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曜姬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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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我怎么有种……你在瞎讲的感觉？”小狐丸总觉得这个故事有哪儿不对劲。付丧神是指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的血肉就生而有灵？就算是那个人灵力十分强大也不可能啊。要知道就连被供奉在灵力充足的神社的神刀石切丸也是用了足足一百年的时间才形成了付丧神。
而且付丧神一旦形成，形体就不再有可能改变，除非这把刀被重新铸造或者打磨过——比如他们三条家大哥的今剑，再比如粟田口家的骨喰藤四郎。
听安倍晴明的叙说，曜姬的三日月是孩童的样子，可是他接触到的三日月一直都是现如今成年人的模样。
“我说的都是事实，三日月那个孩子的来历，京都神道的人几乎都知道。”安倍晴明摇了摇蝙蝠扇。“不过……大家也因此对曜姬的血肉……”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摇摇头。人心啊……人心不足。
三日月听着这个故事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从记忆中调取出相应的记忆。
“他们得逞了么？”三日月问。
“并没有，曜姬虽然天生因为过于强大的灵力而体弱，但正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些觊觎也只能是觊觎。”灵力不够的人只要靠近曜姬，不用做什么就会被撵成齑粉；而灵力足够的人……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到那强大的灵压。
“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三日月和那个三日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小狐丸还是有点不相信安倍晴明的故事。
晴明慢悠悠摇晃着蝙蝠扇。“三条宗近锻造的名为三日月宗近的太刀就只有一振，小狐丸殿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那么形体是怎么回事？”小狐丸眯了眯眼睛。三日月确实锻造出来之后就被收藏在源家，之后落入足利家之手，又在战国时期被献给丰臣秀吉。可是在小狐丸的记忆中，三日月一直都是如今的模样，从来没有过什么幼年时期——付丧神也没有从幼年成长到成年的这种经历。
“当然是因为……三日月殿经历过一次重铸。”白狐之子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你说……什么？”小狐丸瞳孔紧缩，身边的三日月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经过重铸？为什么他自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曜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她是神明转世，人类的□□当然是经受不住神魂的降临，但那具普通的□□却也因为神魂的蕴养而生了神性，虽然那□□相比其他人依旧更加的脆弱易碎。”
“所以，以曜姬血肉铸造出来的三日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振神刀，三日月也不能按照神道的标准当做付丧神来看。”安倍晴明从不知道哪儿取出了一本书，翻了开来，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儿字。
小狐丸对海对面那个唐国的文字了解不多，三日月却是认出来了，这是颜体，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是真迹。
“这是我拜托母亲，让她找唐国的颜大家誊抄的道家典籍。三日月虽说是由三条刀匠依照古法锻造而成的日本刀，但因为曜姬血肉为引的关系，使其本质更向唐国那边的神器靠近。神器生而有灵，所以三日月一锻造出来就有刀灵也不奇怪。”
“刚出生的三日月因为曜姬的愿望而化形成为孩童的模样，虽然曜姬很开心有一个弟弟般的灵陪伴自己，但同时她也会担心，如果自己死去了，那么三日月怎么办，虽然孩童形状的三日月非常可爱，但这样的形态并不利于挥刀。”
于是聪明的曜姬想到了一个办法，在自己死之前，将自己的肉身献祭给三日月，重铸他。于是就有了眼前的三日月。
“所以……我才不记得曜姬？”三日月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唇角微笑苦涩。
“不啊，你的记忆问题虽然因为重新锻造的问题被封印了，但努力一下，还是能记起来的。”毕竟曜姬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刀把自己忘了的。
“可是……重铸就重铸，曜姬为什么还要……”小狐丸觉得曜姬的思维有点难以理解。
“想要和最重要的人合为一体吧，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晴明看着三日月腰间的刀，这振刀并不是三日月真正的本体吧。
“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是，曜姬现在还在吧？为什么你连她死之后的事情都知道？”小狐丸觉得安倍晴明越发不靠谱了。
“我说过了，我和阿狸学过一些占卜算卦的本事。”面对小狐丸的质疑，晴明依旧优哉游哉的样子。
