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王》猫小蓝

33、第三十三章 路边摊儿 来

　　来到教室，路嘉闻从塑料袋里拿了个焦圈和鸡蛋灌饼给王一森，“尝尝吧，张大胖子家的早点真是好吃到不要不要的。”
　　王一森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咬了一口，焦圈确实又酥又香，面粉经过高温油炸后溢出的脆香口感直接钻入鼻孔，连呼出来的气儿都带着焦圈的油香味。
　　“真的不错诶！”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同时不忘得意的朝季杭瞄了一眼。
　　季杭眼睁睁看路嘉闻把自己排队买的早点分给王一森，不爽道：“嘉嘉你怎么不吃啊？”
　　“我当然要吃，”路嘉闻咬了口鸡蛋灌饼：“只是你买那么多我怎么能吃完，别浪费嘛。”
　　“吼……你这是把我当泔水桶是吧？吃不完的都给我？”王一森不乐意了。
　　“你的形容很贴切。”季杭对这个比喻表示满意。
　　王一森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焦圈，说：“嘉嘉，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去新光天地吧，卡地亚的店员打电话告诉我之前我给咱爸妈订的结婚礼物已经到了。”
　　路嘉闻愣怔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月前订的，想给咱爸妈一个惊喜，所以连你也没告诉。”王一森说：“就这么决定了哈？”
　　“等一下等一下，”还没等路嘉闻说话，季杭就插了进来：“我不管你说的是什么卡，总之今天下午嘉嘉已经跟我约好去书城买复习资料了，您老自己去吧。”
　　王一森随便捋了捋刘海，没搭理他。
　　路嘉闻这才想起这茬儿，这是季杭星期一就跟他说好的，他完全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本来他不该食言，因为他确实是事先答应了季杭的邀约，如果自己不去，季杭一准会跟和尚念经一样没完没了的絮叨……但是王一森这事跟爸妈有关，他同样不好推脱。
　　“嘉嘉，分分轻重好不好？这可是跟咱爸咱妈有直接关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放一下不行吗？”王一森鄙视道。
　　“你说谁无关紧要呢？”季杭指着王一森说：“我早就想说你了，一口一个‘咱爸咱妈’你叫着就不嫌油腻吗？亏你叫得出口，真是臭不要脸。”
　　王一森哼笑一声，“我妈跟他爸已经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嘉嘉现在是我哥，我称呼我老妈的丈夫也就是我哥的爸爸为‘咱爸’，有什么问题吗？”
　　“任何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你懂吧？我跟嘉嘉是……”
　　“得得得，瞎扯这么多有个球用，直接问当事人要跟谁走不就结了？输也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王一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于是俩人一起看向路嘉闻，眼里就写着三个字：你选谁？
　　路嘉闻看看季杭渴望又不安的表情，又转头看看王一森势在必得的嘴脸，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闷火。
　　“奇怪！”路嘉闻一拍桌子：“我为什么要选啊？大好的周末凭什么非得选择跟你俩一起啊？我谁都不选，我今天要回家！”说完转头就朝自己座位走去。
　　“喂嘉嘉！”季杭跟着走过去，“别生气嘛……”
　　“你俩整天吵来吵去把我夹在中间不人不鬼的，真的很烦！”路嘉闻把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扔书桌上：“离我远点儿。”
　　“嘉嘉……”
　　“离！我！远！点！”
　　季杭看见路嘉闻是真的黑脸了，才不得不无趣的走回自己座位上，同时翻起眼睛看了看站在原地没动的王一森，心里那个翻滚啊，比钱塘江涨潮还汹涌澎湃。
　　下午放学，王一森收拾好书包走到路嘉闻书桌旁一声不吭的站着。
　　“怎么了？”路嘉闻皱眉。
　　“等你啊。”
　　“我说了我不去，我要回家。”路嘉闻十分肯定。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跟你一起回家。”
　　嗯？路嘉闻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软绵绵的回答真的出自王一森的嘴吗？
