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回 俯卧巫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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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着这条蛇进入了一个林子中，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寺庙前。黑蛇游动着进入了寺庙中，很快就没了踪影。
陆生望着前面的寺庙，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弥弥切丸上，他低声提醒道“晴明。”
这寺庙中有着很浓郁的妖气，与这妖气成正比的还有那能让普通人感到窒息的怨气。
寺庙前那摇摇欲坠的匾额上刻有‘道成寺’三个字，陆生直觉自己在哪听过这个寺名，但如何也想不起来更多。
“进去看看吧。”博雅道，他的手中已经握上了弓箭。他想，在外面看多久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进去一探究竟。
晴明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此时天还未黑，这附近的妖气也无法助陆生妖化，人类形态下的他没有妖怪时的能力，仅能靠自己的剑术和弥弥切丸退魔刀的能力来战斗。
寺庙已经被荒废了，杂草丛生却丝毫不见生机，步入其中，最夺目的却是本该放置着香炉的地方被一座古铜钟替代。
此钟仿佛被烧过一般，表面呈焦黑色，那钟上的龙头更是被烧的布满裂痕。
“好浓的妖气！”博雅道。
“道成寺、钟……”陆生一怔，马上就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晴明，我大概知道这里的妖怪是谁了。”
后世中，‘道成寺钟’一词背后的故事已像其他有名的怪谈那般被传响，更是被改编收录为了长呗舞剧和人形净琉璃剧闻名全日本。
“清姬，一种人首蛇身的妖怪。”陆生道。
未曾听过这个故事的晴明和博雅看向陆生，等待着他的解说。
“相传清姬曾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一天，有两位和尚来她家中借宿，而在那一晚，清姬疯狂爱上了其中一位年轻的和尚并恳求那位和尚能为她留下来……但是那和尚却借口先去参拜，回来后一定拜访她而先行离开了。”
“清姬苦等了他很久，最后她发觉自己被骗了，便连鞋子都赶不及穿、不分昼夜的疯狂追赶着那位和尚。”
“和尚察觉到了清姬在追他，就连忙逃向道成寺希望得到道成寺的庇佑。而清姬则一路追赶，那时的她已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在路过一条河时，因为已经没有了船，清姬便直接跳入河中继续追赶，等她上岸后便变成了人首蛇身的模样。”
陆生皱眉继续说道“清姬一路追到道成寺，寺内的和尚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他们便让那位和尚躲进钟内，企图骗过清姬。但清姬很快就找到了这个钟，又因为无法击碎此钟，清姬就抱住这个钟自燃起来……至此，清姬、钟以及钟内的和尚都开始燃烧。”
仿佛是在响应着这个故事一般，此钟发出了一声悠长却沉厚的钟鸣，钟声内已无禅意，犹如怪物的低吼般。
晴明从狩衣内拿出符咒，警惕的看着树荫下逐渐汇聚的阴影。
“安珍大人……”饱含恨意的轻喃仿若冰冷而细长的蛇缠绕在他们的心脏之上般“我绝对不会饶恕那个男人！”
已然扭曲的恨意出现在妖怪那灿金色的蛇眸中，吞噬掉了妖怪所有的理智。
绿色的气体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弥漫，晴明当机立断，虚空画了一个符，低声道“言灵·守！”
以灵力构建的‘罩’将三人保护于其中。
“诛邪箭！”
博雅拉弓，箭头对准了清姬的心脏处，黑红色的灵力汇聚在顶部，在博雅放手的那一瞬间，仅一只的箭分裂成了三只，接连向清姬的心脏射/去。
清姬游动着身子躲过了其中两只，但最后一只仍插/入了她的蛇尾，在对她造成一击后重新化为灵力消失了。
这一击伤到了清姬，却不足以影响她的行动，反而引起了她的暴怒。
这只蛇妖摆动着下身，以迅雷不及耳之速向他们攻来，眼看就要击碎晴明的言灵·守之时，陆生拔出弥弥切丸一跃迎向清姬。
“陆生！”晴明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不易被察觉的慌乱。
仍是人类少年模样的陆生并非莽撞攻击，他在即将迎上清姬之时，与她错开，握着手中的弥弥切丸朝着她的腹部横劈而去。
退魔刀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锋芒，银白色的刀面上映射着陆生坚毅的棕色冷眸。
“你的憎恨该随着那位和尚的离去而消散，清姬。”
弥弥切丸在她的蛇身上留下了足足有十厘米长、三厘米深的伤口，由退魔刀造成的伤口无法让清姬自愈，高数倍的疼痛感让清姬发出了尖锐了悲鸣。
趁此，晴明拿出了一张空白的咒符向清姬掷去，被这张空白咒符限制了行动的清姬只能看着晴明走到她的身前，用灵力在咒符上刻下复杂的咒文。
