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神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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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听说没啊，那个准王妃逃了。”
“巧了，我挪不了位置，十分孤陋寡闻。”
“也真是有个铮铮铁骨的女子啊。不论是谁，只要喝过冥界的水，吃过冥界的食物，就永远变成冥界的人了。但小神女不吃不喝，好像寻了个机会逃了出去。诸神保佑她。”
我怅惘了一会儿悠悠而下的雪，想必是时候换下厚厚的毛裤了，我像一个希腊诗人般长吟：“啊，小神女母爱之深沉，啊......母女重逢，雪止天晴，毛裤撤去，啊......”
老头儿却理着一条崭新的裹胸布，斜了我一眼：“呵呵，上头刚下了死命令，看见小神女，直接泼水糊饭。”
“老头儿，那你把暗器放哪儿了？”
“啊哈，当然是在......”
怪不得人类总是喜欢去剧院看戏，因为有时戏剧化的生活也挺有趣。当真是说小美人儿宙斯就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打着滚儿冲来，低呼：“救我！！！傻蛋！”
以我对这个老不羞的了解，他一定是把吃的压在屁股下了。只见得他如猛虎归山，干面包以蓄势待发磨刀霍霍雷霆万钧嗷嗷待哺小鲤鱼儿跃龙门之势——
我只觉得被一片虽绵软但力道非常大的东西堵住了口鼻，一滞，随后，剧痛。
干面包娇呼着被几尾食人鱼抢掠完，老头炸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可他的声音为什么像是打在厚厚的亚麻布上，而我在沉沉的黑暗中坠落。
我悲怆地想，小神女不愧是小神女，不吃饱饭还能把石像给弄下湖。粼粼的水光间，我蜷曲的长发如藻般肆意生长。
等等，头发？长发？
“不得了了！小神女落水了！！”
天可怜儿见的“小神女”终于成了一名合格的冥界人。
“我”穿着毛裤，幸灾乐祸地说：“哎呀呀，那也没办法了，只好把荣华富贵让给你了，那么要请温、柔、地、对、待、冥、王、哦。”
老头儿独坐船头，老泪纵横，阑干条条：“这下如何是好，若冥王怪罪下来......我的鱼会不会被处死，你们要是死了，那我就没有马仔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哟......”
天知道小神女跑路时用了多大劲儿，以致灵魂被撞了个对儿穿。
“你打算怎么负责！”我发现我发出了连自己都要抖两抖的娇叱。
整个世界都安静地凝思。
“小神女的身体喝了冥界的水，是逃不出去了。我和老头儿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也别想混了。”我绝望极了。
“哎，有一个办法。这位船夫先去找我的母亲寻求对策，你呢就先稳住冥王，而我就把控全场，在这里按兵不动。”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声音那么贱。
小神女是有多讨厌冥王，不择手段也要逃离。
“冥王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据说哈里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了，他们的婚房将被爱琴海海底的千颗珍珠所点缀，无数的纺织仙女日日夜夜赶制着嫁衣，人类也将宰杀牛羊献祭。
“是呢！”老头也来劲了，“听说坊间一直流传着一本《冥王床鉴》的书，里面细细品鉴了每一个和他春风一度的人。排行第一的也不见得有这名分啊。”
“我”貌似是翻了一个大白眼道：“你们就是看看浮面罢了。哈里斯根本不喜欢我。啊，或者说，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我和老头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床鉴里都有谁啊，我的天。
老头儿：我也只是在撑船时看到过他们在翻阅......好像是男男女女都有来着......可能，他都喜欢？
我：(°Д°)真是好体魄。
“你们知道——水仙花的事吗？”“我”问道。
众神又要开始审判了。
哈里斯从未如此匆匆过。
神心也是肉做的，只不过哈里斯隔三差五地要换一块心头肉罢了。最近冥王大人觉得某小山头上的一个少年有一点可口。那少年叫纳喀索斯。
他是河神的儿子，不好强夺，也只得暂作肖想。而且，好东西，也要慢慢磨才更有味道。
只是未曾想到他还没出手，少年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在云端上疾驰的冥王暗暗想，这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大到众神去审判？他进而又想，他果然还是太温柔了，还未占有便要失去，哎。不过，他是大地之母盖亚的儿子，应该......没事吧？
世上作死之法千千万，难得少年是自恋死的。纳喀索斯长得太惊艳了，就应该......就应该用最好的花岗石，在最灵巧的雕刻者手下，细细镌刻，静静打磨，把那无双的塑像安置于他的神殿里，被人类参拜。
纳喀索斯的爱慕者当然是无数的。哈里斯自以为总有一天会压下这些狂蜂浪蝶，可是因为纳喀索斯的高傲与极度自恋，就害死了一个仙女。
“河神克菲索斯之子，纳喀索斯。贪慕容颜，骄奢淫逸，害死无辜仙女。”
“喜欢上一个人，也有错？”
“既然你如此喜欢你自己的倒影，那就永远成为一株水仙花，顾影自怜吧。”
“我的倒影？呵，是啊......”
