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人类》蓝短

29、第 29 章

　　帝都维利埃坐落在帝国的西北角，距离边境有两百多万光年。进入边境的城区之后，蓝葉就带着唐旻到附近的飞船跃迁点，这种跃迁点是在人造虫洞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用于大于四十万光年的远距离转移。边境的星球只有民用跃迁点，距离在六十万光年以内。他们要先从边境星球跃迁到最近的港口城市米兰多，那里有军用跃迁点，跃迁距离在一百八十万光年以内。
　　他们要到米兰多，妮法莉丝殿下在那里，蓝尹的命令是让蓝葉接手她的位置，好让她回帝都完婚。
　　边境比唐旻想象中的要萧条，除了一些军用要塞基本上是没有居民的。战争开始时居民就已经被撤走，留下一座座空城。军队的补给都是靠飞船运过来，因为之前的生化人就是藏在船上潜入的，那之后补给舰的审查就格外严格。
　　乘公共空轨到侯船厅几个站的路程，他们已经被盘问好几次，空轨上基本都是空的，只有一些的老人还留在这里。
　　唐旻并不喜欢这样的星球，太冷清了。战争带来的阴霾永远笼罩在城市中，哪怕战争结束后许多年，黑色的阴影笼罩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虫族是怎么回事？”
　　唐旻坐在安静的空轨中，这一节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虫族在两百多年前离开这片星域之后，就只在教科书上出现过。
　　“虫族的异动在这几年就频频出现，联邦和帝国的战争一开始只是为了引出他们，在两国交战的时候趁乱而入是最有利的。只是没想到联邦居然选择叛变。”
　　“为什么？”
　　“根据帝国驻联邦的外交官们传来的消息，因为永生。虫族可以在太空中生存，现在的女王和两百多年前出现的是同一只，在一些远古文明中甚至可以找出有关她的记载。虫族是目前发现的所有生物中最接近永生的存在。他们用永生的秘密和联邦交换。”
　　“交换什么？”
　　唐旻并不太明白，这样与虎谋皮的做法，联邦是怎么通过决策的。
　　“虫族的女王需要进行最后一次蜕皮，蜕皮完成之后才能进行繁殖，她需要的食物只有一种。”
　　蓝葉说着把背包中的库萨拎出来。唐旻瞅着小家伙还是丑萌丑萌的，不吃人的时候还是很呆。看着蓝葉把他递到自己面前，有点惊讶。
　　“你说的不会是库萨？”
　　“嗯。哈纳和我们当初到联邦，就是为了回收最后的这一只蛄拉星人。”
　　“所以现在……”
　　“到达米兰多之后，姐姐会带他回帝都。”
　　唐旻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蓝葉说的姐姐是谁，只是妮法莉丝殿下会那么轻易就回去吗？

