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宴归》软软卷耳

2、檀锦之名 一片漆

　　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咔，咔”的声音，不停断地。一声，一声。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但是有一点可以毋庸置疑，就是那声音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仿佛好像就是在她身上发出来的一样。可她看不到。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声音很快地转变成了“刷刷刷”的摩挲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飘落到地上的声音。这让她浑身感觉到不自在，就好像有人在给她挠痒痒一样。
　　正在她极力抵抗的时候，一股冰凉的水流不紧不慢的冲刷走了那股子不自在。从头到尾。她耐不住那从骨子里沁出来的舒适，浅浅的喟叹出声。伴随着这声喟叹引起了一声失笑，微不可闻。
　　“滴答，滴答……”
　　最后她能听到的，也只有水滴落在地上那清晰可见的声音。

　　天边的那一抹残阳缓缓延伸，看样子是不把云幕也给染成红的是不罢休的了。
　　脑子里一片混沌。这是她睁开眼的第一感觉。
　　“你醒了。”一个清冷平淡却带着笃定的男声。这让她想装没醒都不可能。
　　她微眯着，刚醒来眼睛还接受不了光线的刺激。瞳孔里，坐在桌子旁的男人身着一袭墨色的暗纹长衫，指尖轻轻的抚着杯沿，袖口金金闪闪的。逆着光。她看不清。
　　“你……”她斟酌着怎么开口比较好，思虑良久才唇一抿出了声“我是谁？”
　　男人不答，反倒一挥袖：“睡吧。”
　　她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时，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他袖口刺着的好像是，好像是……凤凰。
　　起身，把手里的杯子随手放下。男人站到床边，认真的注视着床上的她。过了良久，才试探性地拿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随即轻轻浅浅地呼出了一口气“真好，不是梦了。”
　　“修魂续命乃逆天而为，不得善终。辞宴，你还是不放弃吗？”两人推门而入，一人着粗布素袍，一人着鸦青色长衫。这话便是那个着鸦青色长衫的男子神色郁郁说出的。
　　被点到名的辞宴不紧不慢地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也不转身，嘴角微微扬起个小小的弧度“不过是逆天改命，有何畏之？”
　　顿了顿，又开了口：“世人皆道，吾一族可涅槃重生。不知真假，以讹传讹，人心可畏。呵，可笑至极。逆天改命？吾不过是从了众生所言的‘涅槃’罢了。”
　　“阿弥陀佛，”身着粗布素袍的光头行礼，“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说罢便一颔首出了门。
　　直到看不见出去的人的影儿了，身着鸦青色长袍的男子才道：“你该走了。”
　　“嗯。”话虽是这样说，但人却半点没有走的意思，依旧盯着床上的人。
　　男子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终究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长夜漫漫。

　　当她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她闭上眼，脑子里是那男人的轮廓和他袖口上刺着的凤凰。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她想出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句“醒了就来喝药。”。
　　想得太入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了。她心底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睁开眼坐起身朝声源看。
　　刚刚喊她喝药的人，见她看过来，便指了指自己道：“陆焉。”又转头朝另一个人方向努嘴，向她示意，“那光头是怀释。”
　　她顺着陆焉示意的方向看向怀释，对方合手向她施了个礼。她也合手微微颔首，还了一礼。
　　“我……”她突然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是谁。”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怀释冲她微笑，“你想是谁，你就是谁。”
　　“想即是？”她想了想问。
　　陆焉嗤笑了一声：“呵，我早就给你取好名字了。就叫……”
　　“檀锦。”怀释打断他，“你与我佛有缘。”
　　陆焉还想说些什么，怀释拿手往他肩上一拍。他扭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回头想说话时却发现出不了声了。
　　檀锦……
　　她笑了笑：“檀锦谢过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