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上邪》花笺南国

12、觉悟 即使微不足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母亲，救救我母亲！”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蜡黄的女孩睁着她那大大的眼睛有些惧怕的乞求着他。
　　“你母亲？”楚寒诗难得的温柔的回答看起来他并不想吓着这个小姑娘。
　　“恩，就在那。”小女孩生怕眼前这个漂亮哥哥反悔似的赶紧用小手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个妇人，那妇人旁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小女孩大些的男孩，只是男孩眼里满是麻木，他就像完全没听到旁边母亲的呻吟似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楚寒诗拉着女孩的小手向那妇人走去，他轻声询问：“夫人你感觉怎么样了。”
　　那妇人张了张嘴但楚寒诗根本听不清她说在什么，后来她又指了指身旁的一对儿女眼里满是乞求，最后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看见合上了眼的母亲小女孩立刻跑过去扑在母亲怀里：“娘亲，你怎么了，别吓我呀娘亲，娘亲！”
　　女孩用力的摇着妇人的手臂，只是无论她再怎么叫她的娘亲也不会再睁开眼用那温柔的目光看她了，即使她是那么的还眷恋着自己的孩子。
　　楚寒诗揉了揉女孩那枯黄的头发，一把抱起她，用手温柔的擦去女孩满脸的泪水，他想开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反倒那小女孩开口问道：“大哥哥，母亲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女孩怯生生的问，眼里满是希冀看那模样仿佛只要楚寒诗说个不是她就立马能掉下泪来。
　　看着情况楚寒诗也是不忍只好出声宽慰：“对啊，你母亲只是太累了，等她睡足了就会来陪你的，所以你要乖好不好？”
　　谁知还没等到小女孩回答先前那个坐在一旁脸色麻木的男孩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就朝楚寒诗冲过来，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直接把妹妹从楚寒诗的怀里扯了下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小女孩直接是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突然打自己，但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楚寒诗想要上前扶起那女孩就看到男孩正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自己，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就连一向自认为定力极好的楚寒诗也忍不住心里发寒，这张如此狰狞的脸绝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你给我听着母亲已经死了，死了！”
　　少年推嚷着还在哭泣的妹妹眼里充满了暴戾：“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在过两天不就又能见着了。”
　　这下少女终于是止住了眼泪，她天真的眨着眼完全没有领会哥哥的话里含义：“真的吗，哥哥！”
　　少年似乎也是平静了下来，脸上是诡异的笑容：“当然了，到时候不光是你还有我，我们一家就可以团圆了。”
　　“可是我饿了，哥哥。”女孩有些有些委屈的扯着自己的衣角。
　　但这一次少年没有再理会她，神情再一次变回了一开始的麻木。
　　看着哥哥不理自己，女孩又转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寒诗，楚寒诗顿时一个趔趄，他承认就算以往自己面对再穷凶极恶的人时也不曾像今天这样失态过。这一家三口尤其是哪男孩的话不禁让他心神颤动这该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绝望后才有的死寂。
　　不愿意再看他，楚寒诗拿出一些银子递给女孩，但女孩却摇摇头：“我不要这个，我饿，我要馒头。”
　　楚寒诗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是糊涂了，现在这城里就算有钱也没地方花吧，他想了想自己包袱里好像还剩了些干粮，拿出一些给女孩递过去。只是这馒头刚接过去还没等吃上一口就被一个同样是衣衫褴褛的男人抢过去。
　　楚寒诗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大手一挥就将那个抢馒头的中年男人掀翻在地，刚才那妇人死的时候，男孩教训女孩的时候他们无动于衷，现在倒好有胆子来抢馒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馒头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只见那人连滚带爬去的将那馒头捡起来，毫无顾忌的大口吃起来，丝毫不去在乎那馒头是否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也不管自己下一刻是不是会被楚寒诗一掌打死。
　　“楚寒诗你还不懂吗？她们迟早要死的，你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亏的你还以智谋算计天下，就这么点事都想不明白！”一个清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人正是从狐君府赶来的梦千画。
　　“你想说什么！”以楚寒诗的聪明他又哪能不懂梦千画的言下之意，只是他一时被这苍云城的景象扰乱了心智。
　　平时见惯了杀伐，人命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数字，被他算计至死的人不知有多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谁都不会有怨言，直到当他看到这些平凡的普通人为了活命不顾尊严苦苦挣扎的时候心里充满了震撼。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做为敌人你死我活那是应该，想要成功就要付出代价哪怕这代价是付出生命，但这些的普通人无辜的，即使他们再微不足道却绝不该成为强者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