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坂荼

5、扯平

　　陆琦川和宋知妍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补品，宋怀里抱了束鲜花，嘴咬着棒棒糖，左看看右看看，百无聊赖。
　　前些日子，宋玉那小子告诉他自己的那倒霉表哥陈子枫被人打了一顿，据说伤的还挺严重，而且让人没想到的是，打自己表哥的人就是秦逍阳，那天看球时碰见他来学校，正好是他准备要去找陈子枫的麻烦。
　　宋玉说到这时，还不忘夸自己一句。“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肯定不干好事……”他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搞得陆琦川气得当场就给了他一记暴栗，“你他妈这张破嘴能不能闭闭？”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陆琦川秦逍阳从不对付，他俩虽然表面上没有过什么大冲突，但是实际上都看对方不顺眼，见面从来不说话。
　　“这倒好，直接把陈子枫给揍了。这不是抽我脸么？”陆琦川使劲踹了脚桌子，桌椅巨大的碰撞声吓得几个女生不敢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一溜烟的功夫全都没影了。
　　陈子枫是陆琦川舅舅家的孩子，两人生日不过差三天，陈子枫占便宜当了陆琦川的哥。但是陆从不把陈子枫当哥对待，两人更像损友。在别人看来，他俩就是哥们儿的关系，知道他们是亲戚的并不多。
　　哥们儿也不行啊？！他陆琦川的哥们儿就能揍了？陆琦川越想越气。秦逍阳总不至于傻到连他俩关系好都不知道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秦逍阳犯的是什么病？他都消停了大半个学期了，怎么最近突然狂躁了？”陆琦川像自己问自己似的，宋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因为啥啊？”过了一会儿，陆琦川才注意到这件事的重点。
　　陈子枫秦逍阳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能扯到一起？他俩唯一存在的联系就是都认识自己，然而总不能因为他看自己不顺眼就去打陈子枫吧。要打不早打了？又不是最近才看不顺眼的。
　　“陈子枫怎么他了他要去揍他？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宋玉挠挠头，像在回忆似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听他们学校的人说的，光说人被打了，什么原因倒没提。”
　　于是陆琦川只能自己打听，旁敲侧击问了一堆人都没问出个什么，陈子枫一连好几天手机都不开机，微信□□也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昨天晚上陈子枫才回自己消息，说自己在市医院，让他明天去看他。
　　陆琦川当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懵了两秒钟，随即马上回了一句“你干脆死了得了。”
　　虽然他莫名消失很烦，但是兄弟还是兄弟。于是周六的早晨，出现了开头那一场景。
　　陆琦川按陈子枫说的找到了病房，和宋知妍两人脑袋挨着脑袋透着门玻璃向里看进去，陈子枫头上缠着纱布，右腿打了个石膏，闭着眼睛正在睡觉，脸上还有几道印子。
　　房间是单人的，里边除了陈子枫还有他那个兄弟常斯羽在，陆琦川和他不太认识。
　　“我的天哪，你们学校那个男的下手也太狠了吧。把陈子枫都打成什么样了。”宋知妍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惊叹了两声。她直直地看着病床上的人，睫毛卷翘像个洋娃娃。
　　“好惨啊……”她不由得再次感叹。
　　陆琦川看着女孩一脸惋惜的表情，垂眸轻笑了声，他揉揉女孩的脑袋，“你还没见过更惨的呢。这才哪到哪儿啊。”
　　“再说了，你们女生不也这样吗，有什么可惊讶的。”
　　宋知妍白了陆一眼，“我们才不像你们呢，女生都不下这么重的手的。”
　　陆琦川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要说下狠手的时候也有，不过你肯定不想见到。”宋冲陆琦川神秘地一笑。
　　“……什么时候？”
　　“别人和我抢你的时候。”