　　“跟我一起回家干嘛？爸妈今天又不在，没人给你做饭吃。”
　　王一森双手插在裤包里，“无所谓啊，他俩又不是第一天不在家，咱俩下面条吃就行。”
　　路嘉闻站起来背起书包：“随你。”
　　兄弟俩回家后什么都没说，自然而然的拿出练习册就准备写作业。俩人看见对方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动作，路嘉闻板了一天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呵呵，蛮有默契的，”王一森笑说：“近朱者赤，看来我也被你这个学霸感染了。”
　　“这是你的福分！”
　　“是是是，那绝对的……”
　　路嘉闻朝饭桌扬了扬下巴，“如果肚子还不饿的话，先过去把作业写了成吗？”话是这么说，但是路嘉闻的语气是不容否定的。
　　“小事一桩，我听你的。”王一森豪爽的答应道。
　　我听你的……这话说的让路嘉闻莫名的舒服，同时也让他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我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听我的。”
　　“那我换个说法，”王一森偏了偏头：“我的想法就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着都行，这样够清楚了吗？”
　　“你、你有病吧……”路嘉闻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盛开出一朵骚浪贱的小红花。
　　俩小屁孩就这么在家里写起了作业，互不干扰，途中王一森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立马把作业本推到路嘉闻面前，才不管人家有没有空，老脸厚皮非要路嘉闻给他弄明白了才肯罢休。
　　八点钟的时候，王一森问他肚子饿不饿，路嘉闻那时正在做网上的计时考试，根本没工夫理他，王一森只得安静的在一旁玩手机耐心的等着。
　　直到夜里十点多，路嘉闻的试题才做完。
　　“耶！”路嘉闻看了最后得分，满意的一握拳。
　　“好了？”王一森都打了七八局手游了，早饿得不行了。
　　“好了，”路嘉闻问：“你饿了吗？”
　　王一森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大哥，快十点半了，你说我饿不饿？”
　　路嘉闻看看时间，自己确实做题做了好几个小时，把周末的作业做完不算，还做了一套计时试卷，看样子王一森也等他好一会儿了。
　　“对不起啦，我做的太投入了，完全忘记了时间，走吧，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王一森不悦的撇嘴道。
　　“路边摊啊。”
　　俩人从家里出门步行了十分钟，紧挨着小区的柿子巷里，有一家卖卤煮的路边摊。还离着有一段距离，就能闻见地道卤煮的香味，看见汤锅里缭绕的烟雾，以及来来去去的食客。都深夜了，这摊子仍然座无虚席，一盏白炽灯，四张老旧的木头桌子，人声鼎沸的小巷子，贯穿着浓重老北京的气味，感觉……还不错。
　　“嚯……这么多人？”王一森略显不满。
　　“都跟你说他家的卤煮倍儿好吃，这回信了吧？”路嘉闻完全没get到王一森的点。
　　“我的意思是，”王一森强调道：“你带我来人这么多的地方，有考虑过我吗？”
　　“什么意思？”路嘉闻还是不太明白。
　　“你……”王一森捂着脸翻了个大白眼，他那脑子是做题做傻了吧，“行行行，随你的便，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路嘉闻半懂不懂的说：“莫非你是觉得这里的人多，怕大家看见你王一森大半夜坐在路边摊吃卤煮？”
　　王一森瞟了他一眼没说话，表示默认了。
　　路嘉闻觉得很滑稽，讪笑道：“你真的想多了，不是谁都认识你王一森的，再说了这巷子里又深又黑，大家来都是埋头吃完就走，一波接一波流水的食客，谁有时间抬头观察旁边坐的是人还是狗？”
　　路嘉闻指指右前方的条凳，“坐这儿等着，我去买吃的。”
　　王一森左右看看人满为患的卤煮摊，犹豫着走过去坐下，他稍微扫了一圈周围吃卤煮的人，个个都吃的舔嘴咋舌，看起来好像真的挺好吃。
　　路嘉闻抬了一碗卤煮火烧放他面前，递了双筷子，“来，尝尝。”
　　王一森看着热气腾腾的卤煮不知要怎么下嘴，挑起碗里的火烧瞅瞅，又夹起一块类似肉片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猪肺。”路嘉闻夹起一片吃嘴里，“好吃，太来劲儿了！”
　　猪肺？！王一森摇摇头，他从不吃动物内脏，太没营养价值了。他在碗里拔来拔去，又夹了一块肥肠，看着肥肠滴答着汤汁肥溜溜的晶莹剔透的样子，不知该不该下嘴。
