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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又要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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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总还是晴着的时候多,这一天天气格外地晴,初升的太阳都甚至有点刺眼,或许是我不愿意睁眼看它,它太圆了,你知道生活不可能这么圆,它就故意这样圆给你看,气你,故意地气你。今天我被毕华拎着蔫蔫地走不动路,毕华理直气壮地样子更让我觉得不敢去学校面对这一切。
今年我小学四年级。
我的班主任是个三十九岁的中年男人,他姓魏,但是我以为他五十,我觉得凡是长着浓密胡子的人都是五十,总之他总留着胡子。毕华今天拎着我义愤填膺地来找我的班主任,是因为魏老师他抽了我两巴掌。老师绝不会无缘无故抽你两巴掌的,肯定你惹了他生气才是,什么情况下老师会生气且要抽你两巴掌呢?你考试不及格吗?零分吗?你骂了别的同学的妈妈和祖宗吗?你把同桌的鼻梁打断了吗?可是这些都是我毕小弟能干的出来的呀?以前魏老师并没有抽我呀?所以这两巴掌究竟是我毕小弟干了什么样下三滥的勾当呢?毕华一定要搞清楚。
他欺负女同学,不要脸!
上次被赵婷婷追,跑进男厕所不敢出来的不是他吗?
人不能出名,尤其是在还没有本事的时候却出了恶名,那么所有的坏事将全部都是你一人做的。
毕华一把推开了四年级办公室的门,拎着我进去。有一种花痴是专属于那些待嫁未嫁的女老师的,她们渴望爱情,充满活力,可是她们能见到的男人全部是18岁以下的,所以如果遇见成了年的男人,如果碰巧这个男人还长得帅,那就跟男人碰见了有丰乳和肥臀的女人是一样的——难得一见,一见难得。心思涌动自然是少不了的。她们在面对我的丑得有特点,满脸老褶苍苍的班主任时都会心跳脸热,因为毕竟他浑身上下也散发着浓厚的男性荷尔蒙,而且他离了婚,则使得这种性感更为强烈,从他嘴上一直到腮上的胡子就能看出来。他此刻不在办公室内。毕华想着找老师算账,见他不在,只好站住。
他又想:老师无论处于何等权威的位置,绝不能动手打别人家的孩子,打自己的学生,这是犯罪,是罪恶毫无保留的释放,何况是打脸,脸更不能打,打了脸就不是打孩子,而是打孩子的爸爸和妈妈,或者是孩子的哥哥,总之是一样的。毕华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和羞辱感。可是这会子这些女教师全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毕华,让他不知所措。
毕华,究竟长什么样子?好看,其实这一个词就够了。我们都用好看来形容什么呢?形容一切你喜欢的东西不是吗?好看你若一脱口,不仅是夸这个东西,甚至已经包含了喜欢它。但毕华不是一件东西,但也可以用好看,因为他不仅有男人的棱角,也有女人的圆润。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浓浓的刀眉,净净的肌肤。他脸上没有因为辛苦工作而带来的疲惫的痕迹。我能感受到年轻女老师的心跳,我低着头不敢看谁,耳朵听到细软的声音:“小弟,过来范老师这,瞧你,怎么了呢?”
嗯?怎么在叫我?为什么叫我?
“我找魏老师。”毕华接道,她知道毕华会接。
“他不在,你要不要先坐下来,我这有位置。”赵老师接话道。范老师嘴角微微一动,或许在想明明是我先开腔的,现在却被她占了上风。想着想着或许觉得应该直接明了才能不失先机。
“你长得真好看!“话一出口,范老师已觉失礼,所谓被迷了心智大抵如此,“不是,我不是,我是说你——你是小弟的爸爸吗?”未等到回答,她羞红脸地娇跑着出了办公室。毕华未动,他见过为他动情的女子实属不少,赵老师似是受到了惊吓,半张着嘴。毕华对情事常常能保持冷静,他18岁时有女生要为他自杀,可是他却说,你要死却不关我事。这个女生当场大哭不止,校长死劝不听,甚至转过来希望毕华答应她的求爱。他的古怪在于他很冷漠,他不善交际,高高在上,他常常想着这世间的人都是傻地透顶,不知所以地活着,当然他也不知道,所以他从来不故作开心地以为拥有了世界。
魏老师来了。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打小弟的脸,其实你谁的脸都不能打。”毕华依旧冷冷地说。
“但是我也无论如何都不会像我的学生道歉,他犯错在先,到处扎女同学的自行车的车胎,恕无可恕,我已忍了他很久了。”魏老师坐着。毕华站着,但显然坐着的人更有气势。
范老师刚才羞着脸跑出去,大概是去小解的,毕竟人一紧张总要先解决这一紧要事,范老师此时插话说到:“小弟这家伙真是讨厌透了,这回竟然把魏兰泽的车锁上,扔到操场上去了,魏兰泽可劲地哭,谁见到了不伤心,老师能不为她伸张正义吗?”