“好了，小狐丸。”三日月长舒了一口气。“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我的记忆么？”
“我没办法，小叔叔那边也是靠他自己的力量。”晴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或许等小叔叔恢复记忆了就有办法了？”
“现在先不要想那么多，天色也不早了，用罢饭食我们就休息吧。平安京的夜晚可不平静呢。”白狐之子嗅了嗅空气中传来的的饭菜的香气。姑获鸟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源氏宅邸，源曜姬和三日月安静的面对面坐着，将三日月喜欢的饭菜都挑出来，曜姬将这些菜都推到了三日月的面前。
“曜……你不吃么？”三日月看着饭桌上一大半的饭菜都到了他面前，有些苦恼。曜的饭量好像越来越小了，可是仆人还是按照原本的份量来送。
曜姬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可是她自己却一点儿都不在意，还要跑出去找那个看上去不像是好东西的阴阳师。
“我吃这些就够了。”曜姬揉了揉三日月的头发。“吃吧。”
“我开动啦。”三日月将忧虑放在了心底，他知道曜姬不希望他想太多，像个孩子一般无忧无虑的过下去就好了。
曜姬看着三日月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风范，那浑然天成的优雅。这都是因为她啊，这个孩子身上一举一动都印刻着她的影子，打上了她的标签。
可是她死去之后呢？天生的刀灵，源曜姬的佩刀，不惧源曜姬堪称恐怖的灵压，光是这几点就足以令天下人为之疯狂了吧？
突然有些后悔了呢，让三日月来陪伴她。源曜姬突然觉得口中的饭菜有些索然无味。看来她该想个办法，让三日月即便是在她前往彼世之后也能掌握主动权。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她还是希望如果三日月一定要拥有下一任主人的话，那也要是三日月自己挑选的，符合他心意的主人。而不是只能待在刀架上，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被别人争来夺去的。
想到源氏供桌上那两振刀，曜姬轻哼了一声，敛下了眼中的讽刺。源氏的宝刀，也不过如此。据说一把砍了茨木童子的右手，一把斩杀了土蜘蛛。但在曜姬看来那些刀一振都比不上她的三日月。
“曜，你胃口不好？”三日月看看自己这边消灭了一大半的饭菜，又看看曜姬那边几乎没动过几口的寥寥几碟子小菜，有些担心。
“刚刚在想一些事情，别担心。”曜姬收回了自己的神思，不再多想些什么，以免三日月担心。
“对了，刚刚赖信大人托我把那个箱子里的玩意带给你。”三日月突然想起，从安倍宅回来之后，正好碰上了源赖信。源赖信托他将一些自己搜集的小玩意带给曜姬。
“赖信大人有心了。”曜姬看了一眼箱子，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曜你不喜欢赖信大人？”感觉曜对两位兄长似乎都是淡淡的。三日月歪歪头，曜……不喜欢自己的家人？
“算不上喜欢，但也不是不喜欢。到底是没有见过几面的人，即便是有血缘关系，但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就算源赖信有空会给自己带一些小玩意，源赖光也有意向他示好，可那些都是在三日月出现之后。
在武士的心里，一振好刀永远都是那么重要，有时候比生命都重要。
曜姬平静的吃完了晚餐，和三日月一起，一人捧着一杯热水，坐在走廊上，看着屋外的风景。曜姬本来是想咪些小酒的，可惜三日月没同意，晚上喝茶也不利于养生，最后只好一人一杯白开水。
“真是安静呢。”因为她过于强大的灵力，导致她所住的院子一个活物都没有。
“最近京城有什么有趣的事儿没有？”
“嗯……我回来的路上听说天皇选拔了一位新的棋待诏，是一个紫发的美男子。”三日月仔细想了想一路上听来的传闻。
“哦呀，比三日月还要美么？”曜姬看着即便是小小年纪也能看出未来绝代风华的孩子，要说比三日月还要美丽她可不相信。
“嗯……不一样。”三日月想了想路上听人形容的那位名为藤原的棋待诏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把我认成女孩子，但是那位藤原棋待诏可不一定。”
“原来是这样么。”三日月美则美矣，但身为刀剑之灵，身怀锐气，若非有意旁人绝不可能错认他的性别。但那位新来的棋待诏却是如同女子一般风貌迤逦。
“三日月你这么说我倒是挺想见见那位棋待诏长什么样呢。”曜姬捧着茶杯，看着杯中的白水。
“……不行，安倍晴明大人说了，您现在的身体不能施咒，水镜术也不行。”三日月像是知道曜姬想要干什么一样，一把夺过了曜姬的水杯。
“嗯……那你来帮我？”曜姬眨了眨眼睛。
拗不过曜姬，三日月叹了口气，用杯中的白水施展了水镜术，一窥新来的棋待诏的美貌。不过虽说传言十之八九都言过其实，但也有一二正确的。
曜姬看着水镜中身穿浅绛色里衣，浅绿色灯笼裤，外罩白色狩衣的青年，青年拥有一头深紫的长发，蓝色的眸子淡紫色的薄唇，仿若是画中走出来的妖精一般，但那高贵的举止，温润如玉的气质又彰显了贵族的风范。
青年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墨色短发的少年，少年的腰上佩戴着一柄护身短刀。看起来是个坚定而忠诚的少年，也是一个执着之人。
“确实是个美人，可惜我还是最喜欢三日月。”曜姬看了一眼新人棋待诏执着五骨蝙蝠扇的修长五指，这是个为棋而生的执着之人。
“那是当然。”三日月虽然接下了曜姬的夸赞，但依旧让红晕爬上了脸颊，耳朵尖也有些热热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曜姬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