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豆》木子阿七

5、#5 吹散了花，

　　用过晚膳后林一在书房看书，案桌上的青瓷油灯发着光。书架上排放着许多书，都是些江湖秘史。林一端坐在桌案前，边缘被磨得有些旧了，没再那般有棱角。

　　书房的窗未关紧，晚风透过窗的缝隙往里渗，渗进来的风吹得青瓷灯火忽明忽暗。林一起身，去关窗。

　　林一越往窗边走越觉得古怪，这风越来越大。风吹着书翻得响，后竟然把青瓷油灯给吹熄了，整个书房顿时陷入了黑暗。风儿在耳边呼啸，呜呜的，像在哭。

　　还未等到林一关上窗，风儿几乎是咆哮着冲破了窗的阻拦。风不仅大还卷着微微细沙，夹着院中的桂树叶，吹在脸上更像是在抽打。有些稍尖的桂树叶划过，脸有着说不出的刺痛感。大抵是划伤了吧，林一想。

　　而此时在暗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阿一半眯着眼，笑得像个孩子，举起手，两指一并，准备施法，却被拦住。

　　阿三劝她，“姐，姐。别弄他了，都是误会。”

　　阿三向阿四使眼色，阿四明了，“阿一姐，算了。别这样昂，阿一姐。”

　　阿一顿住，对阿四笑，迷离的眼眯了大半，嘴角翘得柔和，温柔的摸摸阿四的头，“放心啦~
　　我就玩玩，玩玩。”娇娇滴滴的，倒像是在撒娇。

　　继而阿一手一挥，从阴暗的书房传来书架倒塌的声音，漆黑之中书籍落地声万分清晰。不一会
　　儿，阿四还听到了摔倒声，声音之大，惊动了前院的仆人。仆人闻声赶来。

　　阿三连忙带着阿四扯着阿一瞬移回到了客房。

　　阿一又再一次迷糊睡去，阿三把阿一扔到床上，瞧着她的模样，于心不忍的给她盖了被子。

　　一切都打点好后，阿三累了，想回房休息了。

　　阿四叫住他，“等等，阿三哥。”

　　阿三微微侧身，挑眉看她，不说话。

　　阿四问；“你与那林一相识？”

　　阿三揉眼，“哎，这我们回头再说。总之明日你去便是，三哥真倦了。”

　　说完，阿三向阿四摆摆手，跨着大步出了客房。

　　客房只剩下阿一均匀的、小声的呼吸声。

　　阿四静静的坐着。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眼睛可以像星辰那般熠熠生辉阿，可星辰光芒后却是无穷的黑暗。

　　渐渐的，阿四倦了，困了。

　　前半夜，睡得浅，被阿一的喃喃声吵醒。

　　阿一醉后，一是闹，二是睡，三是说胡话。

　　只见阿一笑得一脸得意，恃宠而骄的模样，她说，“看！我真聪敏。”

　　阿四轻轻的拍她的背，温柔的，一下又一下，缓缓地哄她，“对，对，你最聪敏。”

　　阿四在书中看过，醉酒后。虽是癫狂，但那却是最真实的自己。阿四极其的不屑，冷哼，这个蛮横骄躁、无理取闹的醉鬼屁孩，怎么可能是真实的阿一姐呢？简直一派胡言。

　　渐渐的阿四也迷迷糊糊睡去。

　　后半夜十分的好眠。

　　待阿四醒来，阿一已经不见。仅仅在枕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狂草的飞舞着两个字“走了”。

　　阿四笑，这才是阿一姐，霸气又狂傲。

　　午后，阿四听从阿三的话，如约的去林府。

　　到林府门前，还未及阿四言语，府前的仆人，便问，“姑娘可是前来找林一公子？”

　　阿四点头。

　　仆人礼貌的微笑，恭恭敬敬，侧半个身子弯腰，“来，这边请。”

　　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仆人将阿四带至书房。书房与昨夜无异，倒塌的书架已经被摆放好，各式的书籍也统一放好，倒是窗子关得严实多了。

　　而林一依旧端坐在案桌前，昨夜让人离不开眼的是他低头看书的认真模样，今日让人离不开眼的是他脸上那一抹又一抹的绿色膏药。

　　“噗。”阿四很努力的在憋了，可最后还是笑出来声。

　　林一淡淡抬眸，对仆人道，“下去吧。”

　　仆人微微弯腰，退出了书房。

　　而后，林一定定的看着阿四，“你也想变成我这样？”

　　阿四不笑了，小脸十分的严肃，正经的摇头，“不。我不想被绿。”

　　林一：……

　　林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绿了张脸，叫阿四出去。

　　书房外的院子两旁都种上了桂树，有的已经结了许多小花苞，虽未开放但已经有了香气。院子有一石桌，桌旁散落着些石椅，是个素雅清静之地。

　　林一也从书房中出来，站在石桌旁道，“你该教我了。”

　　阿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甩在了石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这书是心法典籍，是给刚开始修行的小仙打基础的。人生下即为人，需受轮回之苦，仙出世也便为仙，需要修行，否则若是哪天遇见危险，灰飞烟灭，一魂一魄都不剩。

　　既然是天生注定，那凡人也便学习不得仙法。

　　阿四之所以给他这本书，是想借着机会推脱他。

　　阿四淡淡开口，“若你可在一月内习得此书，我便教你；若不能，那此武功并不适合你。”神色漠然，“那你也莫要难为我了。”

　　林一瞧着她正儿八经的模样，皱眉，“一月内？你这才是难为我。”

　　阿四直视他的眼，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若是不愿，那便算了，只道你与我无缘罢了。”唔，他的眼睛真……好看呢。

　　林一微愣，顿了片刻，带着些许疑惑打量着阿四，她这是不怕我了？

　　林一静静的看着阿四，声音磁磁的，略低沉，“你可不要太过分噢。”

　　阿四转了眼，寻着石椅坐了，姿态慵懒。这次阿四可没那么好骗了，缓缓道，“噢？那你又能如何。”此时阿四心里寻思着，这盛气临人装得跟阿一姐有七八分像吧？

　　林一目光闪烁，语气依旧带了几丝威胁，“你这是自找麻烦。”

　　“那你又能如何？”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汕州！”

　　“那你又能如何？”

　　“你会死得很惨！！”

　　“那你又能如何？”

　　“……”

　　林一最笨，说不过阿四，气急败坏的瞪着她。

　　那怨恨的模样真像个孩子。

　　阿四最终也是憋不过，不争气的笑了。在光下，树前，清澈杏眼笑得弯弯，恰巧风来，吹散了花，撩乱了发，迷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