我此次无缘无故地被打了脸,已然感觉到老师不仅是为了她的女儿出气,或者也有前情旧账一起算的意思,范老师被毕华冷落羞辱了一番,现在火上浇油,想要看一出好戏。
“不是我干的。”我义正言辞。“我都找到了证人,你还敢抵赖?”我这气得脸发红似关公的班主任恨不得想当着毕华的面再扇我两巴,毕华绝不会给他机会,这就是我佩服毕华的地方。“我去把兰泽叫来,听听她怎么说。”范老师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竟然主动要掺和这件事,莫非她一心想要结交毕华,不惜以跟他为敌的方式。
但这魏兰泽究竟是谁?
她就是魏班主任的女儿,历来粗糙汉子若生女儿,则女儿反而能生得如花似玉,可见粗糙汉子外表粗旷,心里必然细致温柔,不然怎会将魏兰泽打理地干净利落如出了水的芙蓉,又是个离了婚的,男人若体贴起来丝毫并不比女人差,说魏兰泽四年级就似出水之花并未言过其实,她小时爸妈离异,她也变得早熟,懂得打扮,更知女人梨花带雨地一哭便是铁打的心肠也软了八分,若是哭的肝肠寸断,女人见了她也觉得是真伤心,“我见也尤怜”了。
魏兰泽是含着泪花进到办公室的,我拿眼看她,她卷着马尾,额头的刘海并齐着浓眉,泪光闪动,樱桃般的嘴巴微微喏嚅着,我眼见着,心潮涌动,似要承认了我并未做过的那件蠢事,让她肉肉的小手扇打在我的脸上。她并未拿眼看我,却去看了毕华,毕华也看了看她,说道:“我总不听一个小女孩的片面之词。”
“我什么也没说,别人可是亲眼看见是毕小弟干的!”魏兰泽不等她的爸爸接话就义愤地抢辨道。
毕华牵着我的手就这样一直怔怔地站着,他不肯坐下,他觉得坐下来就意味着妥协了,意味着原谅了,意味着我白挨了别人的巴掌。他撇了一眼魏兰泽,“我不相信。”
”是谁看见了?“这范老师明显着体验到了报复毕华的快感,“我去叫他。”
“是别的班的,叫张大恩,我自己去叫他。“范老师嘴角一抿,转头去照她的镜子。
张大恩来时一口咬定就是我做的,还绘声绘色了一番,我矢口否认,反而被办公室的各个老师说是知错不改,顽劣难塑。毕华孤军奋战,并陷于包围之中。他改口道:“小弟就算如此做了又如何,顶多是小孩子恶作剧,老师没有好言相劝,悉心教导,反而狠心体罚,而且以最伤小朋友自尊的扇嘴巴的方式。”
这一件事最终以毕华的失败而告终,因为他不会动手去打还给我的班主任,而我的魏老师也绝对不会道歉。因为魏兰泽受到了“羞辱”而被全校同学当成了笑话,让他感到很丢脸。这件事的胜利者只有魏兰泽一人,她此刻在高扬着她的头,上扬着她的嘴,睥睨着我。
毕华拉着我又原路返回了,我还是低着头,他目不斜视,周遭还是像来时一样围着不少五六年级的少女们,她们发出在她们这个年龄迷一样的感叹:
好帅啊,我的天
他长得好帅啊
……
连我的同桌阿芳也这么说,她更夸张,她一定要我送她毕华的照片。
然而我和魏兰泽的纠葛,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