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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烈马血裳(二)鸿门宴 就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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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估了个大略时间,以正常音量去喊卫子珩赴宴:“大小姐,时间到了。”
卫子珩合上的眼眸微微一动,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红色长裙,抚平那些褶皱,边去了所谓特定地点。
宴上只留下了一个座位,大家都习惯了她在时间上不偏不倚,既没有早到也没有迟到地来到宴会。
现定国公卫老爷子严肃的面容,见卫子珩便和蔼起来:“珩儿,你来了。”
卫子玥心中不免妒忌,凭什么她总能占尽风光。
自己母亲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自是没有资格到家宴上来。她母亲是正妻,有这么好的身份不好好去利用,还平白糟蹋,她也不是蠢笨之人,这是卫子珩最令卫子玥不解的。
从头至尾,她的那对父母没说过任何一关心的句话。
卫子珩笑出声来:“爷爷举办的家宴,子珩怎么会不来呢?”
她的那个二叔被调到别的地方做官去了,那地方虽不及京城繁盛,却也是富庶之地,便没闹,也省的耳边清静。
卫风穆板着一张脸说:“你二叔明天就回来了,收拾收拾你的臭脾气。”
“有人怼我,我就偏要怼回去。”卫子珩拉出椅子,坐下去摩挲起了筷子。
卫风穆似乎把手中的筷子当成乐提审时的惊堂木,狠狠朝着檀木桌子一拍:“你还真是反了!”
“没杀父没弑君,怎么叫做反了?”卫子珩冷冷看了眼,自顾自夹起了饭菜。
卫老爷子粗糙的手也向桌子拍了一下:“卫风穆!我看你才是反了!你爹还没死,还在这里,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老头子孙女的行为!”
卫风穆讪讪一笑:“爹。”
“哼!”卫老爷子一哼,“我到看不出来你还认我这个爹。”
“您是我亲爹,我怎会不认您呢?”卫风穆表情万分小心。
“吃饭。”
卫老爷子一语定局。
大堂得到了暂时的安静,卫子珩也乐得清闲自在。
卫李氏看向卫子珏的眼神愈发仇恨,如果她当时能狠下心来,便不会有卫子珏的出现。
不论如何,定国公府的一切,都会是自己女儿的,母女两人的关系也不会这么紧张。
“父亲!我回来了!”卫子珩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绝对是她那个二叔回来了,看卫老爷子的眼神,严肃却还是能见到喜悦之情。
她那个父亲虽是古板严肃,但却比她二叔卫风衢来得好些?卫风衢过于奸诈,有些小聪明,可上不了大台面。
定国公府如若交到他这类人的手里,就近会迅速发展成长,以长远的眼光来讲,不完蛋都是不可能的。
强迫症患者卫子珩咬了咬筷子,眸中眼神所含情愫不明。
卫风衢长得极为清雅,连着几个子嗣长的也是不错,极有礼貌地给卫老爷子行礼。去时他新纳的个蓝姨娘已怀孕,此时她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目间皆是柔情。
卫风衢的妻子卫赵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性格中的狠辣与卫风衢倒有相似之处。
去青州的路上那么好的机会,随便找个理由都能糊弄过去,顶多来个心照不宣。即便是这样,卫赵氏居然没有下手,看来是另有打算啊。
蓝姨娘忠厚温柔,也没多少心眼,不比秋姨娘的谋算本事,身有卫风衢宠爱,但后宫后院是女人的天地。
卫赵氏名下有几个女儿,却无一子,年龄已大不能生育,蓝姨娘这一胎又是一子。卫子珩顿觉不妙,这个蓝姨娘估计在劫难逃了。
卫老爷子看了眼卫风衢的大儿子卫子落,心生感叹:“不过去了青州半年,落儿就长这么大了!”
卫子落是卫风衢的大儿子不错,却非是卫赵氏所出,是多年前的一个小妾生的儿子。
那小妾在卫子落八岁时,在定国公府内的一个池塘里失足落水而死。
卫子珩当年九岁,也怀疑过是卫赵氏使的阴招,她去仔细研究了小妾落水的地方,确实是一次意外。
但处理的态度却很草草了事,卫风衢也没去看过那个池塘,该是卫老爷子的手笔。他应该猜想是卫赵氏动的手脚,怕真相揭露出用了这一招,却没想让卫赵氏背了个黑锅。
卫风衢的怀疑也由此变为了肯定,卫子落也记恨起了卫赵氏,怎么可能把她当成亲生母亲?卫赵氏未能将计就计收了卫子落,只能另动手脚把蓝姨娘的孩子弄过来。
卫老爷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以为是保护了卫赵氏,却破坏了两人之间最后存的那点多年夫妻之情。
导致蓝姨娘要遭个殃了,到时候提点一下她,能躲过便躲过吧,也是条命。
卫子落也是个嘴甜的:“落儿还小,爷爷还年轻着呢!”
