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雨点微斜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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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微斜地拍打着窗户，春风也配合着温柔的雨点缓慢的吹着，从六楼望下去，一切似乎都进入了冬眠状态，校园静谧的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尽管这是绿意盎然的春天，唯一的春之气息就是逸夫楼前随着微风左右摇摆的紫竹。
加湿器往外咝咝地吐着湿气，腾起的水汽像冬天早上的薄雾。春天气候干，再加上上课费嗓子，只要办公室有人，基本上就没关过加湿器。
今晚的外语办公室，只剩下柳绿意一个人。
那种由孤独寂寞衍生出的，空虚害怕的感觉又出来了。
绿意慢慢的把视线，移到桌子上一摞厚厚的英语试卷上，集中精神，研究学生的分数变化。
横坐标，竖坐标，分数，这些基本要素构成了英语分数变化的曲线图。
估计全校老师，都没有像柳绿意这么无聊，记录学生每次的考试成绩，并做成曲线图。
甚至教授数学的老师，都不会这么画图，来量化分析学生成绩。这些奇怪的举动，柳绿意姑且把她当作，自己敬业的一种标准。
其实并不是记录研究学生的成绩变化。
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见，最新研究表明：经常画图有助于延缓记忆力的衰退。
绿意只是想找点考验耐心和锻炼脑力的事情做。
画了大半年的图，貌似有点效果。绿意现在回忆往事，不需要再那么频繁的翻那些泛黄的日记本了。
每当看见绿意研究曲线图，英语组的老师还以为绿意在炒股呢。绿意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吱呀一声，原本关的并不严实的门，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柳烟探着头，滴溜溜的大眼睛像侦查灯，四处扫射办公室。
“进来吧，就我一个人。”绿意放下手中的笔，无奈地揉揉涨痛的太阳穴。
“怎么，又在画图了，给我看看，我的应该没有太大起伏吧，既没有波峰，也没有波谷吧，像心电图一样，真是无趣。”柳烟抽出柳绿意手中正在绘制的图表，看后撇撇嘴，摇摇头。
“不在教室里自习，又跑来我这儿捣乱，小心我向你们班主任告状。”柳绿意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巧克力，递给柳烟。
柳烟是绿意二叔家的女儿，正上高一，学习压力大，又爱吃甜食，绿意经常会放些柳烟喜欢吃的零食在抽屉里。
“这么无聊的把戏，我们当学生的，都不屑于玩好吧。情商简直是负数，你这个老师，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的，真是怀疑。”柳烟随手撕开巧克力包装袋。
柳烟从带来的英语书中，抽出一本书。抽的太快，有一张纸条掉在绿意手边。
柳烟一脸慌张的赶紧去抢，绿意见了，不慌不忙的捏住纸条的边缘。
四中的晚自习，分为两节。
第一节自习，是学生自由学习的时间。
除了班主任，偶尔会在窗户外面观察下情况，基本没什么老师来。
学生们也乐得难得没人上课，都会干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比如传传小纸条，讨论下隔壁班的同学，吐槽一下今天作业好多。
I love you not for whom you are, but who I am when I\'m by your side.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是谁。”绿意对于自己的专业，一向认真，语调缓慢，一字一顿，又要准确表达意思，又要兼顾语言的韵律美。
“柳烟，我好像很久，没有和二叔聊到你了。要不这个星期，我们喊上二叔二婶一起，出去家庭聚会，吃个饭，喝个茶，聊聊天。”
柳烟现在正是青春期，少男少女间的懵懂期。绿意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都明白怎么回事儿，还是怕柳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但是再不好，终究会比自己聪明。
“好啊，不过，我可不想去外面，我要吃你亲自做的饭。”柳烟丝毫不怕绿意话里话外的威胁，一脸得意。
绿意随意翻了翻，柳烟书中夹带的私货，封面精美。内容不用看，估计就是少男少女才感兴趣的花季爱情故事。
学校外面的报刊亭，虽然面积小，但是卖得东西种类却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柳烟班上的同学经常会光顾那里。拜托老板预留《今古传奇》《读者》《南风》这些同学间的畅销书。
“柳烟，上自习就好好看课本，这些闲书适合我看。”绿意毫不留情的把那本书锁进抽屉。
绿意其实脾气温顺，天性散漫，不太爱管人，别说是柳烟的英语老师，光是因为姐姐的身份，就应该摆摆花架子。
柳烟气恼自己才买的书被没收，“柳绿意，你真是小人，我相信你和别的老师不一样，才来找你，你居然也和他们一丘之貉。”
这小屁孩儿回国了居然会用成语骂人了，柳绿意气恼的抓起桌子上的教材，使劲地敲打柳烟的头。
柳烟则配合的一伸一缩着脑袋，就像表情包里的企鹅一样，绿意笑得开怀，眉眼舒展。
“就是这样的笑容嘛，比春天还春天，好久都没见姐姐这样笑了。”柳烟蹙着眉头，掐掐绿意的脸颊。
“今晚食堂是不是有蜂蜜雪梨水喝，小嘴这么甜，说吧，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马的，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回去好好上自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柳烟就是这样一个直接实际的孩子。
