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何往》温风即至

11、高中那些事

　　田田摸着左手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痕迹，整个人往沙发里又缩了缩，她刚刚仔细看了包裹上的地址，在临市，所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觉得这个家待不下去想要逃吗？
　　田田把照片收好攥在手里，仔细想想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这些年不少人为何震再婚操心，田田无疑是最好的挡箭牌，田田原本也以为是因为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借口。

　　何震的司机来接田田的时候，田田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司机大叔发觉田田和往常看起来很不一样，整个人安静的很，一路上除了睡觉就是发呆。
　　爷爷奶奶家从寒假开始就热闹了起来，田田的姑姑带着儿子先回来了，田田到的时候一家人正准备午饭，奶奶一头银发新烫了发型，见田田来了先拉住孙女聊了一番，姑姑身体不太好只有一个儿子，因此也是把田田当半个闺女看，瞬间家里人都围着田田开始嘘寒问暖，田田笑眯眯的坐在奶奶旁边，挽着奶奶胳膊，慢慢把最近的好玩的事说给奶奶听。
　　“寒假开始我爸还想给我报辅导班，被我拒绝了，这不是耽误我和奶奶一起的时间嘛！”
　　奶奶拍拍田田的小胖手，“就你嘴甜，怎么不早点过来呀！”
　　姑姑也被逗笑，道：“你哥哥很早就过来了，可以让他给你辅导。”
　　田田看了眼一脸高冷的真学霸，算了算了，理科大神还是用来膜拜吧。
　　“我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堂哥挑眉，“对，坚持住，你快解放了。”
　　“嗯，我努力不倒在路上。”

　　吃过午饭，田田躺在阁楼的地毯上晒太阳，旁边趴着爷爷养的金毛，名叫二毛，起这名的原因是之前还养过一只黑背叫大毛，田田揉揉二毛的肚子，换来二毛舒服的哼声，阁楼装了两扇玻璃窗，晚上在这还能看到星星。
　　堂哥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狗躺在地上，昏昏欲睡。
　　“刚来就和二毛抢地方。”
　　田田转过脸，哼了一声，“我在这玩的时候二毛还在它妈妈肚子里呢！”
　　“要和我比吗？我在这玩的时候你还不会跑呢。”
　　堂哥大名钟朔，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凭借比田田大两岁对田田实现各方面的碾压，田田只能庆幸堂哥不是女的，不然压力太大了。
　　虽然在假期，可堂哥手里还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的躺椅上，顺带又挖苦了下田田。
　　“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哥，不要问这么影响我们亲情的问题，它已经很脆弱了！”
　　堂哥恢复高冷，继续看他的书，田田搂着二毛竟然真的睡着了。醒来时堂哥手上的书早就换了一本，田田看看身上盖着的毛毯，刚想道谢就看到堂哥脸色凝重的抬起头，看向了田田。
　　“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田田一愣，发现有个高智商的堂哥实在不太好。
　　“什么药？我好好的呀。”
　　“刚才我妈帮你收拾房间，我去拿毛毯，看到了。”
　　田田即使想装傻也装不成了，干脆躺回地上，小声道：“没多久，心理医生说因为高中压力太大了。”
　　堂哥合上书，低下头紧盯着田田的眼睛，田田心虚的移开眼，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突然被发现，心里竟然带着点轻松。
　　“平时也没严重到吃药。”
　　“就是，昨天我刚知道，我爸在外面重组了一个家庭，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估计是怕我接受不了才没说吧。”
　　“昨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怕万一发病了，这个年都别想好好过了。”
　　田田哈哈笑了几声，往二毛热乎乎的身上挤了挤，堂哥皱着眉，默默叹气。
　　“什么时候确诊的？”
　　田田想了想，道：“好像是初二吧，我梦见我在医院里自杀，醒了发现手上多了道疤。
　　“在医院？自杀？”
　　田田点点头，堂哥扶额直摇头。
　　“换了别的地方，今天都不一定能看到我了。“
　　开玩笑的一句话仔细想想却带着点心酸。
　　田田头上摁了只手，然后田田体会到了二毛的感受，田田顶着一头炸毛坐起来，发现堂哥表情很严肃。
　　“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等你高考完，我带你出去玩，地方随你挑。“
　　田田抿着嘴想了想，说：“听天由命吧。”

