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因 这闲适自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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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照右手持着剑，左手提着的油纸包哪怕是刚才拿剑时都没放下。
此时，元照将油纸包放在倒竖在一边的伞旁，收剑入鞘，转身走入雨中。
顾霜终于撑不住了，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最近一段时间的准备加上刚才受伤失血，令她眼睑越来越沉重，唯强撑着看着元照走远。
江姐颤抖着想扶她起来，她只靠着江姐的手，努力抓住地上的油纸包，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精小的瓶子，但她没在意。
胡乱撕开油纸，里面赫然是她念着的十芳斋糕点。
心口一闷，竟是咳了一口血出来，弄脏了小巧玲珑的糕点。
顾霜低低一笑：“咳，是我负他。”
陡然一片黑暗。
江姐抱着顾霜，神色慌张，四下张望着可有应急之物。
毕竟这里离县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哪里来得及请大夫呢！
忽然，她余光瞟到门轴边倒竖着的青伞下，一个莹润的瓶子静静地躺在地上，上面贴着的标签令江姐眼睛一亮。
难怪刚刚听见顾霜碰倒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
这药是何时放在这里的？不可能是元照放伞时留下的，那时这里可没有人受伤。
难道是元照刚刚放油纸包时？
多半是了，他据说是书香门第后人，有这样的玉瓶是最可能的。
来不及多想，江姐抬头看向门外。
然而，只有远处一个迷蒙的背影，渐渐不见。
大雨三日才歇。
院里的大白鹅悠闲地踱着步，几根野花的断茎在轻轻抖动。
小院外，目之所及的连绵群山仿佛又青翠了一些。
顾霜披着外衣坐在窗边，看着远山柔和的曲线，听着檐角“滴答”的水声。
这一场大雨似乎把一切都洗净了。
江姐走进院门，就见着顾霜冒着晨寒在窗边坐着发呆。
她进了屋，放下手中端着的药碗，连连叹气：“唉，这又是何苦呢？”
顾霜闻言转身，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放在了一边。
素白的手指衬着青釉碗，显得格外清雅。
药很苦，但她毫不在意。
江姐看着顾霜消瘦的身形、微白的脸色，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毕竟，这是顾霜自己的选择。
可惜了一对有情人啊。
“长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把元相公推开？伤人又伤己。”江姐说着，仿佛又看到了那晚惨白的剑光，殷红的血迹，淡漠的神情。
残忍？
顾霜笑了笑：“他若还和我在一起，才是真的残忍。”只是没想到元照居然真的会动手罢了。
她走到桌子右侧的柜前，从上面放着的一个小匣子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张纸看着很有些年头了，上面写着许多小楷字，墨色已淡。
“江姐，谢谢你这两年来的照顾，还愿意帮我这个忙。如今我已无牵挂，终于可以放手了。”顾霜微微笑着，将纸递给江姐，眉眼间有着难掩的疲倦。
“这张纸上写着我家祖传的‘香雪绸’的制作过程，就赠与您了，望江姐善用。”
江姐被这像是交代后事的话吓住了，急切道:“长青，你可千万别这样！我的命是你救的，帮你忙是应该的。这’香雪绸‘刚被点为贡品，几个月后就要上京，还需你来操持啊！”
顾霜莫名一笑，带着几分苦涩，喃喃道：“我也不想放手啊......可江姐知否，我之所以请您陪我演这出戏，与子明恩断义绝，是因为——天河楚家。”
江姐瞪大眼睛，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不由得惊愕道：“你说的可是那个一门双阁臣，世袭永安侯的那个楚家？”
她虽是市井小民，却也听说过那天河楚家的大名！
顾双霜放下纸，轻轻叹道：“除了那个楚家，还有哪个楚家可以代表天河？”
屋里沉寂了一会儿，似乎被“天河楚家”这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和楚家有什么关系？”江姐涩然开口道。
顾霜看着窗外，天空瓦蓝瓦蓝的，没有一点云彩。
她平静地诉说......
几日前，济阳城内。
街道上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看上去颇为繁荣。道路两边的店铺都挂着灯笼，在风中微荡。
顾霜从街角一间布铺中出来，朝里面的人告了别，转身欲要离去。
这时，忽然一匹急速飞奔的马横冲直撞过来，街边的小贩连忙避让，生怕遭了灾。
顾霜也随大流的退在一旁，却是忽的一皱柳眉，将手里拿着的油纸包往旁边一放，同时急急往街中央冲去。
原来一个小孩子还在那匹马冲过来的方向上！那孩子似乎被吓傻了，呆呆的立在那儿。
孩子的父母不知哪去了，多数路人对危险避之不及，只有一两个人暗自心急，却赶不上了，见有人救孩子，却只是个小姑娘，不由叹气。
一个小姑娘，能在那马蹄马上落下之时救的了人？怕是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顾霜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因为以前元照教了她一些基础武功，她速度还算快，加之动作敏捷，此时情况虽紧急，但还勉强能应付。
她冲上前将那个小孩子一把搂进怀里，护得紧紧的，一个踉跄，倒地翻身一滚，身上脏了不少，有了些许擦伤，所幸终究躲过了高高抬起的马蹄。
顾霜忍着丝丝痛感，从地上站起来，低声询问着那吓呆的孩子：“没事吧，要不要去找大夫？你父母呢？”
这孩子穿的衣服上打着补丁，看着很是清贫，估计这也是刚刚没人去救的原因之一。
此时他回过神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霜轻轻皱眉，正欲继续开口询问，一个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吓到我的马的还是个小美人儿啊！”
顾霜转过身，看着刚才不顾街上还有人，想直接踏过的骑马之人。
是个身穿锦袍的公子哥。
此时顾霜转过身来，这富家少爷更加看清了她的美貌，和她窈窕的身姿相匹配，不由得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小美人，不如你跟我走，本公子就不计较你刚刚惊了我的马的事了，如何？”
“不如何。”顾霜冷冷淡淡道。
此时周边的人已经散开了，没人愿意搀合进来。因为本地的人都认得，那富家少爷是济阳县县令最宠爱的幼子！
现在只有顾霜和这个富家少爷站在街中央。
有的路人或是摊主躲在一旁，小声议论，指指点点，没一个敢上前“英雄救美”。而刚才的那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绑了，去碧水阁！”这人脸色一冷，直接一声令下，要把顾霜强绑了去。
顾霜站在原地，似是无意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正剑拔弩张之时，突然响起了鼓掌声，在此时此刻显得无比明显。
富家公子和随处齐齐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顾霜也侧头看去。
只见一面容俊秀，用红玉发冠束着墨发，身着黄纹白衣的青年缓缓从一旁的茶楼里出来。
正是他合扇轻轻鼓掌，一派悠闲。
这闲适自得的青年笑中带着几分轻蔑和散漫，以一种赞叹的语调悠悠道：“好个县令之子，好个富家少爷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前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