“嘿嘿，还是姐姐聪明。你把校庆的嘉宾出席名单给我看看。”
“校庆还有差不多半个月，我们这些普通老师怎么看得到啊？”
60年校庆就快到了，柳绿意现在才真正明白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与时间抗衡，譬如怨念抑或思念。
一眨眼，美丽的十年就这么哧溜划过，十五岁和二十五岁，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无端端的在手中荒废虚度。
“问钟泺就行了啊，你是不是画图画傻了。”
钟泺是绿意的男朋友，钟泺妈妈是绿意任职学校的党委副书记。
按理说柳烟应该叫钟泺一声哥哥。柳烟却执意不叫，往往直呼其名，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
说曹操曹操到，钟泺已经推门进来了。
虽说是暮春，但是早晚温差大，春天特有的靡靡气息，夹带着冷空气，扑面而来。凉意侵袭，柳绿意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毛衫。
“如果哪天来没有看见柳烟，我还真怀疑我走错了办公室。还有725天就要高考了，还这么贪玩。”
钟泺手中提着袋子，一进门看见柳烟就只摆头。
柳烟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在高考倒计时。
钟泺每次看见柳烟跑来办公室玩，就要故意提醒柳烟珍惜时光。
比之一般人都还要白上几分的皮肤，身高腿长。
不说话时清冷的脸，总给人一些稍稍的压迫感和疏离感。
绿意第一次见钟泺时，总觉得钟泺就像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里的人。隐在幕帘后，影子清晰，性情却让人琢磨不透。
春日的傍晚，天色微暗犹明时，心里一片宁静迷蒙。
钟泺估计是刚刚洗完澡，身上一股沐浴露的味道。还没干透的头发，软软的爬在额前，目光清澈的眼睛，在顶灯氤氲下，却像蒙了尘埃的珠子，有一些颓废。
钟泺从袋子里拿出一些精致的糕点，绿意和柳烟常吃的那个牌子。
“我去上自习了，记住我说的啊，绿意。”柳烟从桌子上扫荡了大半部分吃的，才摆摆手走了。
“出去透透气，我今晚没课。”绿意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柠檬蛋糕，率先走出办公室。
风停了，雨住了。江边潮湿的水汽，粘在头发上，腻腻滑滑的，压抑的人心里难受。
每当感觉心里空虚的要崩溃时，绿意总喜欢去江边逛逛，即使不买东西，感受一下烟火气，心里也好受一些。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我在你身边时你是谁。
今晚，脑海里盘旋的就是这句话，绿意不是一个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
嘴巴里酸中泛甜的柠檬蛋糕，渐渐失却了记忆里的香甜，吐掉太可惜，吃下又太勉强。
犹如自己和钟泺目前的关系，结束这段虚假的感情，似乎太可惜，不结束似乎又太为难自己。
绿意已经分不清自己对钟泺是什么感情，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不知道，让绿意渐生疲惫。可是已经习惯了，就这样不努力不改善的继续，这段是否可以定义为爱情的感情。
钟泺靠在车门上，看着不远处的绿意。手里的烟，明明灭灭的闪着光。
很久不吸烟，钟泺有些闻不惯烟草的气息了，只是看着它慢慢燃烧，偶尔抖抖烟火。
今晚，心里钝钝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容易走神，试图控制却找不到办法。缓慢吸了一口烟，钟泺慢慢走向绿意。
“下个星期我出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转转。”钟泺低下头，把手中的烟尾弹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就像丢掉心里那些慌乱的情绪一样用力。
“下个星期就要准备校庆了，我们英语组的老师要担任翻译，等校庆结束后再去吧。”绿意略略的朝城墙里面靠，微皱眉头，努力忽略钟泺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你不是还没休年假嘛，英语组的老师那么多，也不差你这一个。”钟泺感觉到绿意今晚格外的疏离，极力劝说着，不知觉语气焦躁急迫了一些。
“学校一早就安排了，我现在才说不干有点不好吧。你最近不也是很忙嘛。”
绿意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想担任校庆翻译，可也不想和钟泺一起出去。
“也不是太忙，就当陪我去转转吧。太累了，我想我应该出去放松一下，再工作。”印象中钟泺永远不知疲倦，绿意听到钟泺这样说，知道钟泺确实很疲惫，遂轻轻地点头，算是答应。
江南的幽静淡雅，常让人慢下节奏。江北的绚烂耀眼，常让人步履匆匆。
似乎在追寻着什么东西，特别是夜晚，车灯，路灯，霓虹灯，灯光闪亮，往往让人迷失了方向。
“你把校庆嘉宾名单给我一份。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
快进门时，绿意轻轻地对钟泺说，头却低着盯着脚尖。
沿江大道上晕黄的路灯，照在她微微低下的侧脸上，倦怠的样子，全然没有课堂上，面对学生时的飞扬洒脱。
钟泺有些奇怪，绿意并不是很热衷学校的活动，居然会要求提前看嘉宾名单。
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拍了下绿意的肩膀，摩挲着绿意毛绒绒的头发，“好，早点休息。”
只是离开淮江路时，钟泺脚步特别沉重，双手紧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