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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月杏花⑴ ...
槐之言,怀也。
怀来远人於此,欲与之谋。
纵然天气凉爽,身上依旧出了一身潮汗。
李望回的话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他又拿出了七八张纸碳。我费神地仔细看着,那纸上焦黑一片,却依稀能看到用朱砂写了字。
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这是原先的.....符篆?”
李望回直视着我,点点头,道:“前些日子我用了捕风盘,可没有用。聂成双尸体与赵穿萦尸体皆被盗走,棺材无恙,可贵重的陪葬品却一样没少。我暗地还是不信,就用符篆测了一下赵地主等人的尸体。”
苏毓之首先唏嘘了。
捕风盘是用来捕捉邪物的,意寓“捕风捉影”。通常捕风盘不会出错,除非那些邪物已经超过了承受范围之内。来的那天用了捕风盘,捕风盘没有反应。如今符篆绝对不会出错,李望回不可能直接得到赵地主尸体,一定是在埋葬赵地主的墓碑或是在墓的土边上测试的,可邪气已经能够穿过泥地而直直攻向符篆,可见力量之大。
赵地主身上没有刀伤,本来有两种可能而死。其一,服毒。其二,食魂的魔物。
既然并非服毒,那便只有其二说得通。
食魂的兽类有很多,其中常见的有吸魂兽。吸魂兽极其容易出现在这种小城镇,洛阳的几个地方也曾闹过这种事。可符篆直接燃成了黑碳,吸魂兽倒是没有如此强的力量。吸魂兽上一阶,便是吸魂煞。吸魂煞与吸魂兽虽然只相差一个字,可吸魂煞却比吸魂兽厉害得多,也棘手得多。
李知遥一默,不动声色地从素净的长袖里掏出几张小纸条。
我接了过来,神情一顿。纸片已经泛黄,很明显是陈年旧物。上边一些字迹模糊不清,显然不是纸钱,但四个角都被火烧掉去了,依稀可辨,是一张信纸。
上面许多字都已经被火烧出了几个孔,字迹磅礴大气,不拘一格,有些右军的风范,却又能从中感觉到一些公权之骨节。看着是一个男子的书信。
这乃是选自《孟子·告子》里边的一段,这一段是讲关于立场和本心的。烧毁的我也能补出来几段,这两句应当是“万钟则不变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与”。
我平静了心,故作镇定地翻出了下一张信纸。
我意外地皱皱眉。“虽有名察之志,仁义之志....”我又顿了一顿,接着补上了被火烧毁的一部分,“一旦富贵,则背亲捐旧,丧其本心。”
扯了扯素净的衣服,心里思索了一下。
《孟子》里的本心,指的是廉耻之心,指不择手段追名逐利,丧失了原来的立场与品德。聂成双与赵地主,表面上都可以是这个丧失本心的人。
我将信纸放到了桌子上,李知遥重新放回了袖子里。
苏毓之之前也草草看了一眼信纸,似乎心里也有一点头脚:“这可是在墓地发现的?”
李望回点头,道:“墓地大多在半山,那山因为与上一座山连接得不大紧密,就被别人称称“区山”。聂成双的坟头有两块黑黑的印记。一块印记淡些,一块印记深些。我猜想那两块印记肯定是有两人分别祭拜了。那块深一些的,是聂成双刚死时,众人烧纸的;那块淡一些的,便是另一个人所做。是有人趁别人不在的时候,烧了一些纸钱之类的。可坟头上的蜡和香,都是至少一周前的。说明前几天来烧钱的,并没有带那些。恐怕少的并非纸钱,而是这些信纸。”也没等人思考,便又清清嗓子,“不烧钱而烧信纸,则说明信纸中有许多折射案情的直接信息。”
我垂下双眼。
恐怕这一信,便是聂成双的陪葬品之一。不然这信纸便不必要在聂成双的坟头烧了。掘墓者必定与早已与聂成双相识,虽然暂且不能说是暗通,但肯定是熟识。我心想这信多半如李望回所说,信的内容可能便暗藏一些直接折射的东西。
李望回能在事发当天知道聂成双墓被挖,定安排了人在这山上。李家的人都乃修仙之人。哪怕一个小小家仆,也不会简单,更何况是派来守墓的。暗里守墓地的不会是普通人,山上掘墓的也定并非普通人,不然不会如此容易就盗走尸体并且销毁罪证。
我道:“聂成双生前不是也与一位男子通过信,那男子自称槐郎,那这信纸可有落款?”