老爷子素来不爱整这些虚的:“罢了!罢了!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你们大可不必费心思来骗我干有用的事情才是正道!”
弦外之音,极易听懂。
卫风衢老狐狸般的存在,哪儿能不懂?尽在装天真无知:“父亲,我在青州做了很多有益百姓的事情?”
老爷子摆摆手,结束这个话题,卫风衢很聪明地闭上了嘴巴,也很聪明地将自己的不满隐藏在了心里。
卫氏两兄弟心中不合,不过脸上面子还没撕破,寒暄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更何况卫老爷子还做在这里。
“小衢,我待会儿就让你大嫂,把你住的西苑给腾出来。”卫风穆语气依旧严肃。
“那就麻烦大嫂了。”卫风衢笑得彬彬有礼,年过四十面容还是俊逸,与卫风穆的浓眉大眼完全不同。
卫李氏这才敢出声,说了她在宴席上的第一句话:“不客气,不客气。”卫风衢是个有手段的,不如面上的单纯,卫李氏早年嫁到定国公府时,深有体会。
但卫风衢是嫡子不错,可不占长,政治成绩和战功上也拼不过她丈夫,她不怕卫风衢来争这个定国公的位置。
对他设有防备之心,以免他来阴招就好了。卫李氏想的简单。
老爷子刚注意到蓝姨娘怀里的孩子般道:“这是衢儿的庶子吧,名字取了吗?”
这一动作,大大取悦了卫赵氏,卫风衢心里却不自在起来,自己的庶子就不是定国公府的孩子了吗?把他忽略了这么长时间,又是个什么意思?
“还没有,只取了小名,小名叫做璃儿,琉璃的璃。”卫风衢回答道。
卫老爷子心里冷哼:琉璃的璃,大房才能用的斜王旁字,目的不就是让我给这个庶子取个卫子璃的名字吗?算计不足,野心有余,得断了他的念想。
“璃儿,好名字!”卫老爷子看似和蔼一笑,“那就叫做卫子茗吧,香茗的茗。”
卫风穆再不懂,就可惜玩弄敌人多年了,感情他回来是还想和自己争争继承权。心思都摆到明面上来了,自己也没必要给他留些什么了,就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指望回报什么。
“我也觉得父亲这个名字取得好,香茗自淡雅,望我侄子也能与香茗般淡雅,不争不抢 ,飘然于世。”卫风穆用雄浑的声音说道。
“父亲,既然他小名叫作璃儿,还不如……”
卫风衢还想说什么,被卫老爷子打断了:“我觉得卫子茗就很好,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叫卫子茗,大可自己去取一个名字。可我明确地告诉你,你自己取的名字不会载入族谱之中,看着办吧?”
霸王敬酒――不干也得干。
蓝姨娘不敢上前劝解,卫赵氏拉了卫风衢一把:“你要是还想让你儿子被定国公府承认,就让他叫卫子茗。”
“没什么,卫子茗很好。”卫风衢也懂识时务者为俊杰,按下心中愤懑不平,咬紧了牙关说道。
“把姨娘先安置于客房中,现在就命人去收拾西苑!”卫老爷子声音洪如铜钟。
站在一旁的下人添置了几把椅子和几副碗筷,卫风衢一家坐下来食用饭菜,恐是味同嚼蜡。
整张饭桌上,卫子珩吃的最为闲逸,极有法章地只夹眼前的菜品。速度快而优雅,想来当时多年礼仪渗透入了骨子里。
青花白瓷碗内米饭一粒不剩,碗内光洁如初。
“爷爷,我吃完了,走了。”卫子珩放下筷子,对卫老爷子眉目表情淡淡说道。
卫老爷子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孙辈道:“今天好生休息,明天还需到城外的清水寺去祈福,这次住在清水寺内要折腾个两三天。好生收拾收拾衣物,多拿几件衣裳换洗,别只穿这一件衣服就把几日搪塞过去了。还有,多叫上几个丫鬟婆子,定国公府还不缺马车。”
卫子珩对卫老爷子老妈子属系被激发后的情景也感到深深的无奈,揉揉眼睛道:“知道了,我不会像上次一样了。”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被赶的没剩几个的丫鬟婆子打扫着院子,初夏阳光余温尚未褪。卫子珩接过墨痕递来的扇子,自顾自扇了起来。
墨痕看卫子珩毫不矫情的动作,已是见怪不怪了,裁剪起屋里用宣德青花竹石芭蕉瓷瓶供养着的一束鸢尾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