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栖安万里歌》余浅出

10、初知 姜忆歌在这

　　姜忆歌在这边待了几天，石头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为何，仿佛高萧那老头是个处世神医，明明石头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挂到了树上，脚骨头都碎了，身上深深浅浅那么多的伤口，偏偏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的脸上本来被划了一条口子，但是也不知道高萧用了什么粉末，竟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她细细的观察了老头子几天，有一天晚上的时候发现老头子并不在房间里睡觉，刚开始她以为老人家只是出去透透气，但转了一圈，这湖边，其实只有这一个房子，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大晚上的，一个老人家，能到哪里去？难道不怕有危险吗？
　　于是那几天，她都注意到，虽然晚上老头子不在，但是第二天清晨却能瞧见他从屋子里出来。高萧除了性格怪异是个吃货以外，让姜忆歌觉得，他似乎很神秘。而且也不像大青国的人。所用的药物，也是姜忆歌闻所未闻的。
　　她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着高萧钓鱼。
　　“高前辈，你上次说，我不是你救的，那您能告诉我具体的吗？”
　　老头直直看着鱼竿，头也没抬，“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在这浅滩上了。至于你是谁救的…也许…”老头迟疑了一下，“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
　　老头像是没听到她的疑问一般，只偏头看着湖心，眉头微皱。
　　“前辈，我完全没有意识之前，似乎看见了一个男人。”然后他还吻了她，为她渡气。当然了，这些姜忆歌就没有说了，只是定定地看着高萧老头，耳根有些发热。
　　高萧的手明显僵硬了一下，“你是说，你看到了一个人？”怎么会…难道是这女娃子脸上受伤了，流出的血…
　　“对的。但是，他突然又透明消失了。”姜忆歌不好意思的顺了顺耳边的头发。
　　“那他，是不是，碰了你的脸？”高萧难得如此平静，眼眸里收起了平时的懒散和随性，连说话，都带了一丝颤抖。
　　“…恩。”姜忆歌十分惊讶，这都知道？
　　“前辈，你不是大青国的人吧。”姜忆歌觉得这几天太多事情太巧合了，她想不清楚，干脆直接问好了。
　　老头收起鱼竿，往主屋里走。姜忆歌轻轻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进了主屋。只见老头转身把门关上了。虽然几日的相处，她觉得老头并不是恶人，况且还救了石头，但是此时，她不得不开始谨慎起来。
　　“对，老夫的确不是大青国的人。”老头坐下，“丫头，我知道这几日你一直在观察我。小小年纪却如此谨慎，实属不易。”他摆了摆手，示意姜忆歌坐下。
　　“但是你也应该想的清楚，如若老夫真想害你，在我们见面第一天，你们就该消失在这片土地了。”
　　“也许在你心里，这个世界只有几个国家的版图大，但不然。国家的存在，不过是神州大陆西北半岛上的事情。这个地方与神州大陆联系非常少，几乎与世隔绝，自给自足。所以才一代一代君王世袭，发展为稳定的国。
　　高萧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姜忆歌惊讶的表情，之前装的严肃瞬间整段垮掉。他得意的继续跟姜忆歌科普：
　　“这神州大陆啊，主要分漠北、西南、东极、陇西、内陆还有南方水域和岛屿这么几部分，而每一个地方，都是有固定的世家大族相互制衡，然后臣服于神殿。每个地方都会有神殿的分殿来管理各个地方。”说起神殿的时候，高萧的眼色不着痕迹的一冷。
　　姜忆歌听到这些信息，有些呆滞。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如娘所说的，如此之大.
