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上邪》花笺南国

8、清心阁主

　　20年后。
　　清心阁大殿之上，一名男子傲然而立，他一身白衣缥缈出尘，简单的素玉发簪将头发束起，看起来带着丝丝慵懒，古语有云：“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他的腰间系着的云纹玉佩一看就知绝非凡俗之物。他向着坐在大殿首位之上的人拱了拱手道：“阁主，苍云玄莽一族已经送来降书。”
　　“知道了，除了九尾狐一族留给我其他的你看着办就好。” 那被他称为阁主的人语气平淡，声音中听不出带有什么感情，而得到这样回答的白衣男子也丝毫不感意外。
　　他跟着这清心阁主已有五年，对她的脾气倒是多少也有些了解，自从打下了这清心阁的基业后，她就像失去了兴趣似的不怎么插手阁中的事务了。这几年她把权力交给了自己，清心阁的一切日常事务和扩张事宜都是自己代替阁主下令执行的。有时候他都有些怀疑这清心阁是不是只是阁主无聊之下随手建立的玩物了。
　　想到这一向冷静的他竟然就这样轻笑了出声，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应声答是，就拱手准备退下，就在这时那清心阁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寒诗，有些手段是咱们不得不为，但也要把握个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名为寒诗的白衣男子身体一颤，原来一切她都知道啊，亏得自己刚刚还那样猜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转过身，直视着阁主的眼睛没有半分闪躲，平静的说道：“阁主，大势面前，有些牺牲再所难免。”
　　听着楚寒诗这样回答，天心阁主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想了一会才说道：“你可知天下之势关乎人心，人心若他，水之将覆。”就如楚寒诗了解她一样，她也了解楚寒诗，楚寒诗这人聪明，可以称得上是算无遗策、智比天高，但有时他行事未免太过无情，遇事冷静本没有错，但冷静到了冷酷的地步就该令人深思了。若只是对敌人冷酷些那到也就还好，成王败寇而已，但要是牵连无辜甚至殃及自己人那可就过头了。
　　“阁主说的是！”楚寒诗不欲与之争辩，每个人处事都有自己的一套，他不否认阁主的话，但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他也只是不否认而已。
　　见楚寒诗如此反应，清心阁主微微一叹，今天之所以特意提醒楚寒诗，除了看重他的才能，更是因为将他当朋友，但此刻他只是说阁主说的是，却并未表明自己遵命，这明显是他在敷衍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接受。
　　有摇了摇头，清心阁阁主再次开口：“在与九尾狐族开战前，你先去趟苍云城吧，去那看看，然后再回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楚寒诗领命而去，在他看来这天下之人何止千万，若每个人的意愿都要考滤到那自己岂不是寸步难行？
　　等到楚寒诗离开后，清心阁主身旁才显出两道倩影，这两人的存在就连刚刚在这的楚寒诗都不曾察觉。这其中一名女子内穿浅蓝色胸衣，腰束撒花烟罗裙，外面披上一件薄薄的樱花蝉翼纱。腰若杨柳，肤白如玉，香肩上的曼珠沙华宛如活物摄人心魄。只见她微微躬身低声问道： “小姐要不要我去跟着？”
　　“不用。”清心阁主淡淡摇头。
　　“可是那楚寒诗明显不接受您的命令。”
　　“千画，姐姐她这样决定自然是有她的考虑，难道你还信不过他吗？”这时旁边的另一个女子笑盈盈的开口道，只见这女子青纱蒙面身穿一袭浅绿的翠烟罗，这打扮仔细一瞧可不就是莫花若。而能让她唤做姐姐的那么可想而知这清心阁主赫然便是莫雪乔。
　　没错，莫雪乔就是这清心阁之主，她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来实现了过去的承诺。现在的她一身紫色宫装，宽大的裙幅逶迤在身后，邪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一支淡紫色的簪花斜插其上，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略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人还是那人，却是不见当年模样。
　　莫雪乔就那样斜躺在椅子上，撩起一缕青丝绕在指尖把玩，先是看了看先前那提出疑问的女之，然后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仔细的打量然后调戏道：“千画你瞧瞧这么好看的小手，用来杀人可惜了。”
　　“小姐！”那名叫做千画的女子一脸嗔怪不满的叫到，心想着自己家小姐啊真是越来越爱作弄人了，这不现在连自己都不放过。
　　莫雪乔瞧着逗得佳人俏脸羞红的样子，觉着煞是有趣，不过为了不让佳人动怒她还是努力的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没事的，寒诗他虽然会不甘心但是我让他做他还是会去做的，他不会背叛清心阁，也不会背叛我。”
　　其实莫雪乔还有没说完的后半段话那就是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会去在乎这些，要不是还要回狐族讨债的话，这清心阁送给他楚寒诗又如何？在自己的眼里楚寒诗从来就不是手下而是朋友，那种可以并肩天下的朋友。
　　见莫雪乔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千画真的是操碎了心，自己小姐怎么就这么没有防范之心呢，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又能怎样呢？只愿那楚寒诗不要真的背叛小姐才好，不然。。。
　　“对了”莫雪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眯，声音陡然变冷：“千画你把这封拜帖送到狐君府上去，就说清心雪乔前来讨债了。”
　　看着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的莫雪乔，千画不敢有丝毫怠慢。这几年莫雪乔性格多变，行事也是亦正亦邪，就算最了解她的莫花若有时也猜不透姐姐在想什么，但无论她怎么变对于狐君的恨却是从来没改过。现在清心阁已经近乎于统治了整个妖族，二十年等待，一朝花落，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千画恭敬地走上前去，从莫雪乔手里取过帖子，转身退下，帖子拿在千画手里让她觉得重如千斤，自己是为数不多知道莫雪乔过去的人，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懂得这其中的含义。
　　千画一走，空荡荡的大殿就只剩下莫雪乔姐妹二人，殿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越来越压抑，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因为在对方的眼里她们都看到决绝。
　　是啊，整整二十年了，没有人能想象她们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要知道虽然现在的清心阁在妖族雄霸一方但这个庞大的势力却是两个女孩在短短十五年间打造出来的，这背后的苦楚有谁能体会。现在只要清心令一出，整个妖族都要为之颤栗，而清心雪乔这个名字也早已响彻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