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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族徽与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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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韩晓谢过张猎户,推着轮椅出去,刚才张猎户的话在他脑海中盘旋着。
“没想到啊,十六年了,还能见到韩家的族人”张猎户用麻布擦着弓箭上的血。
韩晓强装镇定:“我是韩家远房亲戚,身穿韩家族徽很正常。”
张猎户:“韩家族徽不传外姓戚,纹饰复杂,鹰的暗纹手法至今只有韩家人自己掌握,我说得对吗?”
韩晓一惊:“鹰纹上有暗纹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世人只知道韩家族徽上是飞鹰纹饰,但是却不知道有暗纹的存着,一般人也看不出。
张猎户轻笑一声:“韩磊铭那小子怎么生出你这种傻崽子的啊。”
“你认识我父亲?”韩晓差异。
“看来韩磊铭没有跟你说过当年祁懿之战的事啊,这不像他啊,那小子以前很喜欢臭屁的啊。”张猎户说着,走向一张虎皮盖着的软塌,他把虎皮掀开,在木床上的几个位置轻按。
只见那个木床中间处突然出现一个长方形的凹陷,这个机关做得很巧妙,连缝隙都看不清。张猎户在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幅图腾画。
图腾画的正中央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正下方是飞鹰、长角白羊、棕熊、青蛇依次围绕着白虎。
而那飞鹰便是韩家族徽的暗纹。
暗纹说来有趣,平时大家看来的韩家鹰纹是展翅状,但其实只要熟知角度,你就会发现其实是捕猎状的。
余下的四种动物的图腾,韩晓知道的有棕熊张家,青蛇陈家,那中央的白虎便是祁国的神话胡家族徽,当年韩、陈、张都效力于胡家,是胡家背后的幕僚。只是那长角白羊,韩晓并未见过听说过。
“对不起先生,之前是我无礼了。”韩晓本来对张猎户还存有疑虑,但是这下已经完全相信张猎户了,之前他在金铭口中得知要见的人姓张,他心中有些疑虑和不确定,“敢问先生与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张屠夫依然是呵呵笑了两声:“这就相信我了?”
韩晓说:“我父亲曾告诫过我:只要熟知族徽暗纹之人,便是可信之人。”
“呸!他放屁吧!”张屠夫把弓箭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虽说韩家规矩不严,韩父和家里弟弟私下都是爱耍嘴皮子之人,但也只是逗逗乐的程度,就算是自己做生意,粗俗之人也是由手下去接触的,而这般粗言秽语骂的还是他敬重的父亲,韩晓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张屠夫一脸轻蔑:“你看看你,你看你爹,这么纯良还不是等着被人欺负!”
韩晓再一次语塞了。
父亲能成为国相,虽说跟之前战争中立功有很大关系,但少了谋略与为官之道是很难坐到这个位置的,“纯良”这两字就更与自家父亲扯不上关系了。
韩晓定了定神:“先生看来与我父亲关系很是熟悉,敢问。。。您说的‘欺负’是指这次父亲入狱的事吗?”
“还不算太傻。”张屠夫轻笑,“你父亲啊,现在只是受着牢狱之苦,罪行还没完全定下来”
韩晓一震,连忙问说:“那家母。。。?”
张屠夫回答:“你母亲也没大病,所谓的病危也不过是有人骗你赶路回京的说法。”
韩晓松了口气,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至于父亲,还有时间,只能等他能走动回帝都解决了。
看韩晓似乎轻松了些,张屠夫又不怀好意说着:“对了,还有你弟弟。。。”
韩晓紧张了起来,他那傻弟弟就是一介书生,也还没有到参与朝中事的时候,性格也不冲动,就算连坐也不会出太大事才对。
“他失踪了。”张屠夫说道,“在你们家出事之前的几天就失踪了。”
“什么?”韩晓诧异。
其实韩晓能够出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很大部分功劳在于他弟弟。
一个在祁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必须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身为长子的韩晓身负重任,然而他并不乐忠于仕途,读书也不好。而韩意也就是他弟弟却是帝都有名的小神童,在孩童时期就能写出比同龄人优秀的文章,慢慢的父母和家族长辈也认清楚韩晓不是做官的料,把培养重心转移到了韩意身上,韩晓乐得轻松,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在韩晓眼中,韩意就是一个爱读书单纯简单的孩子,喜欢小动物,喜欢养些花花草草,虽然父亲总是笑他说他才是真单纯,韩意可比他有意思多了,但韩晓一直觉得他的弟弟就是个傻小子。