李望回摇头,道:“没有,那信我看过了,槐郎,怀郎,信里多是有隐藏的暧昧之话,柳公权体。写信的手法相似,字体差不多,却有些许不同。区山山脚粥店小儿曰,聂成双生前曾与一男人幽会,那男人名叫温咽,有妻有女,是个探花,奇怪的却是没有去当官。且中了三甲游街游完之后,第二天就回到了临月城里。回来的当天,便是与聂成双相会的那个日子。也住在区山的山脚。区山山脚除却粥店,还住一位老妪。温咽女儿名温欢,因老妪曾施舍温欢,所以老妪与温欢关系密切,连身后事都是温欢安排的。老妪现已逝世,发癫痫而死,我觉得多有蹊跷。”
“探花不当官,他恐怕是放不下他女儿罢。”苏毓之笑眯眯顺着他接下去道。
能引用《孟子》之中的话语,还能晓得《周易》中释意,定也是个有点文识的人。李望回有意无意提到温咽老妪,多半是起了疑心。温咽中了三甲,当日没有派发当官,而是惦记了聂成双与他的儿女情长,连夜赶回临月城,关系定并非如此简单。
听粥店小儿口述。之前的老妪一直挺正常的。因为山脚总共就两户人家,因此关系融洽。倘若腿脚利索,又是还会来粥店吃个饭。区山山脚老妪死的当日早晨、正午,皆没有异样。直到傍晚,老妪借天色在自己家后面的一条小河边洗衣服时,忽然听到了青年男子的叹息,刚开始仅仅一下,老妪并未多在意,以为自己幻听了罢。第二声叹息真真切切地如了老妪的耳朵,老妪不得不害怕起来,连忙把没有洗完的衣服一股脑都收拾起来。居然还没等老妪有下一步的反应,又是一道叹息声劈头盖脸地传来,老妪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真切,没有听错,吓得瘫坐在地,后退了几步。那道黑影再次闪现,老妪跌入了河。
后来温欢刚打理好了菜园子,路过她家里,打算送一些菜给她时。叫了几声,没有人应才走进了老妪家后面的小溪,发现老妪在河的里边,一直刨着水,声响挺大,险些淹死,还留着一口气,连忙把她拉了起来。听老妪说有人叹息,还有黑影把她推进河里,说是有鬼。温欢笑着安抚了老妪几句,认为是无稽之谈。
翌日夜晚,老妪没有去洗衣服,也不敢出门找温欢,认为老命到头了。于是她便呆在了自己那幢破屋子里边。黯淡的烛光摇曳,灰黑交错,人影闪烁。那道叹息再次出现,老妪口吐白沫,声音有些模糊。
老妪发癫痫后,温欢听到了动静,连忙替她叫了稍微近些的医者,医者无能为力,打算把她送到临月城去。在那早上的时候,癫痫不退反而更加严重。老人被人抬上了担架,盖上了一块白布。本已经要走了,那老妪却“哗”一下从担架上弹了起来,凄厉地大喊一声:“有鬼!”温欢跑到了老人的担架旁边,把老妪按了下去,替她盖上了白布。交待、安慰了几句话后目送老人离开。老人一路被抬着,本以为至少能让医者看个两眼,却不了死在半路上了。温欢泄气了,就早早替她安排好了身后事。她家穷,没什么钱,于是就打算找个地,替她堆个土堆,立块碑,土葬了。
我道:“老妇再怎么说都是有病的,温欢胆子也忒大了。”
苏毓之笑了:“这个谁知道呢。老妇除了她口中的那个女儿,谁都没有。也没有人知道她那个女儿是不是还活着了。”
我心下微微一动。
李望回叹了口气:“希望并非是有人集结了怨气,引她出来,否则鬼道之术....倒是棘手。”
苏毓之闻言摇头,做了一个“撬开”的姿势:“你说棺材无恙,那么棺材边上如若没有爪印。则说明聂成双不是被魔气吸引,划指为爪,自己爬出来。”
李望回定定的坐着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恍然点头。
待小二上来清茶,各人都微微饮了一口。
味道尚可。
杯中茶浓郁醇香,虽说不是什么名茶,定是比不上在藏锋府的。好在泡茶的人手艺娴熟,使得这茶好喝了些,不至于难以下咽。几片绿叶飘飘然浮在茶中,杯里热气腾腾,清澈风雅。
苏毓之饮后摇摇头:“有酒否?”
