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风》wyhamo

6、重阳与风筝 韩晓以片糕

　　Part6.

　　金铭打开蒸笼把蒸好的最后一份五色糕端到院子的木桌上，桌上已经堆了八层的五色糕了，韩晓搭了把手把刚端出来的五色糕叠到最上层。
　　今天是九月初九日重阳节，有吃九月糕的习俗。讲究的九月糕要作成九层，如座宝塔一般，塔顶还作成两只小羊，以符合重阳（羊）之义，但捏小羊这种精致的活金铭是做不来的，所以只好简单的搭个糕塔。
　　过去几年大多节日金铭都是一个人过，所以并没有太多注意，前两天韩晓提起家中过节的一些趣事，于是金铭决定跟韩晓好好过个节。
　　韩晓做了个小红纸旗插在塔顶，并把蜡烛灯点燃。
　　“点灯”“吃糕”也是意味着“登高”，而小红纸旗则代表茱萸。
　　金铭手上把玩着韩晓做坏的几个小纸红旗，小时候师父也会给她做九月糕塔，但其实也不太讲究，小小一个点个烛便让金铭分糕吃。
　　“来，过来这里。”韩晓喊着金铭到他身边。
　　金铭乖乖的站到韩晓身前，只见韩晓以片糕搭在她头额，口中念念有词：“祝愿金铭百事俱高，无灾无难。”
　　韩晓学着以往母亲给自己送糕的动作，希望金铭以后能如祝词一般。
　　金铭抚抚被九月糕粘过的额头，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款式一般纹饰也一般，上面是一朵小雏菊。
　　她递给韩晓一个，把另一个挂在腰间。
　　韩晓打开看，里面是茱萸。民间素来将重阳节当成逢凶之日，而茱萸香味浓，有驱虫去湿、逐风邪的作用，所以每到九月九日人们便会佩戴茱萸，或将茱萸挂在门前辟邪消灾用。韩晓看着锦囊上的小雏菊觉得甚是可爱，他向金铭道谢，学着金铭把锦囊挂在腰间。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对面木匠家的女儿静馨，她拿着一个鸟儿样子的风筝拉着金铭：“金铭金铭，我们去放风筝吧！”说着小眼神还撇了撇韩晓。
　　按习俗吃完九月糕就要出门登高踏秋，韩晓想着，要是在家里这时候应该是举家去阳山赏菊了，去年韩意还画了两个大风筝给家里堂妹们玩呢。
　　当韩晓以为小孩子心性的金铭会立马答应，但没想到的是金铭摇摇头拒绝了，任凭静馨怎么劝都不去。劝说无用下，她只能跟金铭和韩晓道别走了。
　　静馨走后，金铭回到桌子前开始分九月糕，韩晓看着金铭，她的大眼睛里满是失落。
　　“怎么不去玩呢，天气很好呢。”韩晓问。
　　金铭噘着嘴巴，拿起纸笔写：【我的风筝坏了。】
　　金铭只有一个风筝，是师傅给她做的，去年被树杈勾坏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放过风筝了。
　　一脸委屈巴巴的金铭把韩晓看得很是心纠，他轻声跟金铭说道：“你把风筝拿过来我给你修修？”
　　听到这句话金铭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小跑到房间拿出她的风筝递给韩晓。
　　这是一只羊儿样式的风筝，画得很别致，只不过风筝被勾破了，中间还缺了一块。本来想着给金铭修修风筝的，但少爷样的韩晓哪里会呢。
　　他思索了一会，尔后让金铭给他拿来一张大画纸，还有些彩墨。
　　“想要什么样子的风筝？”韩晓看着金铭问。
　　这是要给她画风筝啊，金铭欣喜，连忙在纸上写道：【要猫儿的！】
　　韩晓点头笑了笑，这像小狗儿的金铭竟然想要只猫儿的，有意思。
　　金铭眼睛跟着韩晓拿着画笔的手转，心想着韩晓的手真好看，修长修长的。
　　没管一旁金铭孩子气的样子，韩晓画得很认真，不一会儿，一只可爱的毛茸茸的梨花猫出现在金铭的眼前。
　　韩晓拿起旧的风筝，把糊在上面画着羊儿的画纸轻轻拆了下来。韩晓明白长辈送的礼物是很珍贵的，便把叠好的羊儿画纸递给金铭，让她要收好。
　　金铭点头，把画纸拿进房间放好，等她出来的时候韩晓已经把猫儿画纸糊在旧风筝的骨架上了。
　　韩晓把风筝递给金铭，看着爱不释手拿着风筝围着院子轻跑的金铭，韩晓也是颇有成就感的。

