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事》江南忆

4、末班车（二） 我想

　　我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但还是强笑着打趣道：\"师傅，乘客不是人，难不成……是鬼？\"司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年轻人说话注意点，惹毛了它们，我可没本事救你啊。\"接着，他话锋一转，好心提醒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害怕，可以坐我旁边。\"说着，就扬起下巴示意我坐在副驾驶座上。

　　我道了谢，心神不宁地坐了下来，忐忑地盯着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竟起了茫然大雾，饶是公交车的远光灯可照度再高也看不清前面的状况。

　　不会吧，这可是初秋，怎么会起那么大的雾？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不由得瞥向司机。

　　后者则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他也没见到过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

　　我颤声安慰他：\"没事的师傅，现在全球污染那么严重，出现这种极端天气不足为奇。\"司机心不在焉的应和两声也就没了下文。也是，这么个破烂理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砰！\"

　　一声钝响，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脸色惨白：\"我好像……撞到什么了……\"

　　我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不由得有点担心，只好硬着头皮提议道：\"要不然，我下去看看？\"

　　\"不行，\"司机厉声喝止：\"前辈关照过我，中途千万不能下车！\"我咬紧嘴唇，苦笑着反问：\"可这也不是办法啊，万一，真的撞到人了怎么办？\" 他长叹一声，权衡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僵持中，公车被一群看不清长相的“人”包围了。茫茫雾气中，还不断的有一个个黑影向这里移动。

　　司机咬咬牙：\"它们都是要坐车的人 ，我开门了，你当心！\"我惨白着脸拦住他：\"直接开过去不就好了吗？！\"司机似乎也很想这样做，但还是坚定的摇头拒绝了：\"不行，末班车有末班车的规矩，只要我们不轻举妄动，它们是不会伤害我们的，相反，如果我们不带上它们直接走掉，说不定还会被报复。\"

　　我无奈的叹口气，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司机深吸一口气，自我催眠般碎碎念道：“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缓缓打开车门。

　　一群鬼魅悄无声息的挤了上来。

　　一位撑着伞的御姐径直走到我面前，浅笑吟吟：\"帅哥，我能坐在你后面吗？\"她稍微靠近一点，我就闻到了那把伞上浓重的血腥味儿，不禁一阵反胃：\"请便。\"

　　那御姐丝毫不见局促，大大方方的坐下，身体前倾、一副要和我好好聊聊的架势：\"你……好像很怕我？\"

　　我揉揉僵硬的唇角，扯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呵呵，有吗？\"御姐白了我一眼：\"还说没有，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冷眼看着她：刚刚那个动作她做的可是相当妩媚，换作正常女人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有瞬间的小鹿乱撞。可是……她是鬼啊！重口到把血抹在伞上的鬼啊！！！苍天啊，来个刚刚那样的英雄拯救我吧！

　　\"好啦，我知道你为什么怕我，毕竟我是鬼嘛！\"御姐摆摆手：\"可是，人家晚上不吃东西啊，会发胖的！\"说着，还嘟起小红嘴以示不满。

　　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十六娘，你就别装蒜了，若不是为了分得一杯羹，你又何必大老远的赶过来？\"御姐笑的越发娇媚，连不悦的话语都说的柔软：\"大家打的同一个主意，何必相互为难呢？\"

　　我的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这、这声音，是从我座位下传来的？！僵着身体缓缓俯下身，果然，有一个老人头颅呆在我的座椅下面！

　　他的脸死白死白的，眼睛瞪得滚圆，可眼眶内根本没有眼珠。见我发现了他，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竟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的怪笑声！

　　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时之间喉咙里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惜了呀，明明是个很好看的小帅哥……\"被称为十六娘的女人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我，桀桀怪笑起来。

　　我越发不安，刚想开口向司机求救就发现他的胸膛竟然已经被开了个大窟窿！新鲜的血液源源流出，显然已气绝多时了。

　　我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是说，我们不有所动作，他们就不会伤害我们吗？可是、可是，为什么……

　　愣神间，十六娘已攀上我的肩膀，在我耳边细语道：\"姐姐不仅漂亮，还很温柔哦，绝对比那些老家伙和车外的低级物强多了吧？怎么样？还是被我吃掉比较好吧？\"

　　低级物？我胆战心惊的斜眼瞥向窗外：不知何时，车外聚集了许多阴灵，一个个用奇长无比的指甲抓挠着车身，试图找到进来的地方。

　　靠！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