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金手指不给开小灶怎么破》绿衣未老

2、两刀

　　『古月瑶很快意识到她在现世的死亡，猛烈的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受伤的呜咽，蜷曲在角落里失了魂魄。
　　也许过了一个多世纪，也许只过了几分钟，她冷静了下来，不比埋在地震瓦砾下的人慢多少。
　　她应该是穿越了，梦里的一生应该是原主残留的记忆。
　　“我出去走走，”古月瑶勉强站起来说：“别跟着了，我去等奶奶回家。”』
　　“你从那会儿就知道凡人不能靠近祠堂吗？咦，你也是凡人呀？”
　　我说过，我对“文章天成”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仰，所以我知道我写下的每一个文字，或许不够优美，或许不够贴切，或许不能充份的表达，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她曾做过说过的。
　　所以，我问她，问的理所当然，而她也答的理所当然。
　　“当然不知道，那时的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所从找一个她们信服的人当理由而已。”
　　“然后，你就走着走着走到了山上去了。”我已经知道后面的故事，幸灾乐祸的调侃她。
　　『开窍大典是比新年更为重要的日子，山寨里的蛊师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把村子周边被仔细的清理了一遍。古月瑶向山下走去，并没有多少恐惧。
　　凉风吹灭了最后一丝霞光，世界隐入一片黑暗之中。
　　山石嶙峋，路很不好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古月瑶跌了一身青紫。
　　“奶奶……”
　　没有人回应她。
　　“奶奶……奶奶……”
　　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传出很远，但远不到树木重叠后的山寨，只有不知疲倦的龙丸蛐蛐东一声西一声的与她应和。
　　她后悔了，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大约晚风总见不得美人委屈，从乌黑的天空上扯下一片月光，为她照亮方寸之地。
　　云生从龙，风生从虎，那么突然而来的寂静从什么？
　　前方的灌木丛后面，钻出一个比狮子老虎还要高还要大的黑影来。
　　近了，更近了，呼——，是一只野猪啊。
　　古月瑶放心的太早了，这里的野猪和现世屠宰场里的猪可不一样。
　　野猪的速度极快地向她冲撞而来，古月瑶的脑袋里忽然闪过被野猪杀死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是古月药乐的记忆，而且有很多。
　　跑！古月瑶转身就跑！奥运会上的百米冠军也不一定比她跑得更快！
　　但是，迟了。
　　野猪重重地将她撞飞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疼，好疼，妈妈……
　　她从没受过这种疼痛，一直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当掌上明珠抚养长大的古月瑶何时受过这种疼。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就像她控制不住身体疼得颤抖一样，她也控制不住涕泗横流。』
　　“别人家的主角都是流血不流泪，怎么你就这么容易哭呢？”我笑着问美人，表示这是一个假主角。
　　美人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扭个脚都要撒娇的人也有资格说我？”
　　“怎么能说从没受过这种疼痛呢？车祸的时候应该更疼吧？”
　　“死亡的瞬间疼痛剧烈而飘渺，超过了承受的极限就显得没那么疼了。”
　　词穷的我，低头爬格子去了。
　　『隔着眼泪，古月瑶看到那头野猪又撞了过来，像裹了黑气的死神。
　　该怎么办？她不知道!
　　只能本能的团成一个球向旁侧滚去。
　　谢天谢地，她的运气很好，野猪撞过来时她刚好滚离原地，野猪一下子冲出了好远。
　　机会!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古月瑶艰难的站起来，又猛地摔了下去。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太疼了！她的右腿完全用不上力，已经折了。
　　十步之外有一个黑咕隆咚的大影子，那是一个有一人多高的巨石，像一颗巨大的蛋横卧在山坡上，她之前还在上面休息过。
　　那颗石头坑坑洼洼，没受伤的月瑶很容易就能爬上去，现在的月瑶应该也可以，但绝不是不会攀爬的野猪能够爬的上去的。
　　如果能够上去，她就安全了。光明就在前方，只要她能过去。
　　野猪愤怒的冲了回来，月瑶脸色煞白的跌在地上。
　　它冲到月瑶的身边，趁着劲把头一低，嘴巴向外一侧，然后猛的向上挑去。
