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阴谋 吉儿，别哭 ...
-
赫德福特伯爵府
“妈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父亲会被抓？小伊，国王是妳弟弟，妳知道他为什么会下这道命令吗？”菲儿焦急的在大厅中来回踱步，似乎想厘清事情发生的原因
玛莉安对菲儿的疑问充耳不闻，仍然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呆滞的望向远方
伊丽莎白轻轻的拉住菲儿的衣角，紧握其双手，开口说道：“菲儿，冷静下来，妳这样会让玛莉安更加无法冷静下来的。前几天我入宫时，国王陛下并未提起任何关于乔舒亚的事，所以发生这件事我和妳一样都觉得十分惊讶，不过，我大概猜出乔舒亚被带走的原因了，只是….”伊莉萨白语气有些迟疑，一双澄澈的大眼直直的望着吉儿
菲儿顺着伊莉莎白的眼神望去，只见吉儿正蹲在墙角边哭泣。菲儿脸色剧变，喃喃的说道：“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呀！….不，书房的机关，除了玛莉安、小伊、吉儿和我知道外，没有其它人知晓那间密室了”突然，菲儿眼神变的清明，一个箭步冲向吉儿，揪着他的衣领，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乔书亚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但是这十几年来，他对我们做的已经超过一般父亲对子女所做的，他爱我们胜过于自己，你怎么忍心做出伤害他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妈妈，她和乔书亚的感情是生死相伴的，如果乔书亚遭受什么不测，你说她还会独活吗？」吉儿只是一昧的摇着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落下
吉儿这样的态度似乎是默认了菲儿的指控，伊莉莎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难过的闭上了双眼。菲儿松开了吉儿，愣愣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着不解、失望和难过。“为什么不说话？吉儿，你为什么不解释呢？你快点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呀？”菲儿近似哀求的问着吉儿。
此时，泪流满面的吉儿终于开口说道：“是我害了爸爸，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愿意了结自己，一命陪一命”
“可恶”菲儿大吼了一声，接着狠狠的给了吉儿一巴掌。正当怒不可支的菲儿再度举起右手，准备再给吉儿一巴掌时，一个身影挡在吉儿的身前，拦下了菲儿。
“够了，这事情跟她没关系，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设计和主导的”
闻言，所有人大吃一惊，纷纷转过头盯着声音的来源，出现在吉儿面前的竟然是海尔。
“海尔….你…为什么…我不懂”吉儿的声音细若犹丝，他并未抬起头，反而低着头望着地板，似乎是不愿相信伤害自己父亲，并意图毁灭整个塞西罗家族的人，竟是自己的心上人。
海尔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吉儿肿起的半边脸颊，柔声道：“很疼吧！对不起，都是我出现的太晚了。妳知道吗？我有多么爱妳，我是多么不忍心看妳受到伤害。所以，为了妳，我曾考虑放弃这个计划、卸下和塞西罗家族的血海深仇，只是，我发现，在妳心底深处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易寒，妳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尽管妳和她不会有结果，也不受到世人的祝福，但妳还是爱她，而不愿选择我。妳知道我的心已经因为妳碎的四分五裂了吗？”
“海尔，你误会了，我喜欢易寒已经是以前的事了，我….啊！”海尔深深的吻住吉儿，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天真的大小姐呀！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看的很明白。不过，吉儿，妳真的很温柔，我对妳深爱的家人做了这么过份的事，妳不仅不责骂我，还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我想要我停止爱妳是不可能的事吧！”
