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万古渊源 她在一片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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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片强光之中苏醒，刺眼的光芒让她无法睁眼。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遮住这光，却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了？
她慢慢记起，几刻前她还在仙府前的梨花树下，喝着天机宫上生星君送来的桑落酒，身旁的婢女摇着蒲扇，笑嘻嘻的给她讲着远古趣事，上生星君立在她卧椅的右侧给她斟酒，只是神色不同往常的恬淡闲逸。
她挥了挥手，身旁的仙婢止了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星君有话不妨直说罢。”她接过上生星君递来的青瓷酒杯，轻轻放在梨木桌几上，垂眼看着天界边上的红光。
“悦生殿下当真不知这天上发生了何事？”上生星君雪白的眉须也被天边的红光晕染上了一点红，眼里的贪婪之色被掩藏。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她的眼依旧望向天边。
“整个天界，只有你这紫晨宫，恍若与世隔绝。”上生星君悠悠叹了口气，“殿下未必知，天族将覆。”他抬眼看了一眼女子，眉眼之间秀雅绝俗，清雅高华，举杯独倚长椅，神态依旧丝毫未变。
上生星君故露焦急之色，颤声道，“众仙血流天河，天君不见踪影，司神长黎，将不复存在！”
悦生手下一颤，酒杯落地，脸上从容之色不再，“你说司神长黎…将如何？”
“将…永世不复。”
“可他与我说，天族覆灭乃是天意。一族灭再立一族便是！区区黑暗之主，怎能取得他性命？星君莫要开这等玩笑！”她抬眼看了一眼星君，像是满眼凄凉，又像是漠不信任。
“殿下竟毫不关心这生你养你的天族之地？”上生星君听到此话，顿觉血气上涌，眼里的狠色显露。
“天机宫掌握天下万古事，难道不知，本殿下与这天族，本有不共戴天之仇？莫不知，司神长黎，与我同脉？”悦生起身，将他眼里的杀气尽收眼底，只居高临下看着上生星君，冷笑道，“天君为何不见踪影，你会不知？”
“父君，莫要装了。”
“既然你已知我是谁，那也没必要活着了！”只见白发白须的老人周身光芒一现，明黄的龙袍着身，头顶冠玉，眼睛里毫无父女之情，只有贪婪和杀气。
悦生回忆到这，便记不来后面的事了。她只知道，司神与她说过的话，都一一验证了，除了，他是否能活着。
她像躺在一团软软的棉花里，周身的强光让她不适。她挣扎着，不想手心却传来一股暖流，模模糊糊听到有人焦急的在唤她的名字。她握紧了那温暖的源头，只觉得慢慢能够动弹，周围的白雾也慢慢散去。她睁开眼，那张她曾朝思暮想的脸就在眼前。
只是曾经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染了鲜血，乌黑深邃的眼眸中，蒸满了雾气，不复当初的冰冷决绝，削薄轻抿的唇，轻轻印在了她的眼角。耳边是曾令她痴迷的声线，“悦生，别怕。”
她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司神尊上，你受伤了。”
“我没事，我扶你坐起。”他扶起她，拥她入怀。
悦生有些愣，眼角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直到他闷哼一声，好看的眉微蹙，她才突然想起什么，想一把推开他，但发现被手牢牢的握住，悦生有些急了，她像发疯了似的，毫无形象，第一次直叫他的名字，“百里长黎，你疯了!”他毫无反应，她喊沙哑了嗓子，“你住手！你会死的！”
“曾经我以为，守住这苍生，就是给父神最好的安慰与报答。”
“我以为，我不争不抢，净了七情六欲，便能躲过这一劫。”
“可我错了。”
“悦生，你信我吗？”他看向怀里的女子，只见她早已泣不成声。
她记起，三百岁时，作为天君嫡女被送去了他的身边修习仙法，第一次见他，忘了行礼，只直直的看着他。
三千岁时，他历劫时被偷袭受伤，差点入了魔，于是被送离他身边。她知那时只要相互接触，她的修为会被他吞噬，却还总趁他伤发意识淡薄时，潜入他的苍梧宫让他吞噬她的修为。
后来整整几千年，她每日去东方的早阳山给他采晨露泡峨眉竹叶青茶，每夜偷偷看他在无望崖舞剑。
