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泠亦轩

2、第一章 江洋小盗遇上美人克星

　　九月十八日。按黄历上说，今天吉神正中，宜祭祀、祈福、庆生，忌入土，迁徙。
　　五行兴水。
　　是个庆生的好日子。

　　说实话，今天的开封府真的是十分热闹。
　　镇远将军府正在庆祝二儿子的生日，场面宏大，四处张灯结彩，人山人海。却没人注意到一个黑影从后院的围墙外翻了进来。
　　“扑通”一个重物落进了将军府的水池中，然后，传出一阵恶骂：“该死的小夜，说从后门右转走两百步就是后花园的，是呀，这的确是后花园，但这墙下怎么会失水池？真是的，下次看见他，我就让他用鼻子吃面条！否则老娘的名字就倒着写。”
　　那个重物从水中游到岸边，全身上下早就湿了个精光，扯下沾在脸上的黑面纱，一张姣好的脸庞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出，肤白胜雪，几缕湿透了的发丝夹杂着些许小水珠粘在了脸上，那女子十分不舒服的甩了甩头发，随即钻入了离水池最近的一间屋子，而这一切权都落入了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里。
　　再把这个屋子翻了一遍之后，那女子无言了，她发现，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男子，因为这屋子里面没有一件是女子可穿的衣物。为了避免着凉伤风，那女子只好连肚兜也一并换下，穿上一身男装，又用床单撕成布条随意地在胸口上裹了几圈。镜中便出现了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清了清嗓子之后，女子就从内屋走了出来。
　　“是谁？”外屋怎么会有人？他进来我应该可以感觉到啊？
　　外屋的门敞开着，月光和灯光交融着洒进屋中，一张红木大桌旁站着一个紫衣男子，头发只是用一条锦带束着，看上去大约要比女子高一个头左右，背对着女子站着。
　　“一个看见姑娘你翻墙而入的人罢了。”那个男子转过身回答道，可说着却把头向女子靠近，笑嘻嘻的说：“说真的啊，姑娘你还是女装好看，虽然穿男装时，倒颇有翩翩浊世佳公子的膜样的。”
　　女子把头别了过去，后退立几步，说道：“登徒浪子！说吧，你到底想干吗？”
　　男子笑笑说：“也没什么事，只是看到姑娘你男子装扮，我就想起近来我身边正好却个小厮，不如，姑娘你女扮男装来凑个数吧！”
　　“看来，你脑袋是否有些问题？”
　　“当然没有拉，我想，可能是姑娘你刚刚落水，神志不清吧！我问你这里是何许地也？”男子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镇远大将军府。”
　　“那就完事了。”男子依旧笑吟吟地，“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在我朝，私闯别人院府是个不轻的罪呀！”女子轻轻一愣，一双明眸望向男子。
　　女子和男子对视了半刻，接着笑着问：“公子，您是想要喝龙井，还是普洱啊？”
　　“就龙井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君夜问道。
　　“子悠。”
　　“紫幽？紫气东来，空谷幽兰？”
　　“不，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悠”女子改正道。
　　“子悠。不错的名字。我叫君夜。你应该知道我，我是君府的二公子。”
　　转身正准备出去的子悠转过身细细看向君夜。这男子，是君府的二公子？未免也太随性了吧，张得倒是挺好，眉目竟异常清秀，仔细看看，他的皮肤倒也不错。看久了，却有中让人离不开目的感觉，子悠定了定心神，丢下一句“红颜祸水”，便离开了。
　　“红颜祸水吗？用在我身上有点不太合适吧！夸我长得漂亮也不用这样，有点像损人呢！”君夜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身影。

