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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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古月药镇接骨的手法可以媲美最专业的医师，刑堂家老的问讯手段就显得业余了很多。
问了很久，问了很多，近期的和很久以前的，但直到问讯结束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怀疑方向。
赤脉大家长古月赤练和漠脉大家长古月漠尘也参与了问讯，但古月瑶觉得比起是谁害了古月药乐他们更关心可以迷惑三转寻踪觅迹蛊的二转蛊是什么，在谁的手里，应该交给他们谁保管。
至于为什么是二转蛊而不是三转，不是很明显吗？今日开窍大典所有的三转以上的家老都聚集在地下溶洞观礼，中途没有人离开过，谁能瞒过众人悄无声息的远距离抹去她的踪迹？动手的必定是二转蛊师，二转蛊师最高只能使用二转蛊虫。
此时的古月瑶还没有成长为后来的处变不惊，不同于其他人的猜测，她以为这是穿越的锅，是灵魂的改变导致气息的变化才使寻踪觅迹蛊失效。
她很害怕，怕被当成夺舍的恶人。
她要甩锅，甩一个很大的锅，一个可以解释现在和她以后行为的锅，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怀疑包括方老魔也要相信的锅，一个弥天大谎。
她下定了决心，就从古月药姬的身后走了出来，端正的跪在堂下，深深地拜了下去。
她说：“拜见族长、奶奶及各位家老，劳叔爷长辈为乐乐挂心实为不该，然有一事若是不讲乐乐此心难安。
今日我在山上时见到一个怪人，我看到他时他就站在我的身前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但我确定上一个刹那他不在那里。”
古月漠尘笑笑，很和蔼的说：“这没什么，一个隐身蛊就可以做到。你看清那个人是谁了吗？”
“谢漠爷爷提点，我看清了他的长相，他，他，他，”古月瑶惊慌的抬起头，”我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连族长古月博都认真起来，隐藏面目不让她看到是一回事儿，看清记住之后让她不知不觉的忘记是另一回事儿，而且只是忘记面貌，这需要最顶级的手段即便是他也不能轻易的做到。
“接着往下说。”
“是，族长大人。他站在我身前，好像在掐算什么，手指间云雾撩动。但当时，我并不想理他。我要走开，他却把我定住，过了一会儿他掐算完毕对我说，‘竟有一个意外收获，若你能逃开灭族之祸可去商量山找陈九，令她带你来见我’。”
“什么灭族之祸，一派胡言！”古月赤练气的直吹胡子。
“我也很生气，”古月瑶连忙洗白自己，”我问他：‘你胡说什么灭族之祸，我管你是谁。’
那怪人说：‘若你能够逃离宿命，自会知道我的名号。铁血飞鹤，古月冰魄。切记，切记。’
后来我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那怪人也不见了。”
古月赤练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族长拦了下来。族长古月博三言两语将这定性为熊家山寨或白家山寨前来刺探开窍大典的高阶蛊师和古月药乐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然后挥退了送古月瑶回来的众人。
族长古月博盯着他们一个个的走远——包括古月药乐的救命恩人古月方源——方才踏着沉重而坚定的步子回到堂中，一挥手甩出一团什么，房门、窗口、墙上、屋顶甚至地上都铺了一层乳白色的东西。古月瑶偷偷的用指尖碰了碰，觉得有点像橡皮泥。
“古月药乐，”古月瑶心中一凛，族长古月博的声音含着一种力量，不容任何欺骗和玩笑。
“族长！”古月药姬等在座的家老慌忙喊到，焦急中有担忧，有劝诫，却被族长古月博抬手止住了。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是。”
“我族将有灭族之祸，是否？”
“是。”
“铁血飞鹤，古月冰魄，是否？”
“是。”
“你退下吧。”
“是。”
古月瑶低着头退出堂中，她有点不知所措，好像一只兔子要去挑战一只老虎，还没开始就被裁判告知——赢了。
留给她的不是激动，而是不知所措。
直到一年以后古月瑶已经成为一转蛊师，才从古月药姬口中问出了隐藏的真相：
族长古月博有一只残破的小天机蛊，还能使用两次，但每使用一次就需要消耗他五年寿元。
它虽然不能测算是否是谎言，但能够测算对方告知的天机是否正确。
再后来她又知道小天机蛊的另一个小毛病，就是每次使用时问话不得超过十个字。
一年以后的古月瑶觉得幸运女神站在她这边，但此时此刻的古月瑶心是空的，她茫茫然的下了吊脚楼，又茫茫然的被引上了吊脚楼引回古月药乐的房间。
