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颜而无信》笛奶月

2、初见. 贺颜是被凉

　　贺颜是被凉水浇醒的。
　　“这个死囚哪里冒出来的？刚才不是只有五个吗？”泼凉水的人是个男子，他和旁边的人说。“多出来一个就多出来吧。只是这死囚穿的好生奇怪，给她扔一件囚衣。”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死囚？贺颜勉强抹了抹脸上的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颠簸的马车上，不是马车，是马拉的笼子。烈日烤着自己，身上的衬衫短裤湿透。
　　“喂，穿上。”刚才说话的男子扔来一件衣服，贺颜晃晃脑袋，长发黏住脸颊。那个男子站着居高临下，用鄙夷的目光看她，他穿的好像是戏服，是那种电视剧里古代小厮的衣服。贺颜不明所以，套上那件绣着“玥”字的衣服，发现笼子里有不少的姑娘，个个哭丧着脸。
　　贺颜摸摸脸，坐下看看笼子外面。是野外，但她看得见远处有城墙，还有市集的喧哗声。刚才..她好像在跟着考古队，挖掘西魏古墓。作为史学家，她需要认出物件所代表的含义，识别墓主人的身份。她发现了墓室角落里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很不寻常，纹路里透出晶晶亮亮的光芒。她伸手去拿，只是光芒太刺眼，没来得及让她喊出声，脑子里只是嗡的一片响，便睡了过去。那现在，这是哪里？贺颜爬到其中一个没有哭丧脸的姑娘身旁：“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姑娘抬起头来：“荆小六。”
　　贺颜猛然一怔，接着问：“现在是西魏年间？”“正是。敢问姑娘名字？”“贺颜。”“我们这批死囚里突然多出了姑娘，不知姑娘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贺颜笑了。想必那石头，是史料里记载的陨石吧。陨石触发时间漩涡，带回一个人到西魏。她身旁的这荆小六，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秀丽王，她和青海王一同推翻西魏王朝，使奴隶制成为历史。
　　“说起这个，小六我们要去哪？”贺颜决心要再逢陨石，回到现代。“我们..我也不知道。”她低了低头，她旁边的一个卷头发姑娘说：“小六姐姐，我好饿。”荆小六咬咬嘴唇：“卷毛头，忍着点吧。”贺颜听到，翻着短裤兜里剩下的几块压缩饼干，分给了荆小六和卷毛头：“既然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就少吃些，保存体力。”她们感激地看看贺颜。
　　贺颜要回家。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不该与她有太多交集。她凭空出现，也该凭空消失。尽管现代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她也不愿意改变了历史。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能让未来改变。她要回家，不可以在这里冒风险。多年不再的理智重回她的脑袋，自从做了史学家，生活安逸的太过分。
　　到了。
　　是一个猎场，猎场的边缘，是几个蒙古包，和红木桌子，无数的仆人。马车带她们到了猎场中心，笼子打开，她们跳了出来。猎猎风声快要刮破她的耳尖，贺颜皱眉，第一时间脱下自己的衬衫和短裤，扔回了笼子。现在，她就是一个古人。
　　“贺颜。”荆小六紧紧站在她身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和卷毛头。”“我们互相保护。一定会活下去！”贺颜明白站在猎场中心代表着什么，果不其然，几个公子模样的坐在了红木桌后，其中一个有一双丹凤眼，他不在乎地瞟了她们一眼：“我从西域听说一种新的游戏。一会儿放出饿狼，我们随意射杀，最后活下来的死囚，可以进入她们囚衣所属的公子府。这样可好啊各位？哈哈哈哈！”他的狂笑让贺颜不舒服，他身旁一位紫衣公子皱眉道：“这样不好吧。”也没有接一旁仆人递来的弓箭。贺颜眼尖地看见他佩戴的玉佩，是燕北的红玉。那是..燕北被软禁在长安的世子燕洵吧？ 燕洵身边一个长着虎牙的公子身穿铠甲，眉稍一缕卷曲的细发，邪气地笑一笑接过弓箭高声喊道：“放饿狼！”
　　荆小六攥紧拳头，贺颜微微屈身，准备弹跳的动作。她小时候做过武术训练，本来是为了考入武术学院，谁知历史成绩更突出，稀里糊涂做了历史学家。而抚养她长大的祖父此时去世，一个亲人都没有的贺颜日夜与史书为伴。
