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序章 凶犁土丘·岐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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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黄帝之子，二十五宗，其得姓者十四人为十二姓，姬、酉、祁、己、滕、箴、任、荀、僖、姞、儇、依是也。
——《国语·晋语四》
远处是一潭泛着绿色泡沫的酯水，泛着些腐烂的尸骨，戾气充斥。空气湿气很重，雨丝不断，这场雨好像从未停息过片刻。
这里已是很久无人踏入，除了滋生于怨恨的怅鬼和暴殄的妖兽，他还能在这里找到什么？
一位人类少年望着稠密的雨幕微微皱眉，他倚着一棵扶木树树干稍作休憩，眼睛却仍紧紧地盯着远处。青衫已然罩上一层水汽，他也无暇顾及，只取下背上的包袱，层层展开，渗露出里面逼人的寒气。
那是一柄古老的青铜剑，映着几许残点的绿光，刻着古奥的铭文，剑刃却依旧整齐锋利，挥之不去的是浓重的血气。
正要低头擦拭剑身，一道黑影却忽地在远处闪现，缥缈却熟悉。少年猛地握紧铜剑，扎进雨里，飞快地朝那黑影追去。
雨势却突然大了起来，一道道砸在他的身上，模糊着他的视线。耳边呼啸着风声和雨声，似乎夹杂着一声轻蔑的嗤笑，让他犹疑地放缓了脚步。
雨水再次倾盆，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没了……
……
混沌，像坠入深潭，不见天日，耳边灌满刺骨的言语：
“这是人类吧？恶心！”
“逆天而行，狂妄自大！好笑！”
“您要是厌恶什么就除去它吧，这不是您向来的作风么？”
句句砭骨，他想反驳什么，张嘴，喉咙却被涌上来的水灌满。
“咳咳！”他猛地睁开眼睛。
溺水的感觉却不只像是梦魇，眼前该是一方洞穴，昏暗沉郁，他坐在一张石床上，脸颊蒙上了一层水汽，同这里的空气一般冷湿。
“哦？醒了？”一个声音蓦地在暗处响起。
寻声望去，只见阴影里站着一位年轻的男子，却留着青黑的长发，穿着古拙破旧的衣衫，冷漠地打量着他。再往上细看，凭着晦暗的光线，竟看见一对遒劲的鹿角和长发下掩映着一双修长的耳朵。
“鹿角，牛耳，龙！你是头龙！”少年不经失声叫了出来，而后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冒失，现在这世间妖怪常见的还是化形之态。
“准确来说，是应龙。”男子抱臂，冷漠地一笑，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一切却依旧恍惚，脑袋昏涨疼痛，过往如空洞，他无力思索，不知如何接话。
“我出现在这里可是很正常的，”那龙没有等他回话的意思，却接而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话未完，脑袋却像要裂开一样疼痛，那男子的话却像谶语轰炸着他的意识，他觉得自己再次坠入了深潭，昏暗空洞，飞速地落进无穷深渊。
却忽地有一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像是一把把他从水中捞起，“这里可是大荒之东，可不是一般人到得了的地方！”
“你到底是什么人？”
剧烈的震动让他彻底清醒，最后随着水声消失，就如冲刷掉了他残存的过去。
“我……是谁？”
“所以说，你是真的记不起自己是谁，怎么到的这里？”质问半天无果后，那应龙似乎只好接受看似荒谬的事实——但他仍是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年纪大概十六、七岁，棱角倒算分明，脸色苍白，秀黑的头发和青衫被水淋了个透，还掺杂着泥渍，显得这样单薄却随身带着一柄充斥血气的剑器，怎么不可疑？
少年避开他探寻的眼神，听那应龙的语气他们该是不认识的，可那眼神冷淡孤寂却闪烁着一丝欣喜，就像许久未见的故人。
“您认识我吗？”即使答案必然，少年还是问多了一句打破尴尬。
“不认识，看见你倒在我洞口前罢了。”应龙回答得干脆又果断，语气冷淡。
气氛似乎将再次陷入沉默，那龙却淡淡地说了句“只是，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类。”声音苦涩又孤寂。
洞穴里不见多余日光，水汽凝重，这头孤傲的巨兽应该是待在这里很久了吧？若是一般人即使是看到化形的龙都会昏晕过去，可他已然忘记过去也就无所顾忌起来，但他还是知道这时好奇不是明智的。
“他对您来说一定很重要吧？”少年慰藉地笑笑。
“是吧？他要我在这里等，等到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那龙却不如想象中凶残，反倒背对着他席地坐下，留给他一个孤寂的背影。
“这里可不是人类该来的地方，”他还考虑着怎么回话，那龙却避开了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嗯……”事情的发生太过突然，可笑他失去了记忆，自己的身份、过往对现在的他而言意义多大也许他之前只是个平庸的普通人，误打误撞闯入这里，被妖兽袭击而失去了记忆。清醒过来才这么一会，他还没时间去考虑后来，外界是妖兽混乱的茫茫山海，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我送你回去吧。”总是这样，没留给少年再多时间思考，那龙说话果断干脆，可这句话却着实让少年吃惊。
“那个，我们之前是不认识的吧？”尽管对方态度算是友好，但少年并不想欠多一份好意，“况且我现在不记得……”
“是回到人类聚居地就可以了吧？”龙并没有在意他的推辞，仍背对着他，语气冷淡却坚定。
“啊……”少年明显处于被动，“您是认真的？”
“别误会，不是为了你，只是我待在这里太久了，是该出去看看了。”说着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洞口，外面那不止息的雨竟渐渐消停了。
也是吧，尽管他失忆了但还是个人类，在散乱的人类聚居地里，这样一头即使是化了形的巨兽确实是太引人注目了，带上个人类反倒了事。
“那就得麻烦您了。”即使是相互利用，少年仍觉得不好意思，起身致谢道。
龙没有回话也不点头，只是看着外面的雨停了，轻轻地摇摇头，背影落满了惆怅。
少年坐在阴影里，独自思索着，时间慢慢地流逝，渐而久违的太阳也出来了。
“岐！”他突然抬起头来，在沉寂已久的空气中喊出了声,倒是吓了那龙一跳。意识到自己的突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龙先是怔了一怔，然后转身看着他，像是饶有兴致地问到:“那我呢？”
太阳已然升起，光辉斜射入这洞里，洞穴里的水汽开始消散。逆光下，那双兽类的瞳孔沉淀着复杂的神情。
……
“那……庚辰，路上就多照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章 凶犁土丘·岐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