　　韩晓把多余的九月糕切好让金铭装起来，想着待会路上遇到村民就给大家分一点。金铭给韩晓穿好保暖的衣服，把需要的东西装进个小麻布背囊，拿上风筝就推着韩晓出发。
　　果然路上遇到了不少去踏秋的一家子，金铭给每家子分去一点九月糕，遇到孩童还学着韩晓给孩童们重阳祝福。
　　金铭把韩晓带到了一片晚菊地前，金灿灿，让有点阴冷的深秋突然就暖和了起来。
　　“这个小村庄还有这么美不胜收的地方啊。”韩晓感慨着，搭着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他内伤好得差不多，按照金铭的说法，腿麻症状只要勤加练习，虽说跑动还不太理想，但如常人般行走是没问题的。
　　【可以走走，摔了不会痛。】金铭把写好的纸递给韩晓，然后再背囊里拿出一块蓝色的布铺在草地上，摆上家里拿出来的茶壶和一些小点心。
　　看着认真准备休息地的金铭，韩晓感觉手有点痒，忍不住抬手摸了莫金铭的脑袋。
　　金铭不明所以抬起头来，只见韩晓笑着说：“头发有东西。”然后指着前方放风筝的姑娘们，“你也去玩吧，我看看花。”
　　金铭早就迫不及待去跟朋友炫耀她的新风筝了，正好木匠一大家子也在附近赏菊，静馨见到金铭就朝她跑过来。
　　“不是说不来玩的吗？”说着还撇撇嘴，“我看你就是不喜欢我。”
　　见好朋友一脸不高兴，金铭有些不知所措，做了好几个讨好的动作。好在单纯的女孩儿之间哪会因为这种小事产生隔阂，打打闹闹下也就和好了。
　　她们两个找了个空地，静馨看着金铭的风筝一脸羡慕：“这你画的吗？真好看，跟真的花猫一样。”
　　金铭指着不远处练习行走的韩晓，有点小骄傲。
　　静馨跟随金铭的视线，感叹道：“他长得真好看，画画还好看，不知道有没有婚配。”
　　金铭听到朋友的话，眼神有点紧张和小愤怒，她手脚有些慌乱摆着动作，还轻轻扯了扯静馨的发辫。
　　“哎哟我的小金铭，我又没跟你抢，还威胁我来了！”静馨学着金铭扯着着她的发辫，完了还捏着金铭的小脸，“哼！有了男人就忘记姐妹，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说着就挠金铭痒痒，金铭最怕的就是痒痒，小跑躲避静馨的动作，喉咙还发出“咯咯”声音。
　　祁国民风其实是很开放的，但这几年上位的那人突然禁止女子读书，甚至规定女子在人多之地需遮脸，如今在祁国对于女孩儿们来说大庭广众这样嬉笑打闹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已行笄礼的姑娘。
　　看着玩闹的金铭两人，韩晓想到家里的姑娘们。两个小堂妹因为家族不拘着，性情并未太改变，但相熟的几家家里的姑娘们，这几年却越来越沉默寡言。
　　他突然想起，出远门前他曾经在父亲书房里看见一份进谏，难道.。。。
　　韩晓想着，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有调查的方向了。

　　*

　　“就是这个山头吗？”晴风站在高处看着前方的山林，他扯了根草叼在嘴里，痞里痞气吊儿郎当坐在草坪上。
　　他眼神专注望着对面的山头，似乎要把它看出个什么花样来。
　　这次他的任务是刺杀韩晓和寻找张鸣伟。晴风开始以为委托方是要寻找张鸣伟留下的秘籍，民间一直有个传说，当年张鸣伟留下了本《匠家经》，据说得此书便可制出鬼斧器具，当年胡家军大杀四方也是有赖于张鸣伟的帮助。
　　只是张鸣伟陨落的地方在美兰军营中，当时人们找遍了所有地方并未找到此书，而在帝都张家幸存的族人也表示对此书的下落并不知情。
　　虽这几年来，张家的后人受过不少因秘籍发生的祸事，但长年来得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不少人开始思考这本书存在的可能性。
　　铃风阁是一个只要给予同等价值就可以帮你做任何事的组织，但这种什么事都能做的组织却有十条禁例，禁例中的一条就是不得进行关于《匠家经》的任何委托，原因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但这次却破天荒分派晴风进行这个任务，他询问过接洽人，接洽人告诉他，这次任务要找的是张鸣伟，而不是秘籍。
　　这就有点意思了，大家都知道，张鸣伟早已在十六年前战死美兰，那这次要找的难道是他的冤魂？又或许，那个传闻中的机关大家并没有死？
　　晴风凝视这眼前的山林，他在附近乡镇打听到，这山林有魔林之称，除了地形特别，还有一个原因。
　　这些年间，不少人进入过这片山林，但这山林却无法走到头，也无法走到深处。因为当你进去，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你进入林子的入口。
　　根据委托方提供的信息，韩晓消失的地方就是这片山林。而关于张鸣伟下落的委托，对方给予的信息竟然也是这片山林，或许他们的消失是有什么联系？
　　晴风对着山林做了个遥望的手势，他决定去一趟美兰。

作者有话说

　　哎，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