咒符在他收手的那一瞬间融入进了清姬的体内。
陆生可以感觉得到，清姬身上的怨气瞬间消散，那份暴怒也平息了下来。
“阴、阳师……”清姬忌惮后退几步，灿金色的蛇眸中一片清明。
“看来是清醒了，”博雅道“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要伤害藤原兼家？”
清姬晃了晃头，眸中一片迷茫“藤原兼家？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愤怒。”
“是失去理智后的无意之举吗？”
“失去理智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晴明问道。
“我正在去妹背山的路上，刚走过一座桥……”
因为已经做出了伤人之事，晴明便与清姬签下了半强制的式神契约，将清姬收进咒符中，等回到府宅再为她疗伤。
“去清姬说的那座桥看看吧。”晴明道。
从这里到妹背山的路途上只有一座桥，桥为木制，两边都是浅浅的泥塘，水潭浑浊。
晴明望着桥梁下的布料，叹气道“是位被藤原兼家抛弃了的女子。”
想必是清姬在路过这里时感受到了这份怨气，和这位与她有着相似遭遇的女子产生了共情才做出了那种事吧。
“我来为这位女子念往生咒吧。”晴明道，注视着那随着细小的水流微微扬起的衣物，他跪坐在冰冷的桥上，薄唇轻启念着往生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空明，一股自灵魂而涌出的平静让陆生有一种身心都被净化的感觉。
最后一个咒文落下，晴明呼出了一口浊气，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好了。”他道。
博雅掩饰住自己望着潭面时悲伤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语气轻松道“不愧是晴明啊！”
“我们先回府宅还是先去回复藤原兼家？”陆生看向情绪有些沉重的晴明，问道。
“不急，在这之前我们先去拜访一个人。”刹那间，晴明敛起自己的情绪，面露如往常般的笑意道。
晴明要去的地方在东部的一个山林中，此时天际稍昏，走在这片杉树树林中更是昏暗。
正在晴明打算召唤出灯笼鬼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妖气在他们身旁汇聚，是妖化后的陆生出现了。
“需要光吗？”夜陆生含笑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数个鬼火瞬间散开，分成了两排点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这倒是方便。”晴明弯眉，握着扇柄道。
三人借着鬼火点亮的光继续向前走着。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来越干净。
博雅按捺不住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道“晴明，你要拜访的那个人是谁？”
“正是那位俯卧巫女。”晴明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与此同时，他的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指着前面的小神社道“就是那里。”
而神社的前面，站着一位巫女。
这位巫女有着精致的容颜与清冷的气质，站在神社前的她还有一种比晴明更甚的冷漠。
那是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冷漠感。
很难想象，这位巫女竟然是……出身。
“恭候您多时了，晴明大人。”这位巫女微微躬身道。
“没想到你就是那位俯卧巫女啊，八百比丘尼。”晴明似乎与这位巫女很熟的样子。
事实上，他和这位巫女的确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大概是在二、三十年前吧，他与这位巫女便已见过面，当时他还在贺茂忠行的身边学习。
这位因误食了人鱼肉而拥有了永生的女人现在约莫已有三百岁，可她的容貌却永远停留在了她二十岁的时候。
八百比丘尼邀请三人步入神社内。
“不愧是你，已经提前预知到我们会来这里了。”晴明道。
“晴明大人不是也知晓了我的身份吗。”八百比丘尼不卑不亢道。
藤原兼家在买到那个瓜后曾找过她，那时看到这个瓜后，八百比丘尼便猜出了背后牵扯出来的一些事情。
“清姬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妖怪，如今整个平安京，除了您、博雅大人和道尊大人外没有其他阴阳师大人是她的对手。”
“所以你才让兼家大人找的我吗……”晴明了然。
“而且，我认为道尊大人与这件事脱离不了关系。”八百比丘尼道“之前，兼通大人曾多次私下与道尊大人见面。”
藤原兼通，他就是那个被弟弟兼家在朝中抢了风头的兄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回 俯卧巫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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