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福祸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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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我就在城外不远的一个村庄住下，那儿的人热情又质朴，见我孤身一人又带着孩子，便对我多加照拂，在房子建好前都是在各家轮流住上几天，吃的也是百家饭，为了感激他们事后我挨家挨户的送了不少礼物，人人都笑得腼腆又高兴。
有人提及云生，我便同他们说，云生是我弟弟，但因与父母失散，便唯有自己带他。
没有人对我这番话起疑，甚至有心肠软的妇人拉着我的手哭着说：“真是个可怜的娃子啊，今后有事情只管来找我吴姨，能帮的咱一定帮。”
我低眉顺眼地点点头，抱着云生，小声道谢。
不过住了半月，吴姨便来串门了，她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喜气，我直觉不妙，但还是不得不出去相迎。
“呀，白姑娘啊，你今年多大了？可曾想过嫁人？”吴姨笑眯眯，不等我开口，她便接着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们村里呢有个年纪与你相当的小伙子，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是是我吴姨看着长大的，人长得好看又老实，与你十分相配。若你有意，择个吉日我便叫他来提亲了。”
我惊了一惊，好半天才开口：“吴姨，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家弟尚幼，我怎能成亲，我既不能弃之不顾，也不能带着他上花轿，这实在是……”
“若你过门，你家弟弟自也是被当成亲弟对待，你无需多虑。”
我一咬牙，干脆扯了个不找边际的谎：“吴姨，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瞒你了。其实云生……是我与教书先生私通这才有了他，因我早先定下了娃娃亲，才不得不离家出走。先生说，他会来带我走，我……我是万不能再嫁的。”
啧，这语气这表情我自己都要感动，我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气，接着深情款款道：“先生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待他找到我，那便是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呀，你这丫头！”吴姨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叹口气，“算了算了，既然你有了心上人，我自不会再劝。只是这孩子的身份你可万不能与外人提及。此方虽民风旷达，但毕竟礼不可废。”
“我明白，多谢吴姨。”我欠身，被吴姨扶起，恰逢云生哇哇叫了起来，我心下一喜，面上却故作为难，“吴姨……”
“你去吧，吴姨就先回了，以后但凡有事都记得来找我。”
吴姨温和地将我滑落的一缕发拢进耳后，她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叫我险些落泪。
我轻声道：“一定。”
云生蜷在小小的摇篮里，哭得小脸通红，见我才瘪瘪嘴没哭了，委委屈屈的伸出两只小短手来，我失笑，弯腰把他抱起来，看他闪着被泪水沾湿的睫毛，十分惹人怜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 “我不会嫁人的，我啊，要等我们小云生长大娶我的。”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脸来，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忽然之间好似雨过天晴，对我那么一笑。
我抱着云生去看院里柔软得像雪一样的杏花，久违的阳光洒落在我的肩头，我低下头，正对上他不谙世事的眼。
那一瞬间，真是觉得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了。
老祖宗有句话叫“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白了就是福祸相依，这厢我还沉浸在我家小云生的可爱中，另一边已有祸事在暗中酝酿。
大约是午时，吴姨一身狼狈地赶来，她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眼里全是焦急：“姑娘，你快带着孩子离开这儿。”
“怎么了？您别着急，喝口水先歇歇。”我握着她的手，把她引到桌边坐下。
“我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村里的男人正要赶来，他们说不忠不洁的女人是该浸猪笼的。”
我有些无奈地扶额，只笑：“吴姨，不碍事的，不必忧虑我。”
外边一时嘈杂声震天，是群情激奋的村民。
他们口中咒骂不休，领头的是个大约弱冠的青年，眉目倒也生得端正，可他眼中的贪婪让他看上去如此丑陋。
我冷眼看着他，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吴姨，若不是我恰好路过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还打算替这女人瞒多久？”
青年扬声说完，人群中立马起了不少附和声，不乏指责我的。
我觉得好笑，没忍住拆穿他：“你且停一停，我这儿离你们村子少说也得有十余里路，若是说去集市恐怕也不是走这条路，你说的‘恰好’是不是太‘恰巧’了？”
“若我我是故意跟来的，那又如何？”他梗着脖子，像丝毫不觉得理亏。
“你欲想偷窥未出阁的姑娘，怎对得起你们夫子苦口婆心教的‘礼’，看你的样子更像觉得这事情没半点不妥，”我不甚在意的笑笑，“你们贵村的风俗，倒也别致。”
“你未婚生子不顾伦理，又何时论到你来指责我了？”青年针锋相对。
我装作吃惊的样子，反问：“那你又哪里的来的证据证明云生是我亲子而不是幼弟，光凭我同吴姨的几句闲谈吗？那我随口说一句，你畜生不如，你就真成畜生了？”
有人笑了起来，被青年狠狠瞪了一眼，我接着道：“更何况，你怎知我不是为了拒绝你而胡口扯的谎话？”
“哪有姑娘家家的会胡口辱没自己的清白，岂不胡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敲着拐杖，怒目而视。
“别再听这女人胡言乱语了，把她和她那孽障带到河边溺死便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若传出去岂不使我们整个村庄蒙羞？”
又有一人大声地提议道，这回说要淹死我的附和声震得连房顶都要被掀飞了。
“且等一等，”青年举起手，打断众人，他面向我，眼中是再清晰不过的贪婪：“若你愿同我成亲，我倒可以救你一命。”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的茫然不解。
我莞尔：“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同你有过一纸婚约。”
“真是不知好歹，”他啐骂道，顿了顿，他又笑：“罢了，你这也是死不足惜。”
正值我被众人推搡着走向河边的当儿，天忽的阴沉下来，狂风大作，众人惶惶不安。
我抬起脸，眯着眼看向半空，无奈地开口：
“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还要看热闹看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福祸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