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惜晚》惜xw

3、第二章 何晚的上午

　　第二章
　　离开了陈惜的卧室，何晚又去了帐房。
　　陈惜还小，什么也不会，所以她要帮他管理好这个家。何晚这么想着。
　　去年三月，桃花初放时，她嫁给了他。那时，陈惜十七岁，而何晚，已经二十了。陈家看中的，是何晚的稳重与能干，可以帮助陈惜接手家中的买卖；陈惜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从小被所有人小心呵护着，不让受一点伤害，和外人接触也少，所以现在，还经常单纯得有些傻。
　　何晚进入帐房，伙计们向她打了声招呼，账本已整整齐齐摆好在桌上，何晚推开椅子坐下，翻开了账本。这一年来，她几乎日日翻阅账本，精打细算府中每一个铜板，唯恐有半点亏损。陈惜的父母既那么信任她，她自然很上心。
　　细细翻阅完这些账目，已近中午，何晚将账本放好，吩咐了伙计们几句，便离开了账房。估计着陈惜应该去用膳的路上，何晚特意挑了条偏僻路径去书房检查陈惜的课业。再过两年，陈惜完成了学业，她便可歇下来，将生意还给陈惜。
　　届时，她还可以做什么呢。
　　思及此，何晚有些惘然。那些试图遗忘的记忆与感受，似将要涨潮的海水，渐渐上涨。何晚赶紧抑制住自己的思绪，一遍遍告诉自己，都已过去，都已过去，现在，她是陈家的女主人，一个深居简出操持家务的妻子罢了。
　　闲则生非，看来，人不能闲下来。何晚这么想着。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想到种种过往，好的也追不回来，坏的也未必能弥补，而有些悔恨心痛的，却是一辈子了。所以人还是忙一点好，忙得没空去回忆，忙得可以麻痹自己，忙得连入睡时，也因太累而无力思考，无法做梦。这样，连回忆也奈何不了自己，自己可以一直脱离过去活着。
　　拾级而上，步履从容轻缓。轻轻推开门，眼前是古色古香的书房。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四书五经，一旁的春兰葳蕤。这些是何晚悉心打理的结果。风吹过，玉佩振响，天青色的帘子上，饰着玉佩。这些玉器，陈惜家的珠宝店中很多，并不很稀罕。将窗关小些，免得一会将桌上的纸吹散一地，何晚每天都会如此，没入青帘中，微阖上窗。
　　从帘中走出，扶了扶风儿吹得有些乱的发，何晚来到书桌前。拿起书翻看，蹙眉：陈惜今天上午怕是没好好看书。昨日看到哀公问政，今日却还在这一章，怕是没好好坐住吧。何晚轻叹。
　　《中庸》下，却是写满了的纸，何晚看了一眼，大概是些状物的诗。“大鹏展翅千里程，鲲鱼游水入海深。他日若许叶轻舟，山高水远寄此身。”何晚感到好笑，喃喃道：“这孩子，懂什么自由。”
　　还有几篇，大体也是此类的诗，或以囚鸟自比，或向往外界青田白水。年少大概就是这样，因为不知外界究竟如何，只是因为厌倦了身边狭□□侧的空间，厌倦了自己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所以想走出去，去寻找不一样的精彩。说白了，就是免疫了一种刺激，没有新鲜感了，开始找乐子了。
　　“外面也不尽是好的。”何晚的目光，有些游离，“不过有些事，你能经历，也比没有好。”何晚整理好诗与书，“尽管可能会很失望，很难过。”
　　何晚将书平展开，把玉镇纸移到「好学近乎知」上，然后离开。
　　从书房走出，正午的阳光亮的刺眼。陈惜现在应该在美滋滋的准备吃午饭了。今天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公婆也不会来，那么陈惜应该和四清一块儿，在餐厅。
　　何晚在走廊中，走廊经过花园，花园中有一池清水，阳光晒得池子懒洋洋的。就如植物，整个陈府也将进入午休状态。
　　而何晚还不能歇下。最近陈惜家的店铺准备接海外的生意，伙计们从没同海外人打过交道，何晚要盯住了，以防有什么闪失。
　　与何晚截然相反的是陈惜，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和四清坐在餐桌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