接着海尔缓缓的转过身，望着大厅上呆若木鸡的菲儿和表情凝重的伊丽莎白及玛莉安。语气轻松的说道：“呵呵，好了，现在就让我这个元凶把动机和目的说清楚，虽然公主殿下或多或少已经猜出我的身分，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牵扯到五十几年前赛西罗家的家族恩怨，就让在下好好的替公主殿下说明吧！”海尔顿了一下，看着窗外，缓缓的说道：“这件事发生在大约五十年前的冬天，那时赫德福特男爵家已经传到了第十代，他的名字叫赫尔‧赛西罗。相信妳们大家都知道他最出名的事迹就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发妻和嫡子吧！而我，就是他的唯一的女儿─安娜的孙子，我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我的祖母报仇的”
菲儿皱着眉，说道：“想不到我们还是亲戚，但人家说冤有头，债有主，害她们的是第十代的当家，跟乔书亚有什么关系”
海尔脸色狰狞，愤怒的说：“怎么没有关系，因为他身上留着那狐狸精的血，所以他必须替她偿还这笔债”
海尔的呼吸略显急促，情绪激动，近似吼叫的继续说：“那个心肠歹毒的狐狸精，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继承人，所以老在赫尔那个昏庸无能的人面前进谗言，想不到赫尔那混蛋，最后竟真的被她洗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发妻及儿子，那时祖母恰巧在亲戚家度假，所以才逃过一劫。当她回到家时，人世依旧，景物全非，那狐狸精的儿子已经成为了男爵。祖母担心会被其杀害，无法亲手血刃仇人，只好避走他乡，在临走之前，她跪在母亲及兄长的墓前，在漫天的风雪中立誓，一定要狐狸精的后代死绝，一个个不得好死，死于非命。”
埋藏在海尔脑海中的记忆之盒子再度开启，那是一栋老旧的建筑，打开大门，穿越了一条阴暗的走廊，进入了间稍嫌窄小的房间，房内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些许腐朽的气味，一位白发苍苍的妇人躺在一张陈旧的木制小床上
“是海尔吗？…祖母..祖母恐怕不能再照顾你了…咳咳…”妇人努力的从喉咙中发出微弱的声音，奋力的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一口气接不上来，引发了剧烈的咳嗽
年约十岁的海尔赶忙轻拍着祖母的胸口，紧张的说：“不会的，您很快就会好起来，您不是说要带我回去赫德福特吗？”
听见赫德福特四个字时，老妇人那原本黯淡的双眼，突然再次散发出光亮：“…赫德福特…乔已经死了，现在的男爵应该是罗伯特吧！不，很快就不是了，只是，他还有个儿子，好像叫乔舒亚吧！哈哈哈，死的好，我要让你们一个个死于非命，不得好死。呜─父亲，为什么？您不是最爱妈妈了吗？您知道这几年来安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我不再是男爵家那被捧在手心疼爱的贵族小姐，孤苦无依的我被骗到那种地方，而后成了男人的玩物…靠取悦男人赚取金钱，之后更生下了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克莱儿，这副身子..好脏…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赛西罗家的列祖列宗？”老妇人哀痛欲绝，泪流满面，这段经历对她来说应该是比死还要惨痛吧！
“祖母…”海尔不知所措的看着老妇人，急急的说道：“不是的，祖母为了是为了复兴塞西罗家而牺牲，祖母不脏，祖母在海尔心中是女英雄”
海尔的声音唤回了老妇人的理智，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海尔，像是看着稀世珍宝般，喃喃的说道：“不过，海尔..他不一样，他身上留着是名门贵族的血，虽然他只是私生子，但我和克莱儿倾尽全力，让他接受贵族子弟的教育，您看，他的长相和谈吐，多么的优雅和尊贵，哈哈哈，我相信他将来一定会成为赫德福特家最优秀的男爵”老妇人疯狂的大笑，半响，笑声停止了，房中再次陷入深沉的死寂
“祖母？祖母？您怎么不说话？不..不会的，您不会丢下海尔的…不──”男孩紧握着那只温热的手，只是，这只手在也不会温柔的摸着他的头，不会再牵着他到小坡上去眺望远处的湖光山色，再也不会了…
“所以…祖父及姑姑的死…难不成都跟安娜有关？”菲儿的声音唤醒了海尔，他定了定神，回答：“哈哈哈哈，答对了，一点就通，看来菲儿你还是有点脑筋的”
伊莉莎白走向了海尔，正视其双眼，眼神中带着些怜悯，她轻轻的说：“可怜的海尔，你的人生真是苦，从小就为了复仇而活着，复仇是你唯一的信念，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你该怎么活下去呢？”
海尔脸色一沉，瞪着伊莉莎白，恶狠狠的说：“真相？哼，公主，海尔一向敬重您，因为您是个正直且睿智的女性，想不到今日，您竟然为了和乔书亚一家的私交，而想袒护他们吗？好，我倒要听听您的解释”
