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时光深处来》叶上初阳等宿雨

2、踽踽前行(02)

　　商陖拒绝了司机的搀扶，一个人，步伐有些不稳地打开家门。

　　“先生，您回来了？”保姆想要站起来，但是怀里的商潇潇枕在她的腿上，所以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带潇潇去睡觉？”

　　商陖今晚心情不怎么好，语气也有些冷。

　　商家的大姐怀孕了，商母也趁机想让孙女跟儿子亲近亲近，于是征得潇潇同意后，把她送来了明川市。

　　“小小姐坚持要等你回来，让你教她画…”

　　保姆显然是有些惧怕，眼前这个气场冷峻的男人。

　　商陖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到沙发前，拿起了桌上的那一幅还未完成的画。

　　画纸上，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男子，身旁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生，而小女生左边的位置空缺着…

　　商陖看向右下角，书名号里头赫然写着“我和我的爸爸妈妈”。

　　突然想到，晚宴上的那个女人，顿时商陖更加地心烦意燥。

　　他双眉微蹙，盯着商潇潇的画作看了好久，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你去休息吧！”说着，从保姆手中接过，熟睡的商潇潇。

　　可能是商陖的动作有些僵硬，怀里的商潇潇呢喃了几声，商陖也放慢了步子，小心翼翼地，把商潇潇放到她的小床上。

　　不料，商潇潇还是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嘟着小嘴问道：“爸爸，你怎么才回家啊？”

　　商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向跟女儿不亲近的他，今晚倒很有耐心：

　　“唔，爸爸最近，最近工作有些忙…”

　　“你从来没有不忙的时候…”

　　商潇潇小声的嘟囔，眼睫毛微微下垂，失望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商陖更是觉得如鲠在喉，他只好，摸了摸商潇潇的小脑袋，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也不敢靠得太近，他怕自己一身的酒气，熏到商潇潇。

　　“爸爸在这陪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潇潇乖乖睡吧…”

　　商陖的话语里，透着难得的温柔，他一只手被商潇潇的两只小手捏着，另一只手，轻轻地在她背上轻抚，哄她入睡。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从女儿出生到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

　　此时，端详她的睡容，他的心里又是五味杂陈。

　　****
　　晚宴过后，跟康正合作的那个招标案，也正式由凌萧全权负责了。

　　对于这个空降的凌总监，大家都抱着观望的态度，之前的总监被调去了分公司。

　　说是升职了，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所谓的明升暗降，向来都是职场心照不宣的规则。

　　针对市政新大楼的设计图纸，凌萧将工作安排下去了，可是过了一两天，下面还是各种拖延。

　　“林霖，通知设计部，十点半会议室开会。”凌萧拨通助理的内线。

　　说着，整理了办公桌上，自己花了一晚上，对之前设计图的研究分析。

　　“这是我对之前，市政大楼的设计图分析，首先，地下车库的设计不合理，据我所知，国内普通直线车道规范规定最小宽度为3米，而3米仅仅是通车道的最小宽度，未考虑从车道外进入停车位，如考虑停车，车道最佳宽度应为4.5米，其次，内墙体采用加气砼块墙体时，应注明加气砌块的干密度等级以及强度等级和砌筑方法，显然，之前的设计图，并没有考虑这些因素！”

　　底下有人反驳“以前的地下车库设计，是根据以往的相同类型的项目所设计的，在可行性方面也做过测试了！”

　　凌萧眼光回到电脑屏幕上，轻点鼠标声音却比之前冷了几分。

　　“这是我做的车库设计模拟分析图，大家可以清楚得看到，当车道的宽度为3米的时候，考虑车位尺寸，转弯半径等，显然是不合理，若是按之前的5.5米则会尺寸偏大，导致每个停车位面积高达60平米。”

　　一席话下来，在座的众人，看凌萧的眼光里，似乎也多了些东西。

　　只听她又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临时改设计图，时间上或许有些赶，但是我在许总监那里立下了军令状，三天之后，会给出新的设计图，到时候，还请在座的各位鼎力协助！”

　　会议室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嘴角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容。

　　“咦！你是不是明天的飞机吗？”