　　“想什么呢？吃啊。”才不到两分钟的工夫，路嘉闻就把自己碗里的肥肠捞完了。
　　王一森咽咽口水，看路嘉闻吃的一张嘴通红油亮，似乎味道还可以，加上他确实肚子饿了，于是犹豫的把肥肠喂到嘴里。
　　吼……真他妈烫！接着一股浓重的卤味传至鼻腔，肥肠很嫩，也没有异味，肥而不腻且入口爽滑。
　　“怎么样？”路嘉闻问。
　　“还……好吧。”不管味道再怎么出类拔萃，对于一个从不吃内脏的人来说，吃肥肠猪肺还真是个心理障碍。
　　“这是咱老北京正宗纯粹的东西，土生土长，比京剧还纯粹！”路嘉闻用筷子夹起一块猪肺喂到王一森嘴边：“吃一片。”
　　“去去去，”王一森很抗拒：“这个我真是无福消受。”
　　“吃一次嘛。”
　　“不要啦！”
　　“吃一次，”路嘉闻不依不饶，恳求道：“好不好嘛？”
　　黑漆漆的四周，王一森却仿佛看见了路嘉闻双眼闪闪发光略带娇嗔的看着自己，心里那道抵死不吃内脏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越来越不成形。
　　“必须吃吗？”
　　“必须吃。”
　　“那……我只吃一口。”
　　“嗯嗯，赶紧的，都凉了。”路嘉闻把肺片喂进王一森口中。
　　王一森在咬到那双筷子的瞬间，头皮倏地麻了一阵，他这才反应过来那是路嘉闻用的筷子，这种小细节对于身经百战的成年人来说也许无关紧要，但对于十七、八岁情窦初开且似是而非的青少年来说是极其敏感的。
　　王一森马上整理了一下思绪，随便嚼了两下嘴里的肺片就咽了下去。
　　“是不是特好吃？”路嘉闻一脸期待的问。
　　“好是好吃，但我真不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切……”路嘉闻鄙视道：“我最心烦你们这些小明星，一个个装腔作势，吃个内脏怎么了？不吃就算，我吃！”说着，自己伸手把王一森碗里的猪肺全部夹到自己碗里，然后把自己的血豆腐又舀到王一森碗里：“刚好我不吃血豆腐，咱俩就等价交换，互不亏欠！”
　　王一森看着他自动自觉的小动作，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可是我也不吃血豆腐啊……”哪儿来的等价交换？
　　“闭嘴，你今天不吃完不准离开。”
　　“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去吃麦当劳……”
　　这时候从黑暗的地方稍稍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你好，请问你是王一森吗？”
　　王一森一听，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抬起头微笑道：“嗯，你好。”他就知道十有八|九会出现这种情况。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她见王一森搭话了，激动的直拍拍旁边年纪差不多的另一个女生，“看见没有，我就说是的！”
　　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王一森，两个女生都顿时亢奋起来，“哦咦！真没想到晚上出门随便吃个宵夜都能碰到王一森，小森你真人怎么这么帅啊？”
　　这话王一森听得多了去了，虽然是犯花痴，但他知道这也是实话。
　　“嘘……你们声音小点好吗？我吃点儿东西就走，别让其他人发现我坐这儿。”王一森低声道。
　　俩女生吓得赶紧用手捂住嘴，拼命点头。
　　“谢谢你们。”王一森低头继续吃。
　　“啊……”其中一个女生骚包的呻吟道：“王一森居然会吃卤煮，不可思议。”
　　“对啊，连吃这么平民的东西都能散发出在米其林用餐的高级感，小森真是自带奢侈光环的男人。”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路嘉闻听得白眼翻到天灵盖，你俩属鸡吗？要不要这么贱？
　　王一森早就对这种花痴粉见惯不怪，礼貌地笑笑，没说话，然后转头瞪了瞪路嘉闻，示意他加快速度赶紧吃！
　　“小森，我们一起合个影嘛？”
　　王一森最怕的事来了，你他妈闪光灯一闪，全摊儿的人都知道我是王一森了。
　　“不要了，”他还是很友好的笑着：“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麻烦体谅一下。”
　　“啊，不行吗？”
　　“不行，对不起。”王一森用为数不多的耐心挤出一个笑脸。
　　两个女生对望了一眼，略显丧气的撅噘嘴，喃喃细语了几句，没有再追问。就在路嘉闻以为这事完了的时候，一阵光亮刺眼的闪光灯对准王一森一连闪了好几下，本来巷子里光线就昏暗，突然连闪这么一串白光，不止王一森，就连周围用餐的人都被这突兀的白光刺到，很不满的抬头朝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