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八夜(4) 几波风未静 ...
-
反而是听了这句话，曲一没有继续生气下去。倪声看他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开心？
倪声愈发看不透这个人。
他说：“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是只有你一人。”
秦越最初并不同意曲一的要求，还是倪声再三坚持下，才让他犹犹豫豫的同意了。
“好了，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们昨天说到哪里了？”
“说到恶神，你还问我，如果是我，会不会向恶神献祭自己的灵魂来换得什么东西。”
曲一想了想说道：“我是不是跟你说我是为了《十二夜》才来这里的？”
倪声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吧，据我的了解，百年前，古兰城有一个乐师他创作了《十二夜》这首笛曲。当时乐师创作这首曲子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想用乐音安息自己逝去父母的灵魂，但城里人听了这首曲子后却说这是对他们世代所信仰的恶神大人的亵渎。”
“为什么这么说？”倪声不解。
“因为他们认为他们这座城市里的人的灵魂都会在死去时献祭给恶神，因为刚刚死去的人的灵魂是沸腾的、炙热的，是恶神最喜欢的美味，而恶神得到灵魂滋养才会继续保佑他们、福荫他们的后代。”曲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淡然的。
但倪声不会忘他那个时候的口吻是多么的冰冷——“可惜，百年前的那群人不那么想。”
“而乐师的曲子意在息魂，而如果逝去的人的灵魂被平息，那就不能献祭给恶神大人了。”
“那后来呢？这跟诅咒有什么关系吗？”
“你先别急，让我慢慢给你讲完这个故事。”
曲一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个仿佛是自嘲的笑容，就在倪声正捉摸不透时，他又开口：“后来，所有人都开始咒骂乐师……一开始他们说乐师是疯子，亵渎他们的恶神没有好报。当时乐师并不理会这些外界人的声音，他觉得这不过只是些闲言碎语，只要这些并不影响他的生活就可以……但到第二年春夏之交的时候，城里突然流行起了传染病。就在这个时候，城里突然就有人开始说这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恶神发怒了……”
“怎么会，传染病怎么和这种……”
倪声想说，传染病怎么可以和鬼怪联系在一起，只要用科学的方法就能根治。
“你看，就连你现在也不敢说了不是吗？到底是科学还是鬼怪，谁又说得清呢？”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荒凉，倪声甚至有一种他融入了整个故事的感觉。
曲一继续说道：“古兰城的城主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他跟乐师的父母关系一直很好。城主早时丧妻没有续弦，他膝下无子所以也一直把乐师当做亲生儿子般看待。而乐师父母去世之后，即便乐师创作来了那样一首被人诟病的曲子，他也依旧对乐师多有照拂。”
“而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肯为乐师说话。他说，只要他们潜心祈祷，恶神一定会保佑他们的，病痛很快就会过去的……因为有城主的担保，很快，城里人对乐师的怒火也平息了不少……可是，城主突然就病倒在乐师的面前。乐师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一直很硬朗的城主伯伯突然就病倒了呢？但他很快就来不及想这些了，”曲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城主伯伯的身体仿佛是一夜之间垮掉的，他的病况急转而下很快就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汤药侍奉城主的乐师自然很清楚城主的病状并非正在城里肆虐的传染病，但来看病的医师却诊断城是得了传染病，这话骗不了乐师，但却让不明真相的城众哗然。”
“难道是个庸医？”
“并非庸医，那还是城里最好的大夫。”曲一讥讽。“而就在城主伯伯弥留之际的那个夜晚，他把乐师叫到病榻前，他说‘我时日无多了，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乐师又怎么会拒绝跟他亲如父子的城主伯伯的请求呢？他没有细问就直接答应了。城主便要求乐师当着他的面将《十二夜》的谱子烧了。”
倪声惊讶：“为什么？难道城主也认为是这个曲子惹怒了恶神？”
