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混颜料》慕容第七帅

3、妹妹

　　隔天颜妍就回店里去了，佳佳这天休假，小麦在给自己调喝的，看到她来马上扔下东西凑过去：“妍妍姐，听说你生病啦？”
　　颜妍笑着：“已经好啦，没事。”
　　她把头发扎起来，手绕到后面系好围裙。
　　本来想把那天那个帅哥来找她的事和颜妍说，但是小麦突然想起来佳佳和她说别告诉颜妍，只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讨好地笑着：“颜妍姐，我今天中午想吃楼上的汉堡王。”
　　中午一般最忙，这边的商业街，附近有新开的SOHO和居民楼，外卖订单量大，她们在周末有的时候连吃饭都来不及，更别说上楼舒舒服服吃顿快餐。
　　颜妍想了想，还是点头：“今天工作日，我和烟烟他们也忙得来，你快点吃就好了，顺便给我们带几份下来。”
　　小麦高中毕业后就出来工作，活生生的一个傻白甜，全店都惯着她，颜妍自然最宠她。
　　小麦点头，表情像家里养的大狗，就差吐舌头。

　　颜妍开的店叫“开水混颜料”，这个名字其实没有什么故事，只是当初她看着自己名字，然后想到了这个。
　　由于她不是加盟其他有名的连锁奶茶店，刚开业的时候闲的跟发霉一样，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微博上的知名人士来喝了几杯，之后她家来的人就猛增，何况S市本来也只有这么一家，物以稀为贵，连外省来玩的人也会直奔她这里喝饮品。
　　后来另开了两家，颜妍已经觉得精疲力尽，自己创业也很累，在其他城市开分店的事也没想去管。
　　其实她当年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以她的成绩考个重本没有问题，她一直想学欧洲那边的外语好出国交流，她在高三以前早就和沈乔制定好了未来，按照她的性格和能力，只要执行就没有什么问题，何况还有沈乔给她保驾护航。
　　可惜世事难料。她发着愣看着面前的机器。
　　世事难料。

　　回到家已经很晚，颜妍累得要吐血，一想到明天是周六，更不想去，可惜已经翘过一次班，再翘一次她就真的不是人了。
　　洗完澡她就敷着面膜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按开了手机的通话记录。
　　存不存呢？颜妍由于再三，还是没有存，虽然没有拉黑但是还是很快速地把它给删除了。
　　啊，世界都清净了。这是她现在的感觉。
　　却没想到下一秒刚刚那个电话马上拨了过来。
　　颜妍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脾气已经被磨没了，却在面对沈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闹，她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那边再拨，她再挂。
　　连续五六个电话，她看也不看就挂掉，却没想到有两个是佳佳的，她刚挂完对方就在微信上声讨她：颜妍你干嘛挂我电话！手速很快要炫耀一下是不是！
　　颜妍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拨通佳佳电话问：“佳佳佳佳别生气，颜妍姐姐亲亲你。”
　　佳佳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毛病吧？谁是姐姐？”
　　“您您您。”颜妍笑嘻嘻的，“什么事呀？你今天好不容易的假期，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佳佳把沈乔那天来找她的事和颜妍简单讲述了一遍，颜妍一直没说话，佳佳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我问了他很多关于你个人的问题，比如生日啊家乡啊初高中之类的，他说的都没错甚至比我还多，后来他说他就是给你去送个药，没别的意思，我才把你家地址和他说了。”
　　其实沈乔这个人，就算佳佳不说他也有一万种方法知道，他居然用了最能讨人好感的一种。
　　颜妍扯了扯嘴角，揪着怀里兔子玩偶的耳朵说：“我没生气啦，他就是我以前同学，没关系的。”
　　不过这样看来的话手机号就不是佳佳给的，颜妍奇怪了一会又没事了，反正沈乔总有办法查到。
　　佳佳在那头终于放下心来：“我本来没想告诉你，但是内心不安，还是觉得和你说一下，毕竟是我把你的地址给了别人。”
　　颜妍笑着：“没事啦。你还挺聪明的啊，知道问问题，你问什么了？”
　　“就是一些普通的问题，你生日啊，我刚问完他就脱口而出。还有你的一些习惯啊，甚至连身高他都知道。”佳佳八卦之气涌起，“但是我问他却只说是高中同学，真的假的啊？”
　　“他是……我……”颜妍轻声道，“我的初恋。”

