其名。

　　接下来胖子从包里掏出纸笔来，递给吴邪看：“小吴同志你看啊，我一路上走过的地方都做了记号了。”他指指纸上的某一点，“咱们现在差不多就在这位置，这几条还有这条和这条我试过，都是相通的，还有这边几条，是堵死的死路。咱们现在就剩下这几条路，只能挨个儿走一遍。”

　　他们俩一路走一路聊天，胖子听说他是和另一个人一起下来的就有些惊讶：“瞎子也能下斗？这回可算长见识了。”

　　“他看得见，只是一直戴着墨镜，道上都叫他瞎子。”

　　胖子想了想说：“是不是齐瞎子？”

　　“你怎么知道？”

　　“哪能不知道啊。”胖子一拍大腿，“我有几个同行，来浙江找斗，经人介绍去他那儿出过货，说他作风奇特，遇上喜欢的，清朝的痰盂价给得能比唐三彩高。”

　　吴邪愣了一下，这倒的确符合黑瞎子的作风，随后又说道：“这不可能啊，我们铺子里没收过痰盂，最老的就是个宋杯，不可能有唐三彩啊。”

　　“哎呀我就那么一说，你别那么较真。”胖子拍了他一下，“说你天真无邪吧还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