悦生固执地抬眼看他，“司神长黎，不能因一女子而陨落。七千年前是，现在也应当是！”“我求你…松手罢。你明知…”
“我只问，你是否信我。”
“信。”
“我发誓，我不会让你死。我们还能再见。”长黎静静地望着她，那抹骨子里的孤傲和自信依旧没变，将身上的修为尽数渡给了悦生。
背后却传来一阵冷笑，“真是痴恋情深，没想到，一向不近俗尘的司神长黎，竟为一女子耗尽修为，弃这大好的君位不要。”天君立在深红色的云团上，身后站着黑气缭绕的黑暗之主。
“呵，你以为，百里长瑜会放过你吗？”长黎冷笑，像是在看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你…呃…”天君刚想转身看一眼黑暗之主，不想被他一手直穿心房，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只见百里长瑜冷眼笑他，“你不过是我一枚棋子，这天上地下，你有什么资格和本主共享？”
天君倒地，百里长瑜走近，“我的好弟弟，哥哥会让你少些痛苦的。哈哈哈哈！”悦生耳边传来狂妄的笑。“你休想碰他！”悦生红着双眼想要执剑刺去，却被长黎拉回。
“啧啧，这些年弟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竟要个女人护着你。不用担心，等你去了，我会好生疼惜她，不像弟弟，可是冷淡了人家整整七千年呢，哈哈哈！”
长黎依旧冷着眼看他，言语不带一丝起伏，“几万年前，你不如我。几万年后的今天，你仍然不如我。”悦生周身生起了一个半圆的结界，像是预想到他要做什么，眼泪像断了线，她声声哽咽，“长黎…不要…”
只见他如雪的衣袍上，点染了朵朵妖艳红花，眉宇间的温柔不再，只剩下像修罗般的浓浓煞气，手中的青阳剑凝起了层层冰霜，他修长的身姿隐没在云端，用手尖凝起的白光自刺眉心。
“长黎不要！我还没有问你…”
“悦生，等你找到我，你再亲口来问我。”最后一面，竟是他温柔的笑，倾倒众生。
黑暗之主没有料到司神会引爆自己的元神与他同归于尽，想全身而退已然来不及。他失算了，但也没关系，总算，拉他一起消失在这天地永恒间了。
前面是血红的天河，四周硝烟弥漫，她双手拍打的结界，轰然倒塌。天边那颗曾最亮的星，坠落天际，不见踪影。
“啊…”她飞过去抱住的，只有一缕青烟。
一枚淡绿色的玉佩掉落在她的脚旁。
她等了几千年，为何好不容易看见他说愧疚，却无法再见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她宁愿，永远只那样像看着天边星辰那样地远远观望着他，也不想从此在这世间，再无他的身影。
“哈哈哈哈…”她凄厉的笑，红色的纱裙随风旋开。
“没想到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哼，既然舍不得，那就一起消失！”背后一阵凌厉的风向她袭来，她闪身躲过，眼里只剩下一片肃杀，凉薄开口，字字泣血。
“为何司神如此助你守这天下，你却这样算计他？”
“他威慑四方，我的威仪何存！”
“我是你的女儿，你却也如此心狠手辣。天下苍生，莫不如你脸上的面子，呵，真是可笑！”
“哼，不要废话，既然我能骗过黑暗之主，你又算什么？让父君我送你一程吧！”
说完，天君集起烧焦的宫殿碎石，狠狠地砸向悦生。
“你们杀了司神，我要毁了你们！”悦生额间的火焰顿生，力量翻江倒海，空中的碎石未接近便全部碎成粉末。她像疯了，手中的蓝光刺破天际，一轮又一轮地冲向天君。
“噗…”天君吐出了一口血，被打飞了出去。悦生的双眼里不复澄澈，只有幽蓝寒霜，她捡起那把青阳剑，飞身直去，走近天君，剑锋在地上划的火花四溅。
“不要杀我…这天主之位，我让与你！”天君颤抖着哀求，无法相信悦生竟然…。
周边的天兵天将围了上来。
她凄然一笑，天地失色。周身散发的杀意让数万天兵天将退步三里。
青阳一挥向天，顿时日月失色，云层像被劈开的皮肉，泛着诡异的红，天河血水泛滥，众山崩塌，剑意直指数万天兵，一剑，万军魂灭。
只见星火残阳下，她染红双眸：“今日我元神未灭，尔等当知，弑我神者，他日待我归来，必诛之！”
整个天界，只剩她一个。
额间的红焰消失，眼里恢复当初的澄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双眼缓缓合上，倒向被血染红的一方土地。
巨石后跳出了一只雪白的狐狸，朝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万古渊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