这种傻小子怎么就不好好在家遛狗看书,乱跑去哪里了。
韩晓还想问韩意的事情,张屠夫就开始赶客了。
“我看你们家最聪明的就是他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说着起身进了小隔间,“老人家要午睡了,你不要打扰我。”
屋内安静了下来,虽说韩晓还有很多疑虑,但也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问。他对着小隔间道了声谢,半响没有得到回应便推着轮椅出门了。
门口不见金铭的身影,韩晓在附近转悠着寻找,这里靠山,附近有条清澈的溪水,挺适合居住的,但村民们却集中居住在前边小河处。
回想起来,他受袭击的地方正处于祁懿两国交界,这几年做生意,他并未少在两国间穿梭,祁懿两国交界大多是山峦之地,地形复杂,唯一适合行商的路就是之前他被袭击的地方。这样说起来,这白皁村太不寻常了。
不过深山老林也许有人居住也不是不可能,但这张猎户熟知朝中消息,又对祁国几大家族的族徽有着不一般的了解,实在是奇怪。再说他姓张,难道是。。。
就在韩晓思索的时候,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往他身上一扑,轮椅子承受不住重量往后倒。韩晓一看,是张猎户那条大狗旺财,还一嘴哈喇子糊了他一脸。
金铭刚刚在小溪附近跟旺财玩抓迷藏,好不容易找到这大狗,然而旺财为了不让她抓到躲开就往后方跑了过去,等她追上旺财的时候,发现这大狗已经把韩晓扑倒了
两只爪子还按着韩晓,一副山大王抓到猎物的小样子。
金铭连忙跑过去把旺财拉开,这大狗还不愿意放手,等金铭气得在它脑壳上敲了下它才愿意把爪子移开,委委屈屈地蹲在一边。
幸亏翻倒的地方正好在草地,旺财也并未使劲,金铭把韩晓和轮椅子都扶起来,上下打量一下,嗯,很好,人和车都没事。
金铭舒了一口气,但想了想还是生气,要是把韩晓的脸摔坏了怎么办,想骂这坏狗子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气急败坏地捏着狗子的脸。
韩晓看着这一人一狗互相呲牙咧嘴的,扑哧一笑。
不过当他手往脸上一抹,看到一手狗子的哈喇子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想他个翩翩公子为何沦落到这地步啊。
韩晓推着轮椅,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去把脸狠狠洗一把!
金铭和旺财在前面带路,一人一狗时不时往后偷瞄韩晓。金铭小眼神有点害怕,而旺财这狗子四条小腿欢快地走着,狗脸抬得高高,一脸小不服气又一脸鄙视地看着韩晓。
刚刚韩晓发了很大的火气,捏着旺财的大耳朵和金铭的小耳朵就凶,金铭心想又不是我糊你一脸口水的,都是旺财的错。哼!下次一定要去张猎户那里告状。
跟在后面的韩晓则在懊恼自己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竟然跟一个畜生和一个小女孩儿发火,虽然这狗子和女孩是真的不规矩,算了算了,这乡村之地还有什么规矩可讲的。
看着前面着一人一狗,韩晓重重地叹了口气。
几日后,懿国境内某个林间小木屋里,一个男人倚着风雨桥柱子。
男人的长发用发带简单的束着,五官硬朗,剑眉星眼,说不出的爽朗,眼下的有一枚泪痣让他增添了一丝柔和。
正优哉游哉喝着小酒,突然一只灰白的鸽子落在他肩膀,还呼噜呼噜叫着。
他让飞鸽落在他手上,轻抚下鸽子的背,然后取下绑在鸽子脚下的字条。
男人看完信后,浅浅地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跟韩晓不同的是,韩晓是少年哥那种玉树临风,又因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笑起来总是带着一丝纯真。而这个男人像是斜阳入春水,给人温暖阳光的感觉。
“晴风。”此时屋内走出一个少年儿,十五岁左右的年纪,“是铃风阁吗?”
被称为晴风的男人笑着说:“你说你怎么那么料事如神呢?连铃风阁会派我去杀你哥都猜到了。”
少年儿拿过晴风手里的字条,看了眼眉头一皱:“张鸣伟?”
张鸣伟也是个传奇人物了,当今木匠宗师齐又闵当年就是拜师张鸣伟门下,据说其手造出来的器具,精细之处非目力所能及,鬼斧神工,令人惊叹。不过当年祁懿大战时,遭到奸细暗算,张鸣伟和跟随征战的族人都死于非命,战平后,没了支撑的几个人物,张家也渐渐没落了。
铃风阁怎么会让晴风去查当年张鸣伟被刺杀的事呢?
晴风把字条拿了回来,放到烤火盆里,他看着字条被销毁然后对少年儿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只负责帮你把你哥找到。走,带你吃顿好的,明天出发。”
少年摇了摇头:“我哥就拜托你了,我要去一趟江南。”
晴风无所谓耸耸肩,他不去还少了个拖油瓶,“那走吧,那我们去吃顿散伙饭,烤羊肉怎么样?”
说着不管少年儿答不答应,搭着他肩连拖带拉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