　　凌萧走出会议室，正好碰到了许晋川。

　　“呵…如果不早点回来，怎么能听到，你这么一番精彩的言辞呢？”许晋川微笑浅浅，一脸温和地看着凌萧。

　　如果自己还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肯定会沉浸在这个迷死人的笑涡里，可惜她不是。

　　“我什么时候，要你在三天之内，将设计图赶出来呢？凌总监。”

　　许晋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嘴角还带着笑。

　　凌萧笑着把头转向一边：“时间从来都不会等谁，不逼一把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实力到底如何！”

　　她还是这么的自信，果断，一如多年前的她，许晋川一时也有些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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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刚开完会的商陖回到办公室，助理齐显告知他，天居那边，市政大楼投标案的负责人过来了。

　　康正总部大楼，坐落于明川市市中心，落地的玻璃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

　　商陖坐在办公椅上，翻了翻天居那边送过来的资料，他突然开口问道：“来的是谁？”

　　他的声音一向冷冽，齐显也早已习惯：“是天居的项目总监许晋川。”

　　“呵”商陖突然冷笑一声，齐显也有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担任商陖的助理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在他看来，商陖每天过得就像是个工作机器，面部表情也是屈指可数。

　　此刻，他突然的冷笑，齐显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商陖继续看桌面的文件，似乎并没有要马上接见许晋川的打算。

　　会客室内，二十分钟前，有秘书告知许晋川，商总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召开，可现在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依旧没见到见到商陖。

　　接近四点的时候，秘书将许晋川带去了商陖的办公室。

　　并没有太多的客套寒暄，商陖抬头看了一眼许晋川，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许晋川淡定自若的走到沙发前坐下，开门见山出地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商陖淡定地喝着咖啡，他放下杯子，说道：“据我所知，许总监在天居担任的是项目总监一职，何时？关于设计图档的事都是许总监来负责呢？”

　　“天居向来人才济济，怎么，商总是怀疑我们天居的实力，不足与康正匹敌吗？”

　　这一番谈话，看似平淡无奇，但实际却是两家公司的暗暗较量。

　　因利而同，趋利避害。在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与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

　　此次与康正的合作，天居高层都十分重视，许晋川步步为营，以退为进。

　　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他，自然懂得如何权衡利弊。

　　但是他也隐约地嗅到了，商陖貌似有些针对凌萧。其中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许晋川走后，商陖脸上的表情，似乎比刚刚更加凝重了。

　　许晋川是吗？呵，好一个凌萧，是他为你策划了这一切吗？那你再次出现，又到底是什么目的呢？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商陖觉得有些闷，他端起了办公桌上的水杯，又动作略微有些粗暴地，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

　　“进来一下。”

　　“商总！”不一会儿，助理齐显敲门而入。

　　商陖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前。

　　“派人调查下天居的许晋川，还有新来的凌萧，我需要了解他们的所有资料！”

　　他语气冷淡，齐显得到命令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若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太过于寂静，以至于，墙上的时钟声，滴滴答答，清晰入耳。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晋川讨论起了，下午与商陖洽谈投标案的事。

　　说到他的故意刁难，凌萧不由地一怔，手里的勺子都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最近工作太累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呢？”许晋川有点担忧地问道，又叫来侍者，吩咐拿一副新的刀叉过来。

　　“唔…可能最近几天熬夜，有点累了…”凌萧有些不自在地把手缩回到桌下，笑着答道。

　　“你啊你，还是这么得拼命！多吃点，待会早点送你回去休息。”许晋川一边把切好的牛排递递到她面前，一边笑着打趣她。

　　“工作是忙不完的，你得学会劳逸结合啊！”

　　凌萧把一块牛排送入嘴里，端起一旁的红酒，她摇晃了下酒杯，红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早就习惯了！”

　　听着她轻飘飘的语气，不知怎么的，许晋川低头笑而不语。

　　“晋川，那件事…最近有眉目吗？”凌萧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许晋川脸上的表情也突然有些凝重。

　　“时间太久，老吴走访了多地，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为你办到！”

　　许晋川的手覆在凌萧的手上，凌萧抿着嘴，淡然一笑，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他也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