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行山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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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哼着歌回到了司马府时，林蔚也恰巧上朝回来，眼见菁菁手里提满朝暮楼里的点心糕点。
十八娘本是朝暮楼的红人，想必对菁菁的答谢不会太轻。林蔚看着她甚是得意，也为她感到高兴：“这一趟收获不小啊。”
“那可不是。谁叫我人美心善呢。”菁菁俏皮地扬起下巴，“我可和你说，现在我可是朝暮楼里特邀医师了。”
林蔚眉头一皱，朝暮楼里是非多，人心复杂，她怎能揽下这个活。“我觉得你还是少与她们扯上关系，”
“咦！怎么，你对她们有偏见？这可不行哦。”菁菁摇摇头。
一番苦心不被领情的滋味真是不太好受。但是他也不想用言语否定她的纯真。算了吧，随她去吧，反正有他护着，也不会有其他的意外。
“在医者心中，病人性别无男女之分，行业亦无高低贵贱之分。这是医者仁心。”
她说得赤诚，眼神里的纯真坦荡，好似这凡间俗物她通通不在乎一般，这是出自真心的一段话。
那你救我，究竟是怀着医者之心还是私心呢？
一番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敢问出口。
菁菁看着林蔚呆愣的样子，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蔚突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反正这救命之恩，他总归是要报的。拿起手边为她准备的帷帽。“走吧。”
“去哪？”
“你不是说想将江城的美景领略遍吗，今日带你去郊外放风去。”
“好啊，好啊。”一听是出去玩，菁菁激动得快要跳了起来。
“我已经吩咐人备好了马，今日就我们二人出行，从后门走吧。带好帷帽。”
“行。”
一路上策马奔腾，疾风劲吹，林蔚在前，菁菁紧跟在后。
林蔚今日身穿黑色银云外袍。修长的腿紧夹住马腹，矫健有力。清瘦的背挺得笔直。劲腰发力，眼前这光景菁菁就算是看千次万次也不会厌倦。
察觉到菁菁落后，林蔚也将速度降了下来，急忙关心道：“菁菁怎么了，是骑马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边骑边欣赏美景去了。”
“哈哈哈，这算什么，郊外的风光会更好。”
“是吗？”菁菁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那咱们赶快走吧。”
郊外风光别有天地，三山围一水，三座挺拔秀丽的山峰拔地而起，形成围合之势，另一方则是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流。林木森森，河水清清。好一番美景。
然而穿过森林，眼前则出现了开阔之景，一望无边的草原，一条平静无波的小河横贯其中。
“这里我与林越常来，很适合纵马狂奔。”
“是啊，这河岸上的草可真是肥美，相信马儿也愿意来这吃。”好久没有感受到土地的滋润了，脱下帷帽，菁菁一把躺在了河岸边。
林蔚也并排躺在了在旁边。
秋日的暖阳盖在身上，四肢五骸都是暖的。清风夹杂这河水蒸腾的水汽清扫在脸上，菁菁恨不得现出本身，让这河水好生滋润一下树体，树亲水，林蔚每次带她来的地方，都甚合她意。真是舒畅。
暖阳下，清风中，两人相视。
林蔚眉眼清朗，少了平时的凌厉威锋，十八岁的少年郎，好似秋日辰时的初阳。菁菁真是舍不得别开眼。
世人只想与山川同寿，河海齐阴。可菁菁想如果时间暂停在此刻，纵使此刻万物消散，她亦了无遗憾。
菁菁发丝微乱，今日为了方便出门换上了一身贴身的深绿长裙，领口镶嵌一线珍珠，光彩熠熠的珍珠围绕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是曲线分明，平日宽松的衣裙下总觉得她瘦弱娇小，今天一看这该有的一丝不少。
“小花，你几岁啦？”菁菁随手捻起一个紫红的浆果。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小野草开心得摆起身子“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我才一个春秋不到呢。”
“你是谁？”
“你多大？你怎么变成人样？”
从未见过能与她对话的人。小野草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我叫菁菁。我已经很多很多岁啦。”
鼻尖清香环绕，还是这山川河海抚慰她心。
这模样落在林蔚眼中，便是一个傻子对着一朵野花笑意洋洋。
时已黄昏，菁菁却丝毫没有想回去的意思。林蔚也不催促。这里的草木似乎都很近人。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菁菁似乎很有草木缘。就好像天生就生长于这天地间。
