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深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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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霜轻轻叹气道:“希望子明听了那晚的一出戏，能对我彻底死心，努力考取功名，以防小侯爷私下报复。”也不枉费她付出的精力了。
江姐看着顾霜，忍不住叹息。
老天啊，你怎么如此不公呢？这孩子自小孤苦，受尽磨难，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了些，有了个愿意托付终生的良人，怎么又......
想到最近的一些事，江姐犹豫着开口：“长青，你恐怕还不知道，现在坊间都在传闻你是个嫌贫爱富的人，还有几个被你治过的人说你的药根本没用，连诚意居都不知怎的丢了几个大单子。”
“不仅如此，更是有地痞流氓来诚意居闹事，弄得最近几日生意都不好做了。我家那亲戚不知怎的也突然要收回这个院子，不租给你了......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刁难咱们？”江姐这般说着，顾霜倒是没多大反应，或者说早在意料之中？
江姐摇摇头，又道：“这事不对呀，除了你我，谁知道诚意居的幕后老板是长青你呢？怪哉。”
顾霜没有为江姐解惑，她怅然道：“随他去吧，反正我在这世间也待不了多久了。”
她摸了摸挽发的桃花簪，垂眸道:“江姐，我最后请你一件事，可以吗？”
江姐几乎不忍心去看顾霜，道：“你说。”她知道，今次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期了。
“若是哪天你遇见子明，请把‘香雪绸’中属于我的那份股子给他，但不要说是我给的。”顾霜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还有，江姐，以后不要轻易把珍稀的中草丹用在旁人身上了。不值得。”
江姐有些愕然，却是因为顾霜知道她用了中草丹，不由得问道：“长青你怎么发现的我用了中草丹？”
顾霜道：“我懂医。当时我的伤虽不致命，但也不是只随意喝几碗药、休息两三天就好得七七八八的程度。据我看汤药，你定将上好的中草丹化在里面了。不难推辞，那晚你是用中草丹救我。”
她眼眸一转，道:“只是不知，江姐何时有了这个丹药？”
江姐不自在地一笑:“嗯……长青，何必刨根问底呢，是吧？”
“这种丹药只能用玉瓶保存，而且无权无势之人难以得到。一一排除，也只有原是高门出身的元子明可能有了。”顾霜看着江姐道，轻描淡写地揭开了事实，看上去没有半点不自在，仿佛提到的不是自己的前任交心人。
江姐点头承认，确实是如顾霜所说。她之所以支支吾吾不肯言，也只是怕顾霜心里难受罢了。
这时，顾霜见时间不早了，算算天数，恐怕等会儿楚焕就会来人。
她又翻出那张秘方，把它塞到江姐手上，反手推江姐离开。
院里的一枝桃花开得正艳，斜斜入窗来，便成了一幅画。篱笆里的黄鸭不知道“扑棱”到哪里去了，不见踪影。
江姐一步一回头，走到院门口回望时看见顾霜单薄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喊道：“长青，你既已与元照分开，何不答应了小侯爷呢？”
顾霜微笑着转头，看向那树桃花。她似是应道：
“君心或远，情深自知;
纵是空许，不悔无怨。”
江姐深深一叹，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身有千千劫，心有千千结。
难得有情人，奈何伤离别。
这世间呐，唯情一字，最是难，最易伤。
此时只剩下顾霜独自一人站在小院里。她平静地系好披着的外衣，理正发髻，看着被几日雨水浸湿的泥地，眼神莫测。
因着大雨连日冲刷，完全找不到那晚可能留下的痕迹。反倒是那树桃花，灼灼逼人，像是鲜血染就。
顾霜抬头看着桃枝上挂着的红绸。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这树桃花、这根红绸迷了眼一样，手指一颤。
昔日的点滴，都无法控制地从她记忆里疯涌出来——
枝繁叶茂的树下，元照手持书卷，轻声念道：“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她在不远处翻拣着药草，不时望向元照，一笑。
蝉鸣声无扰这宁静时光。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无心半缘君。
……
小巷里，她扶着元照左弯右拐，四处躲避地痞流氓——虽然那些人是元照私下请的，但顾霜装作不知道，一脸焦急。
跑着跑着，元照一个踉跄，抱住她滚进角落的干草堆里。
干草扎人，她被元照紧紧护在怀里，静默之下，甚至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
定情之日，元照半搂着她，踩着长凳，一起将长长的红绸挂上最烂漫的桃枝。
他低头凝视着她，眼中的温情比火更烈，更暖。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
陌上，她松开捂着元照双眼的手，元照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轻轻叹息。
却见这里渐渐出现了许多萤火虫，两人被漫天流萤所包围。
元照轻笑一声，亲手为她戴上桃花簪，二人相拥在夜幕星河之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闪烁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天雨夜。
湿透的衣角，质问的话语，难言的笑容，清冷的寒光，漠然的眼神，渐远的背影。
还有那包没来得及尝，就被血染了的十芳斋糕点。
顾霜想着，叹道：“竹意，我有点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深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