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之劫》一微见之

2、流言蜚语 女孩儿深受

　　窗外蝉鸣阵阵，清晨温和的阳光冲破了最后一丝黑暗，像脱线的珠串从天而降掉落在树荫间，在地上留下点点斑驳。
　　空荡荡的学校渐渐人来人往，铃声夹杂着脚步声、谈笑声。当然，昭霖没有参与到这场谈笑之中，因为这场谈笑的中心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几天前，不知谁在网上爆出她行为不检点，还附上她从某个老板车上下来的图片，文辞甚是恶心不堪入耳，那些平时看起来纯真善良的同学纷纷变得面目可憎，群里仿佛炸开了锅，各种恶言恶语纷至沓来的，大家乐此不疲。
　　昭霖平常为人冷漠，从不与旁人过多接触，因此也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一些人，这次事件定是别人有意为之。
　　图书馆内，靠在巨大落地窗一边，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男孩儿明眸皓齿、清秀帅气，举手投足又给人慵懒之感，女孩儿长相明艳，一双狐狸眼尤为扎眼，但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又给人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
　　“外面都闹成这样了，你倒是无所谓，还能一本正经地看书，看来得给你颁个好学生奖”裴璿修长的手抵着下巴，眼波流转，透露出一丝狡黠，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难道除了看我的笑话，就没有别的事可做吗？”昭霖不耐烦地抬起头睨了他一眼，“还有不要在这里卖弄风骚，你看不见周围那些女人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在这个学校没人知道昭霖与裴璿的家庭关系，他们平常走得近，已经引起无数人的不满，准确说是那些女生的不满，现在有这种流言传出，大家都为裴璿鸣不平，把他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你是不是要抛弃我了，小美人，哥哥我很心痛”男孩故意捏起嗓子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是嫌我还不够心烦，非要让我成为全校公敌？”女孩儿当即抓着手里的书敲了他一下。
　　“难道现在不是吗？”他眼带笑意。
　　此情此景在他人眼中，像是在打情骂俏，人群中，一双手紧紧握住，刚刚做的美甲因手指深深嵌入手掌心，显得有些狰狞。
　　“如果不是你的桃花债，我怎么可能受波及，说到底你才是始作俑者”
　　“你可不能赖我，长得好看也不是我的错，这事儿我顶多算是个旁观者”
　　“旁观者”，昭霖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她怎么忘了，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旁观者，自己的不堪可不都被他瞧见了，想到此，女孩儿的神色暗沉了几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什么人”，她的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嘴角扬起的笑容那么沉重，那么让人心疼，“所以你不用反复提醒我，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孩儿望着渐渐远去地纤瘦背影，脸上哪还有刚刚的戏谑，他还是触到了她的雷区，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一个卑鄙的胆小鬼，他相信，如果现在有机会离开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掉，而他还能有机会在她身边吗？

　　接下来的日子，昭霖并不好过，除了谣言漫天飞，还有人总在暗地里给她下绊子，在她的桌上倒垃圾、撕毁作业、书包里会出现炸弹玩具，每天像个小丑一样被人捉弄。而一直粘着她的裴璿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帮她抵挡任何一件事，这让某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放学后的校园空荡静谧，教学楼的拐角处，男孩儿面对女孩儿的苦苦哀求丝毫不为所动，他一把甩开了女孩儿双手，大步流星地走开。女孩儿低着头，一边抽噎一边往顶楼跑去，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顶楼的风很大，女孩儿瘫坐在地上，神情落寞似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你不是很骄傲吗？平日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样，被抛弃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女孩儿怔忡地抬起头，眼眶里蓄积的泪水使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女孩儿不禁眉头紧锁，“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呵呵，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装得那么高冷，骨子里还不是个贱人，到处勾引男人”
　　对方情绪十分激动，张口便骂。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孩儿无助得摇摇头。
　　“呵，听不懂，你是在跟我装傻吗”对方欺身上前，“你勾引裴璿还不算，还跟那些老板勾搭在一起，你怎么这么贱呢”对方用手扣住女孩儿的下巴，夕阳的余晖下，指甲上的配饰十分刺眼。
　　“我没有，你胡说，你怎么能诬陷我”
　　“我诬陷你又怎样，你以为别人还会再相信你吗？”
　　“所以网上的照片是你上传的？”女孩儿的神色已经镇定下来。
　　“呵呵呵，是我干的，不但照片是我放的，就连你这些日子所遭受的全部都是我干的，这是你应得的”对方几近癫狂，没有注意到女孩儿不复刚才的怯懦，双眼渐渐阴沉。
　　昭霖推掉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扬，“你承认就好，看来我这些天的苦没有白受”，对方惊讶于女孩儿的语气，她站起身赫然便看到了昭霖手里的那只录音笔。
　　“你竟敢设计我”对方目露凶光，伸手便要抢，昭霖没想到这个女人攻势这么猛，冷不防被其抓破了脖颈，两腿向后不断退去，勉强站稳了脚跟。哪知，对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时间，此时昭霖瞳孔里是越来越大的红色指甲。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那只手在快接近录音笔的地方戛然而止，“我说我不在，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吧”裴璿那张讨人厌的脸从后面伸出来，他打量这被自己制服的这个女人，眼神虽有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怀中的女人陡然安静下来，“裴璿，你什么都没听到对吧，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她的声音颤抖不已。
　　“既然你来了，这女人就交给你了，毕竟是你的爱慕者”昭霖捋了捋自己散乱的头发，越过他们走进去。
　　“你知道我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吗”裴璿凑近女人耳朵旁，“愚蠢而不自知的女人，以后不要让我在学校里看见你，不然的话”，女人陡然觉得呼吸难以自制，她的瞳孔不断放大，倒映出男人的狠厉。
　　女人倒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前面的身影对他来说不再是天使，而是地狱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