　　两人进了门，和常斯羽打了声招呼，常斯羽接过水果说去洗洗，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哎，别睡了，我都来看你来了。”陆琦川一脸冷漠地坐在凳子上，往床板底下踢了一脚。
　　陈子枫隔着床板被踢醒，“shit...”怎么自己这几天到哪都被人欺负呢。
　　“陈子枫，怎么回事啊，你是怎么被别人打成这样的？”宋知妍微抬了下眉毛看向病床上的人。
　　“唉，别提了。闹心。”陈子枫叹了口气。
　　“你别在那浪费时间了，怎么回事就说。” 陆琦川突然正经起来。
　　觉得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陈子枫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我这下是够丢脸的了，让七个人合伙给我娄一把。”陈子枫用手挡住眼睛，不想回忆那不堪的往事。
　　陆琦川听了之后，一直纠结着宾馆的那事，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你当时就不能控制控制啊？”
　　陈子枫像听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瞅了陆琦川一眼，冷笑一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换成你试试？你根本不知道那药多大劲儿，真不知道她上哪弄得。”
　　“操。”陆琦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个语气词。
　　宋知妍早就在一边看手机，这种话题她就不掺和了。她和陈子枫秦茜茜在一个学校，那个女生自己见过，平时看着人挺好的也挺可爱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常斯羽洗个水果也是真慢，到现在也没回来。
　　“不行。我得帮你打回来。欺负谁呢他们？？”陆琦川看着病床上可怜的“表哥”，在脑袋里酝酿了一下，心想怎么也得给陈子枫出口气。毕竟错不在他身上，总不能无缘无故挨顿打，而且他陆琦川难道不要面子的啊。他和陈子枫初中就在一个班，那时候他俩关系好人尽皆知，就算现在上了不同的高中，知道的人也很多。
　　“你点个头就行。”陆琦川征求着“受害者”的意见，心想陈子枫要是同意明天立马就收拾这帮人。
　　陈子枫看着天花板，像在想着什么，久久不说话。
　　“算了。”最后他说了两个字。
　　“为什么啊？”陆琦川宋知妍异口同声道，显然不能理解。
　　“都不是小孩儿了，你打我一顿，我打他一顿，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琦川刚要反驳，陈子枫又说：“而且毕竟她是女孩，吃亏的还是她吧。这次以后，我们俩就算扯平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陈子枫，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陆琦川看着陈子枫，气得实在想不出该拿什么话怼他。
　　“没啥，挨顿打而已，就当历练了。”
　　陈子枫自我安慰道，但是却不能掩盖伤口还是很疼的事实……
　　陆琦川不甘心，试图给陈子枫洗脑，让他觉得吃亏的是自己，可是说了一大堆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被陈子枫教化得连自己的立场都动摇了。
　　“行了，这个事儿你就别管了，你就没事过来看看我就行。我以后也不和她秦茜茜联系，就当不认识了。”
　　“你这样真的有够傻。”许久，陆琦川说了一句。
　　拗不过当事人，报仇的事情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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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换成是你的话你会觉得吃亏的是自己吗？”陆琦川扭过头，看着身旁的宋知妍突然不着边际地问道。
　　宋知妍懵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陆琦川问得是什么。
　　“你这是什么脑残问题啊！！我根本不会这样做。”宋知妍被问得莫名其妙，直接使劲打了陆琦川一顿。
　　“问问而已嘛，至于反应这么大……嘶”陆琦川揉了揉刚才被打过的地方，打得还不轻。
　　“吃亏不吃亏倒是没想过，但是会很难过吧，如果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对待。”宋知妍看着窗外，算是给了一个自以为很认真的回答。
　　“可是本来我也不喜欢这个人。还怪得了我对她态度不好？”陆琦川忿忿不平。
　　“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现在觉得当时那么对她也不太好吧。”陈子枫在床上懒懒地说道。
　　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里，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人也显得懒洋洋的。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也是一个适合将心中的坏情绪都释然的天气。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成长就是在这一件件事中慢慢来的。不要催促，不要害怕，不要紧张，总有一天你会长大。
　　“我终究还是你哥啊，你就是个小屁孩。”陈子枫看着陆琦川，眼里带着笑意。
　　“去你妈的，你的伤又不疼了吧。”陆琦川白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常斯羽洗了一百年的水果终于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个桃子，自顾自地啃着。
　　“你干嘛了这么慢，桃子都让你洗烂了吧。”陈子枫问他。
　　“刚才看见个挺漂亮的姐姐，就随便聊了两句。”常斯羽若无其事地回答。
　　“我可是个病人啊现在，吃个水果还得等半天，怎么伺候的？”
　　“谁叫你自己找病的，我还不爱搭理你呢，要不是看你可怜，谁晚上不回家在医院和一个大男的呆着。”常斯羽绕过床，上陆琦川他们对面，陈子枫伸手要拿果盘里的提子却被常斯羽躲了过去。
　　”不给。”常斯羽故意气他。
　　“吃么？”他把盘子递给对面俩人，盘底的水一滴不少的滴在了陈子枫的病号服上。
　　陈子枫“含泪”露出了个微笑，他竖起大拇指。“常斯羽，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说完鼻子还感动地抽了抽。
　　陆琦川拿了个桃子给宋知妍，说了声谢谢。顿了顿又说，“对了，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他吗？”
　　“不是。”常斯羽咬了口桃子，“我们几个轮着来，这两天是我。”
　　“那你们挺辛苦的。”
　　想着陈子枫的爸妈都在北京做生意，一年到头也和儿子见不了几回，陈子枫自己住在陆家附近的一个公寓里，活脱脱一个“城市留守儿童”，自己儿子被打了估计舅舅舅妈都不知道吧。真有点可怜。想到这，陆琦川感觉心里酸酸的。
　　“你爸妈还不知道你的事吧。”
　　“嗯。”
　　“没事，卡里钱够付医药费的。”陈子枫谈到这个话题草草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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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你们这几天对我表哥好点儿。”陆琦川忽然语重心长地跟常斯羽说。
　　“他是你哥？”常斯羽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他俩只是好朋友。

　　常斯羽看向床上的陈子枫。
　　“你怎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我咋一直都不知道？？”
　　“因为你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