　　初恋的定义因人而异，颜妍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于沈乔而言是什么，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她，乃至现在的她，都是一个特殊的人。
　　他们坐同桌的时候沈乔八卦兮兮地问她：“颜妍，你的初恋是谁呀？”
　　可能是六岁对门的哥哥，也有可能是十岁班上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
　　她那个时候正在写作业，猛地一被人这个问题，脑袋里只闪过两个人的身影。
　　最后她犹豫一会，挑了一个说：“陈信宏吧。”
　　两个身影中的另外一个非常果断地捏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你还不服啊？”颜妍嗤笑一声，她从小气人的本事就厉害，“人家唱歌那么温柔，你看看你？”
　　那天沈乔给她唱了一首五月天的温柔。
　　她很少听沈乔唱歌，也从来不觉得他唱歌会好听，这么一次实在把她吓到了。
　　但是那天下午春风拂过，他们俩在吵杂的自习课上，四目相对，沈乔轻轻地唱：“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你的眼中藏着什么我从来都不懂……”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颜妍陷进回忆里，忍不住咬着嘴唇笑了，却又被突如其来的泪水糊了视线。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打扰过，至今七年。

　　和佳佳挂完电话后她摘了面膜，微博刷着刷着又有人打进电话来，颜妍认真地对比号码，确认这个不是沈乔的号码之后，她接了起来，声音清甜：“喂？”
　　那头沉默一会，才小声道：“颜妍姐。”
　　颜妍愣住，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笑着说：“薇薇。”
　　她从沈薇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中拼凑出了断续的事情。
　　沈乔下午到北京，一回家就和他妈妈进书房对峙，沈薇回家之后本来什么也不知道，后来去问了林真真，后者让她去偷沈乔的手机，她偷完看到备注就激动得不行，给颜妍打电话她却一直挂，后来想到自己还有手机，便用了自己的手机拨起来，果真通了。
　　她激动地直接哭了，像小时候一样：“颜妍姐，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呀。”颜妍轻轻笑着，“我们薇薇过得好吗？”
　　沈薇从小就有个当画家的梦想，沈家宠着她，她自己也争气，考进了最难考的央美，正好也在北京。
　　“我哥哥年初回来的。”沈薇说，“妈妈想着那从此以后沈氏就给他管了，可他今天回来突然说要自立门户，妈妈之前也没有反对过，说他能做就做，但是她今天突然炸了，因为哥哥说要把总部放在S市，不在北京。”
　　颜妍握着手机的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床上，沈薇还在滔滔不绝：“哥哥都这么大了啊，为什么不在北京妈妈就生气，好奇怪啊，又没什么的。”
　　不是的，不是在不在北京的原因。颜妍内心复杂，她这个想法可能有些自恋，但是她百分百确定是因为自己。
　　他想在S市是因为自己，而他妈妈生气，肯定也是因为知道她在S市。
　　沈薇和她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终于想起来要关心她，颜妍挑了些无关痛痒的告诉她，两个人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其实她一直很感谢沈薇。
　　当年因为沈乔妈妈的故意而为，她被全班甚至全年段全校给孤立，虽然真真正正伤害到她□□的不多，但是冷暴力和冷嘲热讽对她而言实在太难受了。
　　她一直记得搬教室的那天，居然为了不让她有地方坐，全班的桌椅间隔拉到超大，她绝望地站在门口，可怜又尴尬，直到有一个小女孩跑进来，看着她腿前的桌子，笑着推进去，把前面的桌子全都往前挪，空出了一个让她坐的地方，这不是颜妍第一次见沈薇，也不是沈薇第一次这样向着她，但是她真的一直记得这件事。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沈薇在自己面前露出笑容，一个初中生，为了帮自己露出一副和她交好从容的样子。其实在发生那些事情后沈薇每天看到她都给她递来“真的对不起”的眼神，每天都是，只有那天不是。
　　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却抱歉了整整一年。
　　颜妍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刚刚的号码，存进联系人，然后点到短信那里，写道：真的谢谢你，你是我心中最可爱的小姑娘。
　　那边很快回过来：妍妍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