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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生寨 在空中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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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航行了两日,姜忆歌和宋石头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交通工具。
只是这两日她一直在想,师父口中所说的母亲的死因,和自己从何而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母亲是在她一岁半那年去世的。她只知道,那是一个大雪天,大青国南方的离国趁着冬天北方粮食稀少,大举进攻大青国。而南方的气候温暖,粮食虽然减产,但仍然足够行军打仗。
听府里的老人说,那一年,连夫人的遗体都没看到。只是大堂里,摆着一副棺椁,是直接从外面医馆运进来的,说是病重无药可医。
她的奶娘一直跟她说,其实她爹以前是很爱她娘的。在她娘没有死之前,他爹府里只有一个正妻。只是不知道为何,自那天过去以后,将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体花天酒地,沉迷女色。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说辞,她觉得奶娘只是想让她少一些恨而已。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深爱着一个女人,怎么会在她死去的那一年大摇大摆的取妾室?
怎么会在她向他哭诉自己被庶氏陷害,他却厌恶的一脚踢开,对她不管不顾?
怎么会让自己的嫡女受人欺辱,被庶出子弟当牲畜一样扔进河里,至今生死不明却无人来寻?
她站在船头,闭上了眼睛,任夜晚高空的冷风穿过衣袍,这样头脑会清醒很多。
“外面冷,进去吧。”沧幽出现在她旁边,拿着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姜忆歌转过身来,眼中清冷。
“不是病逝的,是被人杀害。”沧幽看着眼前女子瘦小的身子定定地立在风中,转了个方向,替她挡了风。
“可你们既然有特殊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是说,你们想设一个局,激起我的仇恨帮你们做些什么?”姜忆歌的眼底浮起层层冰雾,语气冰凉。
沧幽看着她脸上那一缕乱发,本来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即便是神,也难违天道。我只知道这么多。”沧幽静静地看着她,“丫头,这么些天,我们对你是怎样的,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随即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作为一个年纪很小的人类,很难相信现在突然发生的一切,特别在触及亲情时,会特别敏感。”
平常嬉笑惯了的沧幽突然如此安静,让她有些不习惯。但手掌传来的温度,一点也不似作假。她别扭的抽出手,往屋里走去。
船头又浮现一抹青烟,高萧站在他旁边,“狐狸,慢慢来吧。”
“她竟然说对了。”完美的侧脸仰对着天空,“没有仇恨,她怎么会成长,封印,又怎么会破除呢?她又怎么会为了一群不了解不确定的人,拼尽一切拾得前世记忆…”
“这句话,也许对了,也许错了。除了仇恨,还有情一字。”老头笑着拍他的肩膀,“狐狸,你可不能真对她动情啊。”
翌日。
“我们快到了,前面是乱流区了。”高萧老头站在船头,拿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念动着什么口诀,只见天口像是突然破出了一个口子,船身瞬间消失在里面。
紧接着,姜忆歌拉着石头,他们四个人就站在一个宽阔的圆形石阵里面。石阵的边缘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一端连着很宽的阶梯,看起来,有几百阶。
远处是几座高耸直入云霄的青山,周边萦绕着丝丝雾气,倒像是处在人间仙境。
高萧转头有些得意的对她说,“前面那座最高最宏伟的山,就是老夫的住处。”
“丫头,按理说,你作为我第二个座下弟子,应该先下这云梯,然后从山底下爬上去,依次经过燕子垭、天门垭,最后才能到老夫的回生寨。如此历练一番,必会悟得一些奥妙。”
远处的空中传来几声鹤鸣,不过须臾,几只三倍人高的白鹤立在他们身旁。姜忆歌看着师父轻松的便上了白鹤,对他们招着手,“你们都快上去吧。快到晌午了太阳大,这些个白鹤,脾性可都高傲着呢。”
姜忆歌和宋石头有些为难的看着这些白鹤,奈何这几只白鹤也是高傲的冷冷瞥人他们一眼,完全没有蹲下来让他们上去的意思。
沧幽好笑的看着这姐弟,嘴角带着一抹笑,走到姜忆歌旁边,“师妹,这个时候你应该求求师兄我。”
姜忆歌翻了翻眼皮,看向背对着他们,正准备飞走的师父,“师父!徒儿腿短上不去!”