　　两人聊了一会也就到候船厅了，最近的一班飞船在半小时后出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下午就能到米兰多。
　　唐旻上了飞船就开始睡觉，用来跃迁的飞船是没有窗户的，灯光也并不是太亮，坐着没多久，他的思绪就有些游离。
　　蓝葉把库萨安置在宠物舱里花了不少时间，小家伙不喜欢狭小而冰冷的空间。在他把宠物舱融化，制造飞船事故之前，蓝葉犹豫了半秒把他敲晕，才在飞船起飞之前回到座位上。
　　蓝葉回来的时候唐旻已经睡了，他看着身旁的青年不太安稳的睡颜有些出神。黑色的短发比初见时长了许多，也更凌乱。闭着眼睛，清秀的脸看着没有平时那么深沉，倒是有些乖巧。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饮料吗？”
　　过道上服务员轻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蓝葉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刚才一直盯着唐旻看的人不是他。
　　“两杯温水，谢谢。”
　　“好的。”
　　等服务员的声音渐渐远去，蓝葉才抿着嘴垂下眼睑，轻轻颤动的睫毛和脸上不易察觉的红晕是没有人会注意的。如果斯兰在这里，他也许会诧异，然后在心里窃喜，他上次看到自家殿下害羞还是在上中学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的斯兰可没有那么惬意，自从他家殿下把他扔到皇帝陛下这里，他每天都心惊胆战。
　　蓝尹陛下从年幼时就天资过人，和他的天分同样出众的就是他的狠戾。当他莫约在人类孩童十二三岁这个年纪的时候，他的礼仪导师因为酒后失态，被他命人砍去手脚扔到培养液里，听说现在人还活着。这件事自然是没有公开，斯兰也是因为陪在蓝葉身边才听说了几句。
　　自从蓝尹出现在公众面前后，这位年轻的前任将军，帝国的王，他的言行举止没有一位礼仪导师能挑出错处。如果硬要挑刺的话，也许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太过严肃，很难让国民产生敬畏以外的情感。
　　那时候的帝国和联邦关系还在蜜月期，蓝尹也作为交换生在联邦居住过一段时间。关于他和现任联邦总统间的小道消息也不是没有，但斯兰一直不相信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直到这几日……蓝尹原本的助理埃米尔女士因为产假的缘故，离职六个地球月。斯兰也就作为暂时助理，每天都在蓝尹身边战战兢兢地度日。
　　斯兰成为暂时助理的第一个月，他觉得这位陛下除了沉默寡言，不太爱笑，每个眼神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之外，也就没有什么缺点。
　　直到第一个月后又过了几天，斯兰把外交部关于联邦总统病危的报告递上去后，他又看见这位陛下微蹙眉毛，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斯兰发现这件事的瞬间呆若木鸡，在他陪伴皇室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蓝尹陛下很少流露情绪，只有在妮法莉丝殿下逃婚，蓝葉殿下表明和唐旻的婚事，以及莫尼佩尔小公主离家出走的时候，才会出现类似于普通的兄长该有的反应。
　　这位总统先生同陛下两个人……似乎不简单啊。
　　斯兰终于给自己繁杂而又充满压力的代班工作找到一点乐趣，他听说几位亲王已经在贵族中挑选未来的帝后。前任陛下和王后已经逝世多年，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几位亲王可以插手。
　　在斯兰终于等到自家殿下的消息的时候，他正犹豫要不要把帝都的事情告诉他，其实蓝尹陛下已经到前线，只剩下莫尼佩尔小公主在帝都。
　　这时候的蓝葉并没有像斯兰想的一样，已经和前往边境的蓝尹碰上面。只有少数的几位亲卫队的人知道，他们的陛下现在在联邦。
　　唐旻走下飞船的时候还有点头昏，也许是在飞船上睡太久了。走到候船厅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不习惯。人来人往一点都没有在边境星球时的荒凉，战争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个星球。
　　坐落在星球北面的西坦要塞，是这个星球最大的军事基地，他们寻找的妮法莉丝殿下就在那里。