“若是此时能有一壶离人醉，那可是再好不过了。”菁菁捻起一根草茎，在鼻尖轻嗅。
林蔚伸手点了点她那挺翘的鼻尖，笑道：“你这个小酒鬼。离人醉可没有，只有一碗清泉。”
“清泉？在哪呢？”
林蔚起身扯下两片树叶，折成碗状，牵起菁菁的手，朝树林走去。约莫一刻钟，眼前便出现一湾清泉。泉水汩汩，清澈透明，“看上去就好喝。”菁菁忍不住低下身去喝上一口。
眼见她的发丝快要落在水面上，林蔚生怕她一股脑栽下去，一把将她拉住，“急什么。”
蹲下身子，用树叶舀了两碗，递到菁菁嘴边，菁菁抓着林蔚的手，嘴贴树叶，将其一饮而尽。粉唇上的一滴也不放过，小舌轻舔。
林蔚见此，脑海里好似有千万朵烟花在绽放，不禁想到那一晚，他品尝过的樱桃小舌。
唇干舌燥。
将另一碗泉水一饮而尽，稍才解渴。
“再来一碗。”
“算了，这毕竟是山乡野泉，只是给你解解渴，还是不宜多饮。”
我本就是山野一棵树，最爱的就是这天地之水，哪有什么喝不得的。
“再来一碗嘛”菁菁扯住林蔚的衣角。
见她如此喜欢，林蔚有俯身打了一碗。“最后一碗。”
“好。”聪明的人见好就收。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林蔚转身将马儿签到菁菁身边。“走吧，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不然娘就该担心了。”
“骑不动了。”菁菁耍赖道。既然此生不能以夫妻之名相守，那现在趁他没有妻子，享受一点他的温柔。
见她一脸倦色，林蔚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大邺虽然民风豪放，但男女还未结亲同乘一马，也是少有。
天人拉锯战在林蔚脑海中起波澜。
罢了，这无人处，人生在世放纵一番又如何。
林蔚长腿一跨，伸手将菁菁拉上马来。“坐稳了。”
皂角的清香混合少女的松香，痒痒的，林蔚的心思彻底凌乱。
到府已是申时，林夫人正在吩咐侍女张罗着晚饭。见到二人归来，一脸喜色。
郎才女貌，越看越配。
这菁菁姑娘气质清雅娇憨，一点也不输高门大户的闺秀。虽说身世低了些，但林家也无需依靠岳丈亲家这，代代军工殊荣，护儿子姻亲自由，还是不在话下。两人情意相投，才是最重要的。
“回来啦，先净手，不用回房了，娘已经吩咐了晚饭。就在这里坐一会，待会就开饭。”魏珍示意侍女端上水盆。
“爷爷呢？”林蔚边净手便问道。
魏珍拿起手帕帮菁菁拭去手上的水珠，菁菁垂眸看着魏珍的手白皙细嫩，两双手握在一起，也分不出高低，但魏珍的手比菁菁多了一丝暖意：“爷爷和你爹还在书房了，今日你父亲下朝回来，便直接去了爷爷书房，两人都聊了一下午了。”
“我去请爷爷来用饭。”
“去吧。”魏珍挥挥手。
擦干手，魏珍牵着菁菁坐到一旁“菁菁姑娘，你坐，坐我身边来。”
天色渐暗，院落中亮起悠悠灯光，林萧和林昌相互讨论这兵法，林蔚在一旁搀扶着林萧。林家三代，皆不逊色。
魏珍看在眼中，十分欣慰。
人生之欢喜，莫过于一家人在一起团圆。
众人随着林萧入座，都围坐在桌前。
魏珍为家人们盛好汤，魏珍喜欢这种感觉，从不假手于人。
“听闻静姝公主八月便会迁出宫来。”魏珍淡淡地说道。
林萧从不关心后宫之事。但也对静姝公主有所耳闻。静姝公主府自建成以来。静姝公主还从未下驾亲临过，只因这静姝公主是皇上与皇后所出的最小的公主，帝后皆对这位小公主十分疼爱，即使是到了选驸马，开封建府的年纪，也舍不得放出宫去。“哦？帝后舍得放人？”
“我也为此感到疑惑呢，听闻是公主自请出宫。”
“哦......”
林昌喝了一口汤之后“公主早已到选额驸的年纪了，此举估计也是因为此事吧。”
想起上次皇上和皇后的试探。父子相视一眼，都不再多言。
看着眼前低头吃饭菁菁，一个英气勃发的少年郎，一个生机灵动的医女。
天家的亲事，也不尽是美好。看上去繁花似锦，内里的压力谁知？林家三代单传，比起富贵逼人的皇家贵胄，林昌觉得家室简单的菁菁与林蔚更为相配。
“静姝公主还要办一个牡丹迁居宴，估摸着到时候全城高门贵女都会赴宴，请帖已经送到府上来了。”魏珍夹了一块珍珠糕放入菁菁碟中，“到时候菁菁随我一同前去吧。”
“啊！”菁菁不知道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傻孩子，你来入江城，出入这种宴会是免不了的。将来你若是同蔚儿......那更是少不了应酬。现在我先带你去适应适应。”
菁菁转头看向林蔚，示意赶快帮我拒绝啊。
林蔚脸色微红，并不做声，算是默认了魏珍的想法。
菁菁一时心乱如麻，直觉告诉她不能将错就错下去了：“林夫人，我看我还是不必了吧。我一乡野出身女子，怎么能出入这种场合呢？我还是不去丢人现眼了。”
菁菁出言拒绝，魏珍知道她可能一时还未领悟她的意思，的确，她与蔚儿之间亲事还没定下，女儿家家脸皮薄，她也不再强求。
林昌闻言，抬眉看向林蔚：怎么搞的？还未明示？
林蔚撇撇嘴：这丫头开窍太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行山踏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