　　何震直到除夕前两天才回来，自从收到那些照片，田田不自觉的注意到了很多之前忽略的东西。
　　比如她爸出差回来，精神抖擞，衣着干净整洁，那里像是出去工作，明明是被人悉心打理过，这才出现在家人面前。
　　再比如她爸带的这些礼物，连她的生日礼物都是托秘书去准备，这些贴心的东西不像秘书的风格。
　　田田至今记忆犹新，她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是一组沙漠探险的拼装模型，收到的当天就被她送到了赖余风家，因为有两千多块，田田觉得只有赖余风有这个耐心。
　　等田田姑父到了，家里更加热闹起来，晚饭后家里组了桌麻将，田田自小跟着奶奶没少在麻将桌旁玩，奶奶打了几局说累了便叫了田田过来。
　　钟朔玩得少，可也被爷爷拉了过来，对面坐着亲妈，右手边是舅舅，左手边的田田已经摩拳擦掌，姑姑见了笑起来，“田田，咱们可是一伙的。”
　　田田说好，顺便给她爸眨了眨眼，何震笑而不语，结果几局下来田田赢得最多，奶奶就在旁边，不知从那拿出个红包把田田那边的钱都装了进去，封好，塞到了田田手里。
　　“看，还是我孙女厉害。”
　　田田拿着红包笑笑，何震理了理钱，放到旁边的外甥手上，“来，收着吧。”
　　“给他干嘛，都给田田，都是上大学的人了，也用不着什么红包了。”
　　姑姑手一挥，田田面前立马汇聚了今晚上所有的成果，奶奶笑呵呵的拍拍田田嘱咐他们早点睡，拉着爷爷回了房间，田田收了红包自觉把东西都收好，最后一个离开客厅。
　　“田田。”
　　田田上了楼正要开门，听到她爸叫了她一声。
　　“哎，爸，怎么了？”
　　田田靠着门，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我听司机说你让张姨早回家了，这事是我没想到，回去再给你请个阿姨。”
　　“不用了，张姨做饭挺好吃的，而且那么久了，我们都熟了，再来个新阿姨，万一相处不好呢。”
　　田田低垂着眼，专心看着木地板的花纹。
　　“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真的吗？”
　　田田突然抬起头，脸上一如既往的单纯无害。
　　何震在田田的注视下微微皱起眉，“真的，早点睡吧。”

　　除夕夜那天田田抱着手机和吴霜聊了接近一个小时，最后是被钟朔叫走放烟花才结束，吴霜跟着父母回老家，两人在电话里已经计划好了回去后去哪里玩，田田这几天和钟朔记忆中没心没肺的小胖子没什么区别，就是发呆的时候多了些。
　　等钟朔把烟花摆好，旁边已经有人先一步放起烟花，田田帮忙把东西放好人就跑到一边，乖乖等着看，手机在口袋震动起来，田田掏出来一看，正是赖余风。
　　“喂，余风，新年快乐！”
　　赖余风笑了声，回她新年快乐，接下来的话全部被淹没在烟花炸裂声里，田田拿着手机走远了些，不止是她这边，电话那边也是满满的鞭炮声。
　　“田田！你去哪？”
　　钟朔小跑过来，跟在田田旁边。
　　“我去接电话，这里太吵了。”
　　说话间，两个人走的远了些，周围安静了不少，远远的还能看见他们的烟花，钟朔挑眉，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男朋友？”
　　田田摇摇头，轻声说是赖余风，钟朔了然，他对赖余风有印象，三个人之前一起吃过饭。
　　“新年好，恭喜发财，爆竹声里是我对你最深沉的祝福，祝你在未来的一年里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电话那边的人笑起来，“你从那看的拜年短信？”赖余风又笑了下，田田也不客气，说：“反正给你拜年了，红包拿来。“
　　“好，等你回来给你。“
　　田田反倒愣了，哈哈笑了几声挂了电话。
　　“哥！”田田转身冲钟朔喊，钟朔看向她，不明所以，“干啥？”
　　“大过年的你好意思不给我发红包吗？”
　　“大过年的你好意思给我要红包吗？”
　　“我那声哥是白叫的啊？”
　　“不然呢？”
　　斗嘴归斗嘴，早上起来后，田田收到红包还是最多的，钟朔特地选了包装最豪华的包装，还说什么等田田回去后再给她个惊喜，田田心底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大年初二一大早田田就被叫了起来，每年都是何震开车把她送到外婆家，春节期间高速上的车少了很多，田田在后座上睡着了，何震早就关掉了广播，一直到了服务站才把田田叫醒。
　　父女俩下车休息了下，服务站里早没有往日的热闹，商店也都关了门，田田下车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外婆嘱咐一定要慢慢开车，田田连声说好，听着外婆在电话里唠叨，田田脸上也挂着笑容。
　　再次出发前，田田突然笑嘻嘻的从后座探过身，手搭在副驾驶上看着何震问：“爸，把我送到了你要回爷爷那吗？”
　　“看情况吧，从你外婆那回家也行。”
　　田田哦了一声，头转向车外，像是被外面的车辆吸引住了目光。
　　“吴霜找我出去玩，她说可以去赶年会。”何震听到吴霜的名字便放下心来，说想玩就去吧，注意安全，田田转过头来，依旧笑嘻嘻的，她说：“就在临市，应该不远吧。”
　　何震看了眼后视镜，发现田田眼睛也正看着他，何震移开了目光，专心看着前方。
　　“你如果嫌远，我让司机送你们。”
　　田田笑着说好，慢慢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她突然想起照片上的“一家三口”，不知道谁更可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