　　她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既然这样..还怕些什么！！
　　一旁的铁笼被打开，贺颜只在动物园见过的狼，在笼子里有八只。单是看见，贺颜的腿忍不住微微颤抖，那是本能，现代人的本能。狼看到了人，抽搐着嘴角，透明的黏液从又白又长的牙中流出。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这群手无寸铁的姑娘，贺颜甚至都清晰地看见它们瘦的皮包骨了。一阵风吹来，掀起它们灰色的毛发，它们如同受了鼓舞，咆哮着向少女们冲来。
　　卷毛头抖的一步都动不了，眼看一只黄色的狼要扑上她的身体，荆小六拽起她就跑。贺颜方才安心，狼群中最健壮的头狼向她跑来，狼爪在沙地上发出怵人的声音。贺颜一个翻滚在它跑到身前时翻到狼的身后，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在狼转身时扔向它的脸，这庞然大物果然被激怒，愈发咆哮着要来咬断贺颜的脖子。贺颜开始奔跑，寻找更加尖利的石头；她找到了，正面迎击狼。她竟然一个跳跃跃到狼的背上，双腿夹紧它瘦弱的腹部，不顾狼侧头张开的大嘴和来回摆动的身体，举起那石头的尖端，冲狼的天灵盖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的凿。狼发出痛苦的哀嚎，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贺颜弄下它的背。狼渐渐衰弱，贺颜咬牙趁机会，用石头砸瞎了狼的眼睛。
　　狼倒在地上没有死，扭曲着身体发出鸣叫。贺颜一不做二不休，搬起一块大石头，仍在狼的脸上。
　　这是第一个杀死狼的少女。坐在一旁的宇文怀开心的鼓掌，哈哈大笑。燕洵为贺颜捏一把汗，也在心里为她喝彩。宇文怀却拿起弓箭，将箭矢对准那个气喘吁吁的娇小身材。她手里是狼的鲜血，腥甜黏腻。她不敢相信，自己为了活下去做了什么。但是机敏还在，猎猎风中一声咻冲她而来，她迅速卧倒，躲过那一箭，回头看到宇文怀坏笑着看她，贺颜第一次有了做鱼肉他人为刀俎之感。“我要活下去。就算负了这苍生。”贺颜拿起那块尖利的石头，抹一抹粘在唇边的狼的血，去帮助于狼缠斗的荆小六，却不慎被另一只扑上来的狼咬住手腕。尖牙刺进皮肉，有一瞬间贺颜以为自己要失去这只手。她被咬着拖行，无力还击，狼嘴里的热气近在咫尺，它要吃了她。贺颜干脆被它拖着，狼终于松口以为猎物没有了力气，滴着口水张大了嘴来咬她的脖子。贺颜另一只手紧握的石头再一次狠狠敲向狼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尽管另一只手鲜血淋漓。
　　贺颜杀了四只狼。一只手受伤到无法动弹，脚腕留了三处牙印，囚衣被鲜血染到看不清楚绣的字迹。荆小六活了下来，受伤更严重，抱着卷毛头坐在一块大石旁，几头狼的尸体在她的周围。
　　贺颜杀红了眼，再没有一点力气用来打斗。场上只剩她们三个人，少女和狼的尸体遍地。当一支箭向荆小六飞来时，贺颜没有考虑，飞身扑上去为她们挡那一箭。想象中的穿心没有到来，贺颜奇怪的回头，看到那支箭被另一支短箭拦下。望向远处，是一个刚到的公子，他下马，白衣素衫，剑眉星宇，手里一只银弩。“宇文怀，这就是你的新游戏。”他看向丹凤眼的公子，宇文怀见是他来了，不情愿地放下弓箭笑说：“弟弟来晚了，错过精彩的表演。”燕洵冷哼一声，吩咐一旁小厮快去把那三个少女带上来。贺颜跛着脚，扶着卷毛头和荆小六，走向那些坐着看戏的人，被小厮按的跪了下去。她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沙地上，心依然狂跳不止。燕洵起身，走到她的面前，饶有兴趣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贺颜抬头，光芒迷离她杀红了的眼，气息未平：“当我有一天不必再仰视你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燕洵一愣，在场的贵族们都一愣，身旁同样跪着的荆小六投来赞赏的目光。“燕世子，看看她们都会去谁的府上吧。若是来了我这里..这小妞长得倒不错。”那个虎牙公子看着贺颜舔舔唇角，“赵西风，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燕洵一一查看她们衣服上的绣字，“宇文玥，又便宜了你。”说着笑看那个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神色未变：“月七，”他吩咐自己的手下，“带她们回府上，包扎伤口。”说完上马便走。贺颜松一口气，燕洵回头冲她眨眨眼：“我会去看你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