　　“那，神殿是整个世界的主宰者？”姜忆歌问道。
　　“目前看起来上是这样的吧。”老头低低的说，“他们自称是神的后代。”
　　“那他们，真的是神的后代？是不是能在天上飞？还会法力杀人于无形？”姜忆歌好奇的问他。
　　高萧白了她一眼，“你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但是你无意间的那句杀人于无形，倒是真谛。”
　　听到老头这样说，貌似老头对于神殿很是不待见一样。但是他的话却让姜忆歌的后脊椎骨凉了半截。“前辈，神明不是应该保护它的子民吗？这个世界，不是以宽恕和仁德著称吗？杀人于无形的神，当真是‘神’？”
　　“哈哈哈！真是幼稚！”老头鄙视的看着她。“看来，你得跟着我去多涨涨见识了。”
　　姜忆歌有些莫名其妙，被说幼稚，还是有一些郁闷，“前辈如何知道我会跟着你？”
　　“一来，我有精湛的医术，而生在国家中的人最是推崇医者，你想成医；二来，你无处可去。就算想回去，也不知怎样出去；最后，你还有很多事情想知道。”
　　老头自信的看着她，“而像我这样的人，大青国要寻到几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姜忆歌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早就看出来我心中的疑惑，所以故意让我来问你？”
　　老头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所以你是故意用那些我不认识的灵丹妙药来让我开始疑虑？”
　　老头摸了摸下巴，作委屈状，“丫头，说话可要有良心啊！什么叫故意？！那是为了你们能快点好起来嘛！”
　　“好吧，先不说这个。”姜忆歌放缓了语气，认真的看着他，“我只是大青国将军府没有权势的嫡女，你愿意带着我我很感激。但是凡事总有个目的，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还是希望前辈说的明白些。”
　　高萧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肤若凝脂，眉眼澄澈，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看起来美若谪仙。他仔细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等狐狸自己告诉她吧。很多事情，他其实也不明白。
　　“丫头，我只能这样跟你说，很多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你的左边胸口有一朵地心莲的图案。”
　　姜忆歌心里一惊，她的左胸前的确有一朵造型妖异奇特的花，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疑问，“老头子我还没饥渴到去看一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小姑娘！哼！”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个不多说。但是有这朵花，说明，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那我是啥？姜忆歌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了，瞬间有些懵圈。
　　“总之，你不能让人知道这个事情。而且，不要轻易让自己流血。”
　　“哦。”谁会没事脱了衣服在别人面前晃悠啊，谁又会平白无故自残啊。
　　“总之，十五岁之后，你会很危险。因为那朵花，我希望你做我的徒弟。”高萧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严肃，作为一个医术精湛的医者，说到让她做徒弟时，语气反而像是在求她，好像她有什么过人的天分一样。
　　但想到自己身上那朵诡异的花，和她经历的一系列问题，本来不是很在意的姜忆歌也不得不开始认真起来。
　　“前辈，我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资。您是医者，至少在这大青国，是令人敬仰的。您有心收我为徒，是我的荣幸。”现在还有太多事情她不明白，但是这样的机会，她不能错过。就算是遇到了个疯子在胡说八道，那至少这个疯子，是她曾梦寐以求想成为的医者。
　　高萧摸了摸鼻子，从鼻腔里轻哼一声，“你叫我什么？”
　　“徒儿姜忆歌，拜见师父。”说着姜忆歌便作行师礼。老头轻轻扶起她，“或许现在那你不能完全相信我，但日后，你会清楚的。不要着急，你需要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姜忆歌点点头。对啊，不能着急。山高路远，但终有尽头的吧。
　　……
　　夜里的风稍微大了些。树林里，传来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只见一人穿着浅瑰色的长衣，慵懒的靠在一棵百年大树上，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望着天边那弯弯的月亮，嘴里衔着一根青草，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停的摩挲者自己的袖口。
　　而另外一个，就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
　　沉默半晌，靠在树上的男子慵懒的开口，“你说，那个女孩，她看到他了？”
　　“恩。因为流了血。”
　　“你去把湖底那晶石采出来吧。他要回来了。”
　　“你是说，那女子的血，让他苏醒了？”
　　“恩。因为他的力量他的魂魄，都封印在她身上。而她本身…”男子不再说话，目光清冷的看着远方，像是在思念谁。
　　“但她，终究不是悦生。只是转世的灵魂而已。”老者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过去万年了，你何必这么执着呢？我们远古神族，如今还剩下几个？相安无事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因为她说她必定会归来！神族如何荣耀，怎能就此淫灭？苟且一世，不如就此死去！”男子手中青光顿生，前面那块巨石瞬间碎成粉末。
　　“代价会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她又未必会感谢你！”
　　“…”男子没有说话，安静的垂眸，美的如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