“乐师也不明白。乐师将他的每一个作品都视作他的孩子，他非常不理解城主伯伯。而即便他怎么不舍他的‘孩子’，他又怎么能不满足城主伯伯最后的愿望呢？”
“那乐稿就被烧了吗？可你不是说……”
“乐稿没有被烧毁。因为等他拿着手稿再次回到城主的面前时，城主已经咽气了。就在他还没有从城主病逝的悲伤中走出来的时候，新任城主就带着举着火把的城众闯入了乐师家里。他们说都是他这个扫把星给这座城带来了晦气，就连前城主都被他害死了。”曲一的声音也带了几分苦涩，“但当他们把乐师架到城中心的刑罚台上的时候，乐师看着台下新上任的城主嘴角的笑容和其他愚昧无知的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突然明白，或许瘟疫只是天降人祸，但是后来城主的死一定是阴谋。”见倪声不解，他解释，“新任的城主一直在民间的呼声很高，他们都说如果不是他跟城主伯伯年纪相仿，那还真是可以等着做下一任城主。他也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乐师敢肯定当时的大夫就是被新城主所收买，而城主那突如其来的病大概也与他有关。”
“但那也只是猜想，没有证据……”
“没错。所以当乐师向众人控诉新城主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新城主一开始还很慌张，但当他发现那些愚民根本不相信他所说的话的时候，得意的笑了……乐师看得清清楚楚，那笑容是嘲弄，是讥讽……是啊，没证据啊，大夫跟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自然不会自己出来指正他，良心发现？那简直不可能。”
倪声可以想象那时乐师的绝望。
“然后乐师就被新城主下令给烧死了。当火焰残卷着他的身体之时，乐师在炽烈的火焰中大笑，说他要献祭灵魂向恶神祈愿，诅咒新城主一家祖祖辈辈都不得善终，诅咒这满城的愚民让他们一辈子活在死亡的恐惧之下！”
“难道这就是诅咒？”听到乐师的死，让倪声很是感叹，但她对曲一所讲述的这些持有怀疑。他讲的故事太真实了，真实到甚至让倪声有一种这是他亲身经历过得那种感觉。“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我记得我给你们说过，我对这里的了解都是从我家里人听说的。”曲一笑，“不过你要是怀疑这是我自己编的也不是不可以。因为我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加入了一些主观色彩。是不是就听起来很像亲身经历？”
也是，怎么可能是亲身经历呢？人要是能活一百年那还不成老妖怪了。倪声松了一口气：“那诅咒到底是什么？还有乔英子遗言里所说的‘献祭者’又是怎么回事？”
曲一摇了摇头。倪声随之又问了几个问题，在反复得到同一个“摇头”的答案后，她便跟曲一道别走出了房门。
屋外秦岚神色是掩不住的焦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进去。
在见到倪声从屋里出来后，他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而这天直到入夜，熙来客栈都平静的不像样子。倪声依旧没有等到倪悦的出现。而秦岚白天接连发现第三具尸体就如同乔英子电脑文档里那样描述的一般。
这一切，又都划到了“诅咒”这个怪圈里。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四人所幸同时待在一个房间，就为了那一点点的安全感。
由秦越和董漪澜值上半夜，也许这样倪声还能睡得稍稍安稳。但当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知为何浮现出火光冲天的景象，一道看不真切的身影在形影摇曳的火光中放声狂笑——“我要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竟是白天所听的故事入了梦。
随之画面一转，她又听见了笛声。那曲调诡谲非常，倪声想不明白这调子哪里会有息魂之效？
就在这时曲音变调，从一开始的诡谲竟渐渐开始宁静下来！
怪哉怪哉！倪声的心神不由得跟随那道声音一同。
就在她凝神静听即将沉浸于整首曲子的时候，她似乎听到这笛声背后传出一道熟悉的哭喊声音。
到底在哭些什么呢？倪声听不真切。她就在她仿若浓雾笼罩的梦境里追随着那道声音。
之时怎么寻都寻不到声音的主人。
“阿悦！阿悦！”倪声不由得心急。是了，那道熟悉的声音的主人正是倪悦。
她在哭。
“阿悦，你到底在哪里啊？阿悦……姐姐在这儿……”
“姐姐，你快来找我啊。”那声音哭诉到，“阿悦流了好多血，阿悦好痛啊！姐姐你在哪儿？”
倪声惊醒。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八夜(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