丫鬟服侍她梳洗，像服侍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在山上的时候她才刚刚醒来，被另一个人的记忆冲昏了头脑，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现在，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孤寂的夜里，一种孤独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难过。
夜愈静她愈是清醒，泪水不知不觉间浸湿了枕巾。
她说过要回家的，爸爸还说不急不急，让她路上慢点，妈妈问她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还说家里的桃子熟了再不吃就过了，地里长了一颗西瓜苗要她回去看呢。
既来之，则安之。
多么常见的一句话。
多么不负责任的一句话。
她没有那么冷静的头脑，她没有那么强大的一个心。
我们总是用如丧考妣来形容一个人极致的悲痛，是不是也有一个词形容极致的孤独。
古月遥知道，
从此以后她是一株没有跟的树，再也没有值得坚守的土地。
从此以后她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再也没了可以停留的暖巢。
从此再也没了远方，因为这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她的远方。
从此再也没有了故乡，因为这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不会是她的故乡。
古月瑶并不是一个懦弱的姑娘，她只是不比我们更坚强。
她用两臂紧紧的抱住双膝，以胎儿的姿势寻求仅存的安慰。
她还能够回家吗？盗天魔尊真的成功了吗？她也能回家吗？成为魔尊难吗？
清晨的彩雀儿叽叽喳喳的唤醒一天的黎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轻轻的叩响月瑶的门帘。
“小姐，洗漱吧？”
“你是谁？”这不是古月药乐的丫鬟，虽然不用原身的丫鬟可以减少露馅的可能，但她总要知道无缘无故谁给她换了丫鬟。
“奴婢是厨房李婆婆家的外甥女，钱总管说您这里缺丫鬟，就让奴婢过来了。”
“就你一个吗？”
“还有药田老王婆婆家的孙女。”
“我以前的丫鬟可文、九新呢？”
“她们没有伺候好小姐，药姬大人赏了她们八十棍，撵回家了。”
“嗯。”古月瑶没觉得八十棍多了不起，没见电视剧里的主角配角动格就是八十大棍，也没有谁因为这个领了便当。
不过她想她还是应该去看一看，这两人无过受罚，她若不去看一看会显得很薄情的。
“你叫什么？”
“奴婢姓名粗鄙，恐污了小姐清耳，还请小姐赐名。”
说话间另一个丫鬟也进来了，“禀小姐，钱总管传话过来，药姬大人有事出去了，早饭请您自用。您要吃些什么？”
“你叫什么？”
“奴婢姓王，幼时得药姬大人赐名书詹。”
“既然是奶奶起的名字，就不用再改了，你就叫画詹吧。”后一句说的是前一个丫鬟。
“早饭有什么可吃的？”
“厨房阿婆说山下的小子送来两只金雀和和半框鬃菌，不如让她们做一份金雀肉饼和菌菇汤再配上几样清淡小菜送上来。”
古月瑶想了一下，没有原身禁忌的东西，就点头同意了。
“奴婢这就去告诉厨房阿婆。”
书詹欢快的去了，古月瑶在画詹的服侍下磕磕绊绊的洗漱完换好衣服。
小丫鬟画詹紧张的汗都冒出来了，却不知道她的小姐比她还要紧张。偏向古代的衣服没有传说中那么难穿，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首饰？
问一下蛊真人，他在创造世界的时候想到蓝凤凰了吗？这里虽然是南疆，但苗家女子的银冠、项圈和众多的银饰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虽然也喜欢苗族女孩的风情，但以战斗为主旋律的世界可以这样穿吗？
昨天她浑浑噩噩的都没注意其他人的装扮，今日才觉得分外违和。
在古月药乐的记忆里，这种服饰是通过盔甲演化而来。
据说在古月一代刚刚建成山寨的时候，山寨人手不足新生儿死亡率很高，一代族长就为他们打造了盔甲。
等山寨步入正轨，这种盔甲就被爱美的女子改造成各种装饰。
后来为了纪念一代族长对族人们的关心，这种不太合理的服饰就被流传了下来，成为了今天的样子。
合情合理，逻辑正确，古月瑶打消了改革服装的念头，反正对于蛊师而言这点束缚约等于无。
不多时，书詹又回来了，问早餐摆在哪里？
古月瑶让她摆在餐房，以后还会陪药姬用饭，总不能对地方陌生。
早餐很丰盛，古月瑶概念里的丰盛，四碟小菜脆生生的惹人喜爱。
一盘金黄色的小圆饼既不油腻也不干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古月瑶感觉更饿了。
还有一碗米粥，星星点点，全是切碎了的鬃菌，当她尝到第一口时就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鲜美极了。
当她吃完早饭，深刻的明白了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的意义，同时也知道了用烤肉勾引神兽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
唉，伤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