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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歌声

　　第五章歌声

　　在杰瑞米的帐篷里，我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最后我决定回家去睡一觉......

　　刚到家就看到卡特在门口，跟我要成绩单，说村长一直在等。
　　脑子里揣着十万个为什么，我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给了她成绩单，又说了两句就想办法把她打发走了。

　　就算是卡特，这种事我也无法向她敞开心扉了。
　　马尔科大哥这种时候刚好在村里，觉得有点庆幸。

　　“唉~”我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怀念起了爷爷奶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马尔科离开后，是他们在这个村子里把我拉扯大的。如今他们已经过世了。我伸手拿来床头放着的相片。那是我们一家三人的合影照。

　　“索娜酱哟，不管怎样，都要照着自己的意志活着，”奶奶那堆满皱纹的笑脸浮现在我眼前，“没有谁会为别人的人生负责，选择快乐才会快乐！” 奶奶虽然重病缠身50年，却总是逗我笑得直在地上打滚。她是我见过最乐观勇敢的人。

　　我要怎么办呢？
　　马尔科他们的伤势基本上都痊愈了。大概不久就会离开吧。
　　抛开那些包袱，奶奶，我也想出去看看......大海究竟有多大？比平镜湖大吗？世界有多大？是这个岛的一倍，两倍，还是五倍？好想知道啊...
　　抱着相框，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又过了两天。
　　马尔科他们决定三天后离开。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几天前看的报纸内容...记忆测试的事没地错了。
　　至于继承村长之位......一是我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二是村长可能接受我吗？我对于他们来说太可疑了...
　　但要离开这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谈何容易。

　　今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
　　我漫无目地的溜达到岛东面的丛林里。
　　好久没来这里了。
　　真的。很久了。
　　二十年了。

　　红色的花仍开得艳丽，如同卡特那鲜红的头发一样。往日的丛林小道仍依稀可辨，只是长满了杂草，落满了断枝。
　　一阵微风刮过，儿时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在我四围栩栩如生地飘散开来。每一个看向的方向都有马尔科哥哥的高大身影，或是卡特那团似火的头发，拉克丝的笑声，沃里克荡着树枝的模样......

　　在这茂盛的丛林穿行有些艰难，但我仍然来到了那个地方：一片寸草不生之地，就像是‘绿洲里的沙漠’，二十年过去了，这里还跟记忆里的一样，仿佛是被诅咒了的荒凉。

　　啊~啊，我是白痴吗，没事闲地来这个伤心地。

　　腿一软，我跪坐下来，轻抚着这被我毁成了不毛之地的黄沙。

　　小时候，我喜欢唱歌。马尔科哥哥在湖边捡到我的时候，说摇篮里还有个纸条：三个月大的宝宝，笑着出生的，望慈悲人照顾。一岁时就懂事说话了，三岁时就开始学习唱歌。大家也喜欢听，后来，连小动物都会被吸引来。

　　马尔科离开后，好一段时间我难过地不唱歌了。
　　直到那日，大家的安慰终于让我从打击里出来了。我再一次唱起了歌。那日，来的小动物最多，甚至有大的动物，但是并没有混乱，而是连动物们都随着我的歌声跳舞。卡特说那日是我唱得最好听的一次，令听的人如醉如痴。我知道。我唱的歌，我当然知道自己那天的超常发挥，唱到忘我。

　　是真的忘我了。等我终于曲终收声时，看到的是遍地的动物尸体......枯萎凋零的花草，连泥土都变成了黄沙，上面躺着受伤晕过去的同伴们......

　　伤地最轻的人也修养了一个星期才能下地。索幸，没有人遇难。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大家都晕过去了）证明是我的歌声有攻击力，但谁也不愿再尝试，包括我自己...

　　能力误伤事件在这里是常有发生，但我那时才四岁...其他的小朋友都害怕我，除了卡特以外。我发誓说再也不唱歌了，而大家也慢慢长大了，关系就缓和了。

　　我一直告诉自己，时间会抹平一切。但我的心仍然未平。

　　我摸着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挂坠里放着当年摇篮里的纸条。对于毫无认识的父母，谈不上恨或想念。他们...就在岛外吗？他们会知道我怎么回事吗？

　　‘清风如烟，绕指环肩...’ 我忍不住轻声唱道。四周没人，我突然想很小声地再唱一回，反正这里已经不能被毁得再糟糕了。

　　‘繁荣如梭，黄土常在；青花赤叶，谁争乱了分寸？’敷在土地上的手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手下动。我低头一看，啥？？！！

　　我居然看到了一株小草苗？？放眼望去，似乎稀稀零零地冒出来很多很小的草苗。

　　不是吧？？看得我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这二十年的不拔之地居然长！出！草！了！?

　　‘日月消散，日月再升；新的世界，即将开始；沉睡的灰尘，漫天盖地，渲染他的到来；不再忘记，不再过去，不再等候—’我继续低声唱着。

　　天哪！！小草慢慢地铺满了这片荒地！？
　　我瞪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激动得手都在颤抖。泪水缓缓划过，慢慢地冲洗着我心里那个陈旧多年的角落。

　　“真好听！”

　　我一惊，回头望去，马尔科不知什么时候也跑来了这里。

　　“哇！这片草真嫩！”看来他是刚到。“以前带你们玩的那条小路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大家不再来这里玩了吗？”

　　“你，你听到我唱歌了？？”我赶紧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
　　“是啊，我是循着声音找到你的。”马尔科坐到我旁边，微笑着摸摸我的头。
　　“怎么会？我唱的声音很小啊？”真的，我觉得他就是现在这个距离也不应该听得到。
　　“呵呵，在岛外呢，有一种能力叫做霸气，见闻色霸气就是会加强我的感知能力，听力自然不同一般。”

　　“哦~~~” 岛外啊~话说，他听到歌声也没受伤。

　　马尔科摸着满地的嫩草，还用力用鼻子吸了吸，“新草的清香，真好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呵呵，” 望着青青嫩草，心中渐渐平静下来。我好像可以唱歌了？久违的自由！

　　‘新的世界，即将开始；沉睡的灰尘，漫天盖地，渲染他的到来；不再忘记，不再过去，不再等候—’ 我迫不及待地继续轻声唱道，只可惜太久没唱，歌词记不清了。

　　“这是什么曲子，有点耳熟。他是指谁？”马尔科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很久以前学会的一首歌，好久不唱了，如今只记得这几句。”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毛，我不禁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耳熟。”马尔科稍微想了下就放弃了，一摆手，“算了，你是通过了记忆测试的人，记得一首岛外的曲子也不奇怪。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你还记得小时候在古迹遗址里发现的那块方石头在哪吗？”

　　“啊？古迹里的方石头？......哦...是刻满了奇怪文字的那块？”我记得啊。那块石头相当硬了。其他遗迹都破损不堪，唯独它毫发无损。

　　“没错！但它不见了...不在我们之前发现的地方了。是有人搬走了吗？”马尔科认真地问道。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