　　到达要塞附近的时候，巡逻的士兵就多起来。蓝葉用瞳孔通过认证，他们才被放进高墙之内。
　　来往的人见到蓝葉都会停下来行礼，顺带用疑惑的眼神打量唐旻。一度让唐旻以为自己脸上沾到什么东西，等他们在机甲训练室里找到妮法莉丝殿下，看着一群士兵齐刷刷转过头盯着他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
　　妮法莉丝看起来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淡金色的卷发垂落到腰际，琥珀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纤细的身段在一群士兵中显得格外娇小。这样的人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认为她能驾驶机甲，更别提被当做帝国的将军。
　　“你就是唐旻？”
　　妮法莉丝走上前，声音听着很温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殿下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唐旻还是礼貌地地朝着她行礼回答。
　　“不用多礼，往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我不希望你每次都这么拘束。”
　　唐旻点头应下，这时蓝葉出声说到。
　　“我们单独谈谈吧。”
　　妮法莉丝闻言愣了一瞬间，点点头对着身后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唐旻他们出去。
　　“唐旻，你和蓝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走在前面带路的妮法莉丝出声问到。
　　“大概在……联邦读书的时候？”
　　“不是很久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嗯？”唐旻听到她猝不及防的问话，带着笑意的语气就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听到这句话时，他下意识看了左手边的蓝葉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的时候……两个人默契的把头转回去，假装没有在看对方。
　　“怎么了？这种问题让你很困扰吗？”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的妮法莉丝转过头，看到他们两个人扭扭捏捏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不……不是，只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唐旻磕磕绊绊地说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能是因为订婚这种事太遥远，他们也就普普通通地谈个恋爱，突然间就……
　　“这样啊。蓝葉也没有想过吗？”
　　妮法莉丝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换个人接着问到。
　　“你什么时候回帝都？”
　　蓝葉一点都不打算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妮法莉丝的的恶趣味多少都是知道的。他这个姐姐一点都不像她的外表那么温顺友好。
　　“真是护短……等战争结束我就回去。”
　　“你和罗德里斯家族的婚约就在下个月。”
　　“进来吧。”
　　说着他们已经到妮法莉丝的办公室门口，她打开门走进去。唐旻看见屋里还有一个男人，很年轻。棕色的卷发不安分地翘出几撮，整张脸长得平淡无奇，唐旻在这二十年中见过无数张这样的脸，似乎总是能让人觉得以前是不是见过这个人。
　　“我的未婚夫，安诺。”

　　“蓝葉殿下，日安。”
　　他朝着蓝葉行礼的姿势可以说是很悦目，贵族的礼节而不是将士的军礼。
　　“日安，罗德利斯侯爵。”
　　“这位就是……”
　　不知道为什么，同蓝葉说话的人总顺带问候一下唐旻。
　　“唐旻。”
　　唐旻闻言对着安诺行礼，不出意外地又被告知以后不用这样了。
　　四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会，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男人走进来，就是刚才在训练室里见到的那一位。
　　“妮法莉丝殿下，敌袭。”
　　妮法莉丝和蓝葉闻言对望了一眼，一起走出了办公室。蓝葉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告诉唐旻在这里等他回来。
　　“你就是唐旻？”
　　唐旻和安诺两个人呆在屋里没多久，安诺就开始搭话。
　　“嗯，我是唐旻有什么奇怪的吗？”
　　也不怪唐旻这么问，这里的人对于他的身份似乎很在意。
　　“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在帝国已经是家喻户晓。”
　　“哈？为什么？”
　　“因为蓝葉殿下在四个月前带队去救你的时候……怎么说，就是他毕竟是皇族为数不多的直系，亲自到未开发的星系去总是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那时，他说是去寻找他的未婚夫……就是你。”
　　“诶？”
　　唐旻听着愣了一下，一点点把头垂下去，耳根也开始发红，这种事情……蓝葉可以自己跟他说的。
　　“说起来……安诺先生怎么会在米兰多。”唐旻想着岔开这个话题，磕磕巴巴地问到。
　　“其实我是悄悄跟着妮法莉丝过来的，因为那时候她坚持要到前线，明明再过不久蓝葉殿下就会接任她的职务。”
　　“不好意思，是因为蓝葉去找我，妮法莉丝殿下才会被派遣到前线吗？”
　　“不，就算没有你，妮法莉丝她也会过来的。比起帝都，她更喜欢边境。”
　　安诺轻声说到，他比看起来要好相处的多可唐旻的心思都在蓝葉身上，后来聊了什么他也没太在意。他忍不住看着墙上的时钟，想着蓝葉什么时候回来。等得越久他越觉得烦躁，也许一开始他就应该跟着蓝葉过去，哪怕只是负责机甲维修的后备战场比待在这里好。
　　看见安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唐旻觉得他可能是习惯了，同妮法莉丝殿下订婚这么久，这种事情应该是经常见到的。
　　等到后半夜唐旻回房间睡觉，蓝葉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他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上了床，睁眼看见是蓝葉躺在身边，就抱着他接着睡过去。倒是蓝葉被他突然的拥抱闹得有点紧张，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搂着怀中的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