　　“真是的。君府这么大，我到哪儿去找茶叶给那个君夜呀！”在走廊上的子悠咬牙切齿，“今天出门卜了一卦，说今天犯水，果然，出门不利，这次脱身以后，一定去找小夜报仇！”
　　可怜的子悠在偌大个君府中迷了路，迷路啊，谁叫这个镇远大将军府造这么大啊！
　　“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在府中看到你过啊？”一个貌似是守卫大哥的人上前问话。
　　“啊？噢，我是二少爷今天刚找的小厮，刚刚少爷让我泡茶给他喝，可这里太大了，我迷路了，大哥，要不，你告诉我路怎么走吧！”子悠本想装得小鸟依人些，但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男装时，只好把嗓子哑的低些，举止放得开些，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是女子。
　　“哦，这茶房是吧！从这儿往前走，右转，走到后院，厨房左边就是。真不知道你怎么找到练功房来的。”那位大哥很好心的给子悠指明了路。
　　“谢谢了。”子悠迅速地离开了原地，东找西找，才找到了所谓的茶房。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还真是壮观，一排木橱靠着墙摆放，橱备份成一格一格的，有点像药房的药橱。凑近了一看，乖乖，这里有上千种不同的茶叶，就连龙井都被分成了几十种，按着种类、年份、产地分别放在这个大橱的不同的地方。橱左边还有一梯子，大概是用来拿放在较高处的茶叶的。
　　先不顾着欣赏这茶房的壮观，还是帮那个君二公子泡那该死的龙井。挑了个看似最差的龙井，子悠就开始动手来泡了。
　　泡着泡着，子悠就不禁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了：“这个君夜说他是君将军的二儿子，可今天是他的生辰，他不应该出现在后院的呀？除非……”
　　“除非他不是君二公子。你是这么想的吧！”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又从耳朵边响起，虽说这个声音听起来也很好听。
　　马上君夜的脸又臭美地出现在脸前。“可惜了，我偏偏是君府的二公子。害你白白费心思拉。”说着，君夜拿起桌上的龙井，细细地品了一口。
　　“又没有人证明你是君二公子，对了，”子悠若有所思地说，“听说君二公子文武双全，你就跟我比比，我们打一场，你赢了，我就承认你是君二公子。”
　　“可就算你不承认，我也是啊。”君夜笑着和子悠打趣道。
　　子悠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你怕输给我吗？”说完，便一掌打向对方胸口。君夜心下一惊，脚尖点地一掠，身形移出茶房，与子悠相隔数步才停下，但手上的茶杯中的水却未露出半分。
　　“功夫不赖嘛！再来。”未等君夜开口，子悠右脚支地，一个纵身，来到君夜面前，抬起手又是一掌。
　　君夜无奈地笑笑，左脚后退一步，转身避过，似乎不想与子悠动手。
　　“喂！你避来避去的，算什么男子汉！”好久没和人打过架的子悠手已经开始痒痒了，但君夜老是躲来躲去，让她很没意思。
　　君夜这时可是叫苦连天，要是现在继续打下去，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被爹发现，然后抓我回去和那些个千金大小姐们聊天，被她们折磨，一定很惨。君夜只好脚下用力，往人烟稀少的后院赶去。心中暗道：这只捡来的小野猫，爪子还真不是吃闲饭的。是有些头痛，改天帮她磨磨爪子，好好训训，应该是个不错的小宠物。
　　隐约看见家中的那个大湖，君夜的心稍稍放松了些，掠到湖边坐了下来。可一坐下，就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然后，又是“扑通”一声落水声。君夜笑着摇了摇头，等那个小糊涂虫自己爬上来，手上的茶杯便顺手放到了身旁的石凳上。
　　“就知道我今天五行兴水，与水犯冲，怎么就一个劲儿的往你家的水池里掉啊！还好这水浅，不然可就把我给淹死了。”上岸后的子悠不停的埋怨着，语气中区有这些撒娇，可能她自己也没发现。
　　君夜看着月光下的子悠，湿了的衣服紧紧地包裹着子悠的身体，子悠玲珑的身材因此而显得更加凸凹有致。君夜皱了皱眉头，拉起子悠的后衣领，就往湖边屋子里拽，还想分散子悠注意力似的说：“淹死？你不会游泳吗？”
　　“不会呀！”子悠很天真地说，“还好不会淹死。小夜说君府的水池不会很深，因为君夫人不会游泳，君将军怕夫人不小心戏水的时候落入水中，便叫人把水池挖得浅些，大概到人胸口的地方差不多。所以，掉进这个水池里，只要人一站稳，就没事了。”说着说着，好像刚发现君夜的举动似的，胡乱大叫道：“你——你——你！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快点放开我！”
　　君夜完全不理会某人的怒吼，径直把子悠拉进了刚才两人见面的屋子里。
　　“快把衣服脱了！”君夜说着还把手直接伸向子悠的领口。
　　“你想干什么！”子悠一下子抓住有些敞开的衣领口，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你乱想些什么？”君夜不紧不慢地说，“要你把衣服脱了，换身干的衣服，你想着凉啊！”说完，就把子悠推进了内屋。
　　看见内屋凌乱的样子，子悠就知道是刚刚来过的地方，推开门，不爽地对君夜说：“这里没有女子穿的衣服。”
　　“我知道。”君夜坐在外屋桌边的椅子上，喝着壶中不知什么时候泡的凉茶，头也不会地说，好像事不关己的一副样子，嘴里一边嘀咕着：“还是刚才的那杯比较好。”
　　“那你还拉我到这个房间干嘛？”
　　“我不是叫你做我的小厮的吗！”君夜很好心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