李知遥皱眉蹙额。
李望回咳嗽一声,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又回归主题道:“温咽与聂成双私会地点,便是窗外的云阶亭。”说完又饮了一口茶水。
我迟疑着目光一转。
李望回选的这间上雅间,却是个临窗的房间。原以为李望回只是有这种癖好,没想到却有如此深意。
窗外一片萧条的感觉,是秋季的原因。树木参天,旁边有一片湖,和一个亭子。这结构与藏锋府中的“清波”、“水心”颇为相像。不过这的亭子看着是用实木做的,中间的路是木板路,湖中盎然。亭子外中的树并非古木,依稀可辨是杏花树。此时已经不开花了,所以光秃秃一片。亭子中半晌也没有一个人进来。
可若是放在春分季节,那便截然不同了。这湖并不似“清波”那样小巧玲珑,供人观赏而用。而是十分宏大。我看了一眼,湖的周围停着许多乌篷船。一到春季夏季,肯定会有人来踏青游湖。尤其是云阶楼的春季。湖边一圈都种满了杏花,香味纷纷扬扬地窜到了人的鼻子里。如果刮来一阵春风,些许杏花瓣落下。此时文人墨客便会到亭子里即兴写诗,琴师也会弹琴助兴,妇孺都来凑凑玩玩,倌儿小姐如云貌美,云阶亭一定会热闹一片。时而花香袅袅,时而佳人绰绰,时而船只摇摆而过,时而一声弦歌拂起,正是合欢好时节。
温咽与聂成双两人,不会不可能公然私会。而此上雅间,正好能观察房子外面的云阶亭。温咽与聂成双中间一人坐在茶馆中的这个位置,还有一人坐在云阶亭中央写诗谈天,便定会如此给予真心。
赵地主的吝啬恶心是临月城中出了名的不讨人喜欢,妻子更加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但就聂成双来说,除了赵地主和仆人们,假设聂成双光着身子跑到大街上,都未必真的有人能下意识说出一句聂成双来。
温咽是探花,中三甲处理完了必须做的事情,就快马加鞭放弃做官就回来了。若说不与聂成双相识就不对了。
温咽,有才华,有关系。这案子必定脱不了他的关系。
聂成双与赵穿萦尸体都不见了,说实话,这事也可以扯到以前。赵白清的尸体也不知去向,区山墓地上,也并未看到赵白清的墓碑。赵穿萦、赵白清都是聂成双的儿子,如若说是聂成双惹了一个人厌恶,这个人趁机报复,却也不至于说要让两个儿子都遭到牵连。赵地主之死与赵穿萦不同,断头死,自是不会被吸走魂魄的。
赵白清死得早,恐怕食魂煞不会等待这么久,则赵白清并非是食魂煞杀死的。赵穿萦断头而死,这就多半不是食魂煞会做的,倒像是人为。老妪平生不信神佛不信鬼怪,说是听到了男人的叹息,这不像说假的,夜晚突发癫痫而死,极像是被人怀疑知道了些什么,装神弄鬼出来个理由后,被人杀害。
我袖了一下手,低语道:“.....这并非闹鬼,而是有人在搞鬼罢。”
李望回没有回答。
李知遥双揉揉太阳穴道:“手法不同,结果相同。恐怕人分两批,一批是趁乱而为之。断头杀只一人,这是趁乱作祟。”
苏毓之也望向窗外,似乎想低头和一口茶,但看着那杯不是很好喝的东西,顿时没有了食欲,叹息道:“你们可有办法调出温咽的考卷?之前来了临月城也只有听说温咽这一件事,说明之前行事倒是很谨慎。最好调出前三十的,越多越好。考卷上有字迹,慢慢和那两纸书信对着。”
李望回眼底微微闪过了一丝疑虑,虽然十分快速,依然被我捕捉到了。他答应了。
我紧接着道:“与聂成双对信的男子槐郎,与墓地找到纸片销毁的,恐怕是一人了。字迹有所不同可以解释。墓地烧毁的纸张,是因为火源炙热而发黄,可没有字迹褪色的现象。聂成双收着的书信里,年份定是比聂成双久远。多数人练习小楷,都会选择柳公权颜真卿等人,而这墓地发现的,依旧有柳公权的影子,只是字迹偏向于王右军的。字迹多变,可以伪装,亦可以代写。可这个槐郎仅仅一个人。聂成双喜欢槐树,会偷偷对着槐树哭,肯定有这槐郎的一丝关系。两信都有柳公权的影子,恐是一人,这人先练习柳公权之小楷,后练习王右军之笔锋。推断如果正确,那槐郎便是温咽。”
李望回点点头。
苏毓之哈哈笑道:“那聂成双原来还是痴心的纯情女子。不过在李兄带回考卷之前,最好训考官们一顿,勾搭贿赂,这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我神色一凝。
苏毓之这个爱好可真的是该不掉了,如果不拿来说一说,肠子难道会断掉吗。
如若温咽牵挂于聂成双,且考官依然坚持于那些温咽在考场上写出的淫词艳曲,必定是收到了一点贿赂的。只是疑惑于没有被抓到罢了。我虽然此时没有看李知遥,但却知道,李知遥的脸肯定绿了大半。
李望回笑着岔开话题。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吃罢了,就一道付了钱,都给了小二。小二收拾了桌面,亦没有多言。
我回到客栈,微微歇息了。刚躺下入睡不久,似乎门外依旧有人徘徊,我只得清醒一下后,起身开门。
李知遥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来开门,惊讶了一下,随后又缓过了神,道:“等你许久了。写信的人,找到了。”
续而,他报出了名字,这个名字,更加证实了我之前的那个想法。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死前死后皆一段黄梅戏,这样看罢,就并非巧合了。
【开学了!!!学生党好命苦.QAQ当然文不会弃的,但是会收心。明天还有一更,把小咽咽这件事说完,苏小姐马上要回家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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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水月杏花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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