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如此心动》沉黎夏

13、六盏灯

　　她坐着轮椅从卧室出来，用近乎悲凉的语气问他：“为什么要娶我？”
　　小姑娘一脸绝望的望着她，她说她不想活了。
　　失去了双腿，就如同失去了灵魂。那灵魂已逝，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

　　林雁西十七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个租客。一个男人，从此就闯进了她的生活。她不知他的来历，就连他的年龄--23岁，也是在租客登记信息上看到的。他刚来那天，母亲不在家，林雁西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林君不在。”林君是她母亲。
　　然后她听见他问：“那我能否在这等她？”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有一丝沙哑。林雁西不知道他已经有49个小时没有真正睡过觉了。
　　她抬起头，看见他，愣了愣。不可否认，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得都让她出了神。男人无意的一声咳，才使她回过神来。林雁西说：“嗯，好。”
　　等母亲回来后，那个男人说明他的来意。母亲听说他从北京来到这个南方小镇，不免疑惑。男人却笑着说：“阿姨，我不是坏人。只是在北方待久了……想来体会一下南方的气息罢了。”
　　他说得很真实很可信，可后来他却不是这样做的。这在林雁西第一次推开他的房门看见且脏且乱的房间时，就懂了。不过还好，他至少算是个好人。
　　于是，他便在这里住下了。一住就是两年。两年后，他也离开得很干脆。来时是怎样带着那个铁箱子来的，走的时候就是怎样带着那个铁箱子走的。
　　当天他住下没多久后，母亲跟她说：“雁西，今天来那个租客以后大概就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好的。”不过原因，她很好奇。虽然她知道母亲一般不会这样做，见过人世百态，母亲如果看不出他的秉性，轻易不下这个决定。
　　果不其然，母亲开始解释。原来那个男人一进房间没多久，就出来问她母亲是否可以帮他找个钟点工。母亲进房间后，看着原本整洁的房间变得乱七八糟，她看着那个租客的一脸窘态，叹了口气：“小伙子，我来吧！”于是就有了后来的这一幕。
　　林雁西是本地人，目前在这个小镇上高中。学校就在附近，她习惯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不过每个周末，她都得到七公里外的地方学芭蕾。但她喜欢，远一点也没有关系。可自从父母离婚后，母亲的压力就有点大。她心中有愧疚，幸好偶尔参加表演，还有些钱。
　　日复一日，林雁西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那个男人了。他有时不和她们一起吃饭，只在饿了的时候钻进厨房里去吃凉饭。母亲觉得这样不好，便时常给他保温着。
　　林雁西习惯白天不关门，男人站在门口，敲门。不过她没听到。他再次敲门，她依旧没听到。
　　他思虑过后，走到她身边。而她正在低头做一道题目，他看了一遍题目，又看了一遍稿纸，闭口不言，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纠结。十分钟后，他俯身询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她的手一颤，笔在卷子上画出了一条长线。她说：“好。”不过她不会告诉他，三分钟的时候她就发现他在她身边了。
　　他俯身给她讲解。
　　七分钟后，题目讲完。他问：“雁西，你母亲呢？”
　　她答：“不知道，她大概出去了。”
　　长久之后，男人才“嗯”一声。
　　林雁西问：“你有什么事吗？”
　　“想麻烦你母亲替我煮一碗面，之前在外面面汤里吃到虫子，不大想出去吃。”可怜兮兮的语气。
　　“嗯……”林雁西盯着他写的字看，“那……如果是我煮的呢？”
　　林雁西不抬头，心跳开始猛的加速。她很忐忑，他会怎么回答。
　　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只是问：“你会吗？”
　　林雁西抬头，说：“可别小瞧我。”
　　他看见她的眼睛，很漂亮，很澄澈。
　　他跟着她下楼，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之所以在这里，只是怕发生什么意外。

　　林雁西坐在书桌前苦恼，她再想想，还是把书一合，走出房门。
　　她走到他旁边，他问：“哪一题？”她指给他看。
　　这个男人，正在院里晒太阳，笈着一双拖鞋，慵懒气息无处。不过讲起题目来的时候，倒是正经许多。她突然想起他房里那些物理器械来，这个男人可以一天不整理房间，却做不到一天不擦拭那些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