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相融》槐安国师

15、心中所想

　　等吴邪心情平复了一些，当即问他有没有发生事，张起灵却摇摇头。他放下心来，又问张起灵是怎么找到他的。

　　张起灵说他当时所处的岩洞正好是岩壁最坚硬的一部分，再往外通就是一条几乎封闭的墓道，回声传导的效果很好，是以自己能听见他的声音。张起灵说完，又问他为什么不呆在原地，要冒险挖道下来。

　　吴邪看了看他：“我只是怕……”

　　张起灵摇摇头，说上面很安全。吴邪闻言一愣，随即又道：“反正我都下来了，你总不能把我塞回去。”

　　张起灵没有理会他，说了句“跟紧我”，就转身向墓道一头走去。

　　吴邪跟着张起灵出来办事的机会不少，但是真正意义上的下到斗里还是实打实的头一回。他自小喜欢听神神怪怪的土故事，又在张家接触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因此心悸之余不免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好奇与振奋。

　　吴邪看见前头的张起灵走得小心翼翼，右手两指在墙上一路不停摸索着，就悄声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

　　张起灵摇摇头：“吴邪，我跟你说一件事，但是你别怕。”见吴邪点头，他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这条墓道里，没有出去过。”

　　吴邪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出去？”随后他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你是说……你走不出去？”

　　他心说可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但张起灵偏偏就是点了头。顿时他脑子一懵，感觉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呃……小哥，你试过很多次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哪里有机关，或者……”他缩缩头，“我们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张起灵想了想道：“我已经用张家的办法把这里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多余的机关。至于鬼打墙，我不能排除，但可以肯定的是，一直有东西在干扰我。”

　　吴邪心里又是一惊，接着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儿，便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有的墓里面，为了防盗墓者，会设置一些肉眼不可见的机关，比如气味、声音来使人产生幻觉。有没有可能……”他讲到这就停下来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显然是早想到这一层了，便说气味是没有的，但是不排除声音的干扰。

　　说完他继续贴着墙壁往前走，尽量把脚步声放轻。但吴邪没有他那么好的本事，加上脑子里一直想着张起灵说的话，走了一会儿就撞在他背上，脚下一个趔趄，被张起灵侧身手快地扶住。

　　“谢谢啊，小哥，没撞疼你吧？”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

　　张起灵看着他通红的鼻子，就用手轻抚上去，为他小心地揉搓了几下。吴邪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自己的胳膊还在他手里抓着，就想轻巧地脱出来，却发现张起灵紧紧抓着不放。

　　“怎么了，小哥？”吴邪奇怪地看着他，总觉得他的神情跟以往有些不同。那双黝黑清透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仿佛要从自己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吴邪。”张起灵抓着他胳膊的手往下一滑，改为抓他的手腕，“你看看你的手。”

　　吴邪依言低头，只见自己手上因为之前刨土尽是血污，手臂上还横陈着隐约可见的伤疤。但是那又怎么了？小哥以前也没这么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他又想，难道是那岩壁中的砂土有毒，自己这是已经中毒了？想到这里他脸色微微一变。

　　“在自己手上划那么多伤疤，又费尽全力下到这个墓里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张起灵沉声问道。

　　吴邪整个人愣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比起之前更为惊慌。他勉强笑一笑：“小哥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张起灵抬起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粗砺的手指拂过他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疤：“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吴邪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脑袋里嗡嗡作响。

　　“小哥……”他才开了口，就见张起灵一把将自己拉近，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颈就凑过来。等吴邪回味过来，张起灵有些冰凉干燥的嘴唇已经贴在了自己嘴唇上，他脑子更是“嗡”地一下，失去了思考能力。

　　张起灵在亲他。

　　他虽少年懵懂，却已然知晓亲吻的含义。但这时候又好似浑然不知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只是一句话的时间，又或许是好几句话的时间，张起灵已经放开了他，手却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

　　张起灵黑沉沉的眸子近距离地注视着他，如深穹瀚海，像是要把他的神识卷入其中。而事实上，已然如此。

　　吴邪从他眼睛里看到了呆若木鸡的自己，一副睁楞着眼睛，浑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想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一个紧张，他就咬到了自己舌头，一阵刺痛从舌尖传来，致使他睁开了眼睛——他还在原来的墓道里。

　　吴邪脑子里有些浑浑噩噩的，似乎无法从刚才的幻觉中脱离出来。那感觉太真实了，不管是张起灵手掌的温度，还是口鼻的气息。

　　这时他从自己微麻的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明白这是自己能够醒来的原因。他又揉揉自己酸痛的鼻子，觉得大概是自己撞上小哥后背那时陷入幻觉的。那小哥呢？他即刻转头去看，只见张起灵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吴邪惊慌失措地把他扶起来，靠着墓道的墙坐好，发现他像睡着一般，大概也和自己一样陷入了幻境。可是他会看见什么呢？想到刚刚自己那个幻境，他不禁面上一热，随即也明白了什么。

　　幻境虽然只是幻境，但也是要依靠现实发生的事和自己的思想来支撑的。或许幻境中张起灵问他的问题，正是自己想问自己的。

　　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答案已经足够明显，幻境里发生的事，或许就是自己一直盼求之事。

　　吴邪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的张起灵，视线忍不住就往下移到他的嘴唇上，幻境里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感同身受，包括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沉静地盯着自己。

　　完了——他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