结果老头理都没有理她,自顾自的飞走了,气的姜忆歌在原地跺脚。
沧幽压低声音还是笑了出来,走到她旁边,对她伸出手。姜忆歌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不理他。然后沧幽把石头抱上了白鹤,接着姜忆歌就感觉到腰上覆上了一双大手,她又急又气。
“沧幽,你干嘛!放开我!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哦?你是想再自己飞一次?”姜忆歌直接被他抱上了白鹤,腿脚乱蹬着,此时往下看了一眼,瞬间安静了下来,任由他抱着,耳尖泛着红。
……
终于,到了回生寨。
出乎她意料的,身后是一条林荫小道,而在眼前十几阶青色的台阶最上面,左侧竖着一块十几丈的石碑,上面三个桀骜不驯的大字-------回生寨!上了石阶,是一条宽广的大道,左右两边是刻满各种符号的青铜大柱,一直往内,则是一个类似于瀑布的结界。
“师父,这是?”看到这些,她有些惊艳。
“看到结界中间的菱台了吗?”师父转身严肃的问她。
“恩。”
“跪下。割破手掌,三步一拜,五步一跪,滴血上台!”
她偷偷瞥了一眼师父,可以说,师父刚刚说话的气势确实震到她了。这里的建筑样貌好像沉淀了几千甚至几万年,于是她虔诚的跪了下来,用沧幽递给她的刀,划破手掌,殷红的血顺着手掌流下。
随着她的跪拜,渐渐到了菱台前,她伸手,把血滴进了菱台上带有复杂纹路的凹槽中。
顿时,结界一开,她的周身像是笼上了一层金光。随着结界慢慢消失,她渐渐看见了里面的仗势。
清一色的水蓝色宗衣,衣领的纹路像极了她进来时的青铜柱子上的纹路,每个弟子的手上都戴着一枚镶着往生花图样的浅蓝色水晶的戒指,小巧精致。就这样几百个弟子排成两排,朝着他们行跪拜礼。
“恭迎宗主!”
“恭喜宗主座下添新,药宗必定继往圣而出新,垂名万古!”
“弟子拜见二少主,少主长乐!”
磅礴的声音在大殿荡开,震的姜忆歌和石头一愣一愣的。
“二少主?”什么情况?这阵仗也太…有种自己是皇帝手中最受宠的二儿子的错觉…
“老头是药宗的宗主,这是你行完入宗祭拜仪式后应该有的礼遇。”沧幽在她耳边轻轻道,“座下就我们两个亲传弟子,剩下的是自己爬上回生殿有灵根的,师父因人而异指点了一二。”
她有些心虚,这么高的山,估计有爬上来的力气,估计在半道上就被野兽吃了。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让这么多人跪,她表示有些慌。
刚看到的时候,她甚至要伸手去扶来着,只是沧幽白了她一眼。她默默的收回了手。
师父坐上了主殿的上位,沧幽见此拉着她跪下。
“自今日起,姜忆歌,便是我座下第二个嫡传弟子,入云澜殿!”
“云澜殿恭迎二少主!”底下又是一阵齐喊。
此时姜忆歌的脑中盘旋了若干个问号和感叹号。后来她才明白,宗内分两殿,一殿是云起殿,一殿是云澜殿,分管不同的事物。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样穿着普通的老头,却有如此尊贵的身份。一宗之主,想必医术天下难有人能比吧!自己之前那样怀疑师父,现在看来,她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人,被师父本推半请的来,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她身上有什么可图呢?除了那朵怪花,她那不起眼的身世、算不上祸国妖民的长相,那半吊子功夫连个白鹤都上不去。
想到这,她瞬间都觉得老头做了亏本买卖。
从一个弃女,到村里被人捞起,再到落下悬崖命悬一线,到现在,成为师父的徒弟。
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做完表面功夫,高萧便带着他们去了自己住的木宅子。
她还以为这宗主要住什么样恢弘大气的地方呢。
但是就和老家伙穿着一样,简洁朴素,但又不失大气。
“丫头,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老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师父请说。”
“石头年纪也不小了,该送去学习一技之长了。”
“可是,师父不是能教医术吗?”
“人都有自己的天赋。经过这么些日子,我看这小子喜欢玄武,我就把他送去他姐姐那吧。”
“宋慧?”虽然不知道到底在哪。
“嗯。”
“徒儿相信师父,听从师父安排。”
“你这几日,去天书阁顶层看看书,叫沧幽指点指点你。我还有些事要忙。你了解了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去主山上历练个把月。”老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具体的任务我会传书给你。少年,自己努力吧!”
姜忆歌嘴角抽了抽,好了,估计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