　　月瑶滚了两圈，很意外，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和血肉横飞。
　　很显然，野猪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它人立而起，朝天嗷嗷的叫，极为愤怒。古月瑶慌忙向旁侧滚去，避开它狠狠锤下的前蹄。
　　此时的古月瑶冷静了许多，这头野猪明显受伤了，虽然不知道这怎么躲过了山寨的清理，但很显然代价不小，獠牙都没了。
　　野猪呼哧呼哧的愤怒喘息，它很清楚两条腿的东西就是害它受伤的罪魁祸首。
　　它又冲了过来，头一低一侧一挑，已经冷静下来的古月瑶顺势滚了出去，心中竟有些欢喜。
　　野猪还冲过来，一低一侧一挑，月瑶又滚了出去。
　　如是再三，竟成功的滚到了巨石下面。月瑶想顺着野猪的挑劲爬上巨石，但如果野猪张嘴就咬呢？
　　也许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古月瑶竟在野猪冲过来之前站了起来，翻身爬上了巨石。
　　野猪冲过来，张口向月瑶咬去，月瑶躲开了猪口，但她的裙摆没有。
　　野猪一口咬住裙摆，把月瑶往下拖去。
　　古月瑶抠住巨石，抠得指甲断裂指尖出血，平生第一次埋怨衣料怎么能这么结实。
　　手用力的抠，脚用力的贴，和野猪在巨石上下角力。不能输，下去就上不来了，上不来会死的。
　　古月瑶的力气拼不过野猪的，但好在她不需要拼过野猪，她只需要拼过裙摆就好了。
　　呲啦，咚，衣裙终于裂了，野猪砸在地上，世上在再没有比这更美的声音了。
　　古月瑶连忙爬到巨石顶上，仔细的守好衣摆，悄悄地窥向野猪。
　　野猪愤怒的盯着她，沉默了好久的龙丸蛐蛐忽然高声鸣唱，和成一首快乐的乐章。
　　这时候冷也知道了，饿也知道了，疼也知道了，痛也知道了，再没了顺势翻滚的冷静和爬上巨石的超常发挥。
　　可是，危机并没有解除。
　　古月瑶并不精通的骨伤外科，但她很清楚她的麻烦大了。
　　左侧第三第四肋骨断裂，内翻，已经伤到了肺叶，离心脏很近了。
　　除此之外，右腿胫骨也折了，走不成路了。
　　她回不去了，甚至不能大声呼救，巨石下还有一只野猪虎视眈眈。
　　只能等别人找到她，在她伤重不治之前。
　　夜一点点的凉去，古月瑶觉得生命也在一点点的抽离，有少年踏月而来。
　　古月瑶侧卧的姿势正好能够看到他模糊的身影。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手里提着一根青茅竹杆。
　　“救我”古月瑶艰难的呼救，声音很微弱，少年却听到了。
　　“是药乐妹妹吗？”少年的声音冷冷的，古月瑶却如闻天籁：“是。奶奶？”
　　“药姬家老很担心你，山寨里的寻踪觅迹蛊都找不到你的消息。”
　　古月瑶睁大眼睛看着他，直到少年安稳稳的来到她的身边，专业又迅速的为她检查了一遍伤势。
　　“等我一下”说完，少年就拾起青茅转身跳下了巨石。
　　“小心野猪”
　　古月瑶的提醒还没出口，少年就猝不及防的——或许吧——遇到了从巨石后转出的野猪。
　　少年反映极快（和古月瑶相比），用力的用青矛刺向野猪。青矛终究不是正经的武器，在野猪脑袋上开了个洞，但并不致命。
　　野猪吃痛，疯狂的撞来，少年松开青矛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见野猪翻身撞来，少年刚起身便侧步一闪，闪到野猪身后。少年避闪极为巧妙，如是再三，野猪始终撞不到他。
　　古月瑶呆在巨石上，激动的双颊飞红，眸中异彩涟涟。
　　野猪与少年对峙片刻，向后退去，心生忌惮，这是一头成年猪，岁月给它的智慧让它隐隐的察觉到危险。
　　但少年却不容他退缩，只见少年抢先一步挑衅般的向野猪冲去，野猪不甘示弱也向少年撞去。少年微微一闪，反身快跑两步，伸手捉住猪鬃，翻身骑了上去。
　　野猪怎肯让他骑，左冲右撞，一会儿茂密的灌木丛，一会儿刺藤缠绕的小树林。月瑶看不很清，但猜也能猜到他此时必定伤痕累累。
　　她咬紧嘴唇，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肯错过分毫。她自己的伤已经疼得麻木了，万分心忧少年伤得如何。
　　少年真让人赞叹，处乱不惊，心思坚定。左手紧紧地揪住猪颈长鬃毛，偷出右手来，提起拳头，尽平生之力朝野猪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打去。
　　打到四五十拳，直把野猪打得脑袋昏沉，没了跑动的力气。又把它按在地方，再打二三十拳，那野猪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更动弹不得了，只剩口气兀自喘息。
　　少年才放下手，寻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拿在手里，只怕野猪不死又打了一回。眼见气都没了，方丢了石头。
　　少年依然冷冷静静，率先安抚古月瑶。古月瑶正心潮澎湃，哪里还需要安抚，却在看到少年血肉模糊的右手和隐约露出的深深白骨时又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