少年微笑着。
“好。”
这句好来得太快，快到匆匆赶来的哈里斯来不及喊“不”。
我好像在渡口听人提过这件事？但这件牵扯颇多，也就让人渐渐遗忘了。纳喀索斯极度自恋，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倒影，结果伤害了一个爱他的仙女。
穿着毛裤的“我”面目沧桑：“说起来，纳喀索斯跟我沾点亲，我们俩长得有几分像。该死的，男人生那么好看干什么？给我找麻烦不是！那哈里斯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什么眼神？”我问。
“那当然是淫，邪的眼神了。”老头抢答。
“不。那是一种明明看着你眼却是在看另一个人的灵魂的眼神。”“我”翻了一个大白眼。
“......”哈里斯是那种诗意的人吗？
少年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是找寻。
有一天，他爱上了另一个少年，他同他一般完美无缺。可那个少年是虚幻不清的，低沉到深深的河湾之中，潜伏于清浅的晨露中。
他俯下身，倾诉。
他发现他们竟是相爱的。
他开始在粼粼波光间与他的爱人幽会。
山间的兔子告诉一只浣熊，一个傻子爱上了他的倒影。
一只浣熊告诉山头的小狐狸，总有一个小怪物躲在他身后偷看。
“嗯，你们应该明白冥王为何要娶我了吧？”“我”问道。
我走向冥河旁，望向我现在的倒影。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娇美的肩上。水珠滑落，顺着亚麻长裙，描摹出美好的身形。这像是一个玫瑰雕的小精灵。
不得了，不得了，这样的话纳喀索斯更不得了。冥王把持不住也是正常。
几尾食人鱼突然有了响动。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我吓得直抓头发。
“诶诶诶，不要乱揪我的头发，这可是哈里斯最喜欢的部分啊。”那声音十分幸灾乐祸，见我想来抠底裤了，方正色道，“我母亲会保护你的。相信我，至少她会认真保护好这具身体。你可以让她带你出去，但由于这身体沾染了冥界的水，会变得十分虚弱。”
“那你我何时换回来？”
“我母亲会帮助我出去身体里的冥河水，这样我就自由了。届时，他对你应该也玩腻了吧？啊哈。”
老头儿抓着杆子拦着我，以防我撞石像。
“听着，你是个男人，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吧？”老头儿在我耳侧道。
年轻的男子用指尖划出圆润的波纹，他的侧影漾出令人动情的风情。
无论是人，怪物，亦或是神，相爱的理由不过是丘比特的一箭罢了。据说，丘比特在看到普绪克时已动心，那何苦再让自己受那灼心的一箭？为何不让这种动心顺其自然下去——
就像他此刻。
喜欢，这种东西，不是居于求成的禁锢，而是顺其自然。
树后毛绒绒的小怪物乖顺得像只小兔子，撅着屁股，生怕惊扰了他。
夏意渐上，它时不时抖抖蓬松的大耳朵，倾听蝉鸣，枝叶婆娑，时间流逝，他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神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