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无根》青葱仏英

4、钟离王妃 “就在巷子

　　“就在巷子里面，安儿，你合该让我给你带路。”钟离安心急间早走出了轻功步法，差点错过了路，林栖上前拉住她的手，带她往左拐进了那错杂的小道中，动作是熟稔的，神情是自然的。
　　永安公主更未觉得半分不妥，叽喳着问林栖怎么知道这位师傅的，林栖微微低头，自然不会告诉她那间作坊是他的货源之一。钟离安有些不高兴了，她拉了拉林栖的手一本正经道，“惜之，你莫要低头，你这样我就知道你是在说谎话了。”
　　林栖嘴角笑容隐了去，他自己竟未意识到这习惯性的动作，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幸于此时作坊已经到了，他抬头冲里面喊了一声，“范师傅。”听到里面应了声后，转身笑笑，领钟离安往一农家小院走去，“我们去范师傅家里去等他吧。”
　　钟离安未深究，她倒是全心相信着此人的。随着他走到一农家小院处，前院里几只家禽在悠闲地漫步，一只看起来刚满月的小狗整个胖成一团球，肚皮朝下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仿佛在晒太阳。冬日的暖阳弥足珍贵。所以当阳光被钟离安遮挡住，小狗睁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啊呜，唔”地控诉眼前人的无耻行径。钟离安得了趣，哈哈大笑，伸出手就去戳它的小脑袋，小狗被蹂躏地惨兮兮地，一点点趴着挪了个地方。钟离安毫不在意小狗幽怨的目光，学着它一点点挪了过去继续逗弄着。
　　永安公主蹲在地上背光的样子不雅观，这样欺负一只奶狗的样子就更不雅观了。身后老者爽朗地笑，“小懒很喜欢姑娘呢。”钟离安向后望去，眉眼斜挑笑得张扬，“可不是？”
　　下午阳光正好，永安公主脸上笑意盈盈，尤其一双眼睛，在阳光的渲染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老者大叫一声“好”，三两下落糖成画，这糖熬得黏腻，往往落笔便一寸还成千万缕，画便产生瑕疵。可老者却能恰到好处地掌控没一丝每一缕纤毫，三两下便使一幅美人图熠熠生辉。
　　林栖仿佛被这日光熏得愣神，错过了亲自将画送去的机会。钟离安等不急，小碎步跑了来看，这幅糖画当真惟妙惟肖，不仅容貌清晰肖像，那一双传神的眼更是点睛之笔。钟离安小人得志，笑得更欢了，接过来仔细端详，点头道，“果然不愧是本姑娘我呀，范师傅你好厉害。”眉眼弯弯地不忘赞美老者的手艺，“多谢啦。”
　　“姑娘客气了。”范师傅看钟离安是真心喜欢，心中不由松了口气。王孙权贵的心思不好捉摸，若是费了林公子的一番心思，那可真是替公子感到不值。
　　钟离安自臭美了许久，想起了自家母妃说过的冰冻保鲜一事，眼珠转了转，问道，“范师傅，这若是放在冰库中，是否可以保存长久些？”范师傅显然是没有考虑到公主是要保存这糖画，略一思索觉得可行，“冰冻保存不失为一个可靠的法子。”心思回转间竟是想到了夏天吸引主顾的法子。钟离安发现难题解决，拉着林栖蹦跶着过来，“那范师傅给我和惜之画一幅，我一定放在冰里好好收着。”话里是说不清的亲昵，林栖不动声色地回握了她的手，笑着对老者说，“那就有劳了。”
　　范师傅呵呵笑着，眼里满是餍足，吩咐下去添加好了原料便开始下笔。眼前俊美两人十指紧扣，不自觉便生出了美好的气息，在糖醪的镌刻下更显甜蜜。
　　糖画自然传神得紧，永安公主表示十分满意，不无遗憾地表示轻尘不在这儿真是太可惜了。林公子笑得更加温暖，心中却在想着陆轻尘这个名字出现地碍眼，自己给陆家供应的货物是否便宜了些。
　　范师傅向钟离安两人谈了些制糖流程，交谈间转眼便到了时，林栖向范师傅说明了去意，叫回了正在欺负小懒的钟离安。钟离安礼貌地告别小跑而去，堂而皇之地将林栖当作免费搬运工。林栖敛起笑意，“范师傅，另外的糖画劳烦你送到我府上。”老者鞠了一躬，甚是恭敬，“东家严重了。”
　　钟离安已然在远处招手唤他，林栖抓紧跟了上去，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林栖送钟离安回到王府，钟离安随口叫住一位来往的丫鬟，“绿萝啊，我娘在哪？”绿衣少女擦了擦头上的汗，“公主，王妃在内堂呢……您又和林公子私自出府，王爷上朝前可是好好说了王妃一顿，王妃估计生气了。”越说着声音越小，看到自己公主旁边的青衫公子也没好气，拿着手中的花篮子就福了福身小跑着走了。
　　林栖看着王府中的小丫头眼里对他也有着敌意，暗暗觉得这七王爷是将府里人给宠过头了。钟离安浑然不觉丫鬟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王府里人并不多，娘待他们甚好，从她出生一直无甚主仆的概念。甚至于她进宫行公主的册封礼时，底下呼啦啦跪倒一片，她吓得两膝一软，就要跟着跪了下去。
　　“爹才舍不得说娘呢，那次他和娘吵架，娘可是让他跪荔枝的，跪碎了一颗就要他在外面吼一句我错了……”钟离安脸上写着担忧，理智虽帮她无意识辩解着，可到底是放心不下，后脚轻击地面，身形似燕便向屋内跃了过去。林栖还来不及伸手安慰，只好跟了过去。
　　进屋看见自家娘亲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将吃食糊得满嘴都是。林栖却是比自己先到，拄在门外有些震惊的样子，钟离安也不看他，知晓娘亲这是在化悲痛为食量，立刻将糖画献宝似的递给木玲珑，装傻卖乖道，“母妃，怎么样？安儿是不是很上相？”木玲珑拿起手帕抹了抹嘴，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门口她的“准女婿”，“也不看看是谁生的？你要不上相对得起我吗？”
　　王妃的声线温柔，只是那声音总是微妙的拖长，有些不怀好意。林栖浑身一抖，警戒自己觉得刚才那一眼是在抛媚眼什么的绝对是错觉。整理好表情进屋俯身问安，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冰冷的声音，“这小子又来干什么？”林栖整个人又僵住了些许，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钟离安早蹦跳着过来将画框递给了声音的主人，“爹，这可是惜之请高人给女儿画的，你就不要生气了嘛。”——这便是当今七王爷钟离无往，第一眼看他便是淡漠的，在看到王妃用莫名狂热的眼神打量他并小声凑到他耳边笑着说了些什么之后看他的眼神就更是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