伊莉莎白唤来侍女，一会，侍女恭敬的呈上了一只木盒，伊莉萨白从挂在颈间的链子上取下挂饰，打开了盒子，盒中放着一封信，颜色泛黄，看起来年代久远。伊莉萨白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封信，交给了海尔
“你打开看吧！看完你就能明白整件事的真相了”
海尔取过信件，毫不犹豫的打开，过了一会，只见他双手颤抖，信纸从他的手中缓缓飘落地面
“…不…不可能…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信..不信…曾曾祖母..背叛..私生子..不..我..不是..野种..”海尔语不成句，眼中含泪，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跌坐在地上
“这上头盖着赫尔男爵的私人印鉴，男爵自尽时也将其销毁了，不可能仿造。男爵深爱着发妻克莉丝，无法接受她另有所爱的事实，更令他难堪的是自己宠爱万分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所以他才会愤而杀死爱妻和孩子，写下这封信后绝望的离开人世，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你明白了吧！”伊莉莎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早猜出你心怀不轨，但当我发现事情的真相后，却又不忍心揭穿你，想想你也是无辜的，只是造化弄人。因此，我屡次暗示你，希望你能放弃报仇，好好过日子。所以我只破解你的计谋，却不说穿你的身分，这都是因为我想给你机会，想不到你还是执迷不悟…终于还是…”伊莉莎白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海尔发狂似的仰天狂笑，他的脸上布满着泪水
“想不到该死的人竟然是我，我才是野种的后代，老天，祢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大玩笑，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海尔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绝望，一双大眼显得空洞无神
“不要──”只听见吉儿大喊了一声
海尔倒落在地，心脏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胸膛已是一片血红…
“…不要，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吉儿紧紧握住海尔的手
听见那依依不舍的呼喊，海尔努力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吉儿的脸颊。
“…吉儿，别哭，这样我就看不到妳那可爱的笑脸了，妳知道吗？我最喜欢妳的笑容了，感觉像冬天的太阳，温暖却不灼热。本来想一直陪着妳，陪妳到各地去野餐，陪着妳到处闯祸，还有，我可是妳的专属模特儿…咳咳…”海尔剧烈的咳着，只见他汗如雨下，气喘吁吁，可以强烈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力正一点一点的快速流逝着。
“别说了，休息一会，等下医生就来了”吉儿拿出手帕，轻柔的拭去海尔额头上的汗珠
海尔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露出宠溺的笑容，仰望着吉儿秀丽的脸庞，叹息道：“…我说妳呀！就是心肠软，每次看到路旁的小花、小草、小猫、小狗死掉了，就在那一直哭哭啼啼的，妳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妳呀！心肠好不是坏事，只不过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以后我不能在妳身边时时帮妳留意，妳可得要好好修正一下这个个性…呵呵，本来，要娶妳..让妳当伯爵夫人，好好享福的，看来只能等到下辈子了。不过，我不用担心，对吧？妳的家人会代替我好好照顾妳的，我知道她们真的很爱妳”
看着满身是血，全身开始抽搐的海尔，吉儿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海尔瞇着细到不能在细的双眼，回想起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
“…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快乐，彷佛做了一场美梦”手从吉儿的脸颊上垂落,海尔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吉儿声嘶力竭的吶喊着：“海尔、海尔、海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