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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木萧萧 ...

  •   “你也知道‘幻暝’?”叶凌梏曾听净修真人无意中提起过,‘幻暝’原名‘息壤’,乃上古神石,本为天帝所有,大禹治水时用的就是此物,后来天界为了奖励大禹治水的功劳,便将这神石赐予他,其后代轩辕氏世代守护此物,二十年前,无曌海底妖蟒翻身,沿海一带被洪水吞噬,轩辕神女轩辕静又用这神石驱走了洪水,并因此与龙族神君结下一段良缘,但十五年前,龙族却险遭覆灭,轩辕静和‘幻暝’一起不知所踪,那龙族神君也再没出现过。而自己那位君师傅,据说便是侥幸活下来的龙族中人,只是这件事除了净修师傅和掌门师伯,便只有他知道,不知孟翊元是如何得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只好留你在我煞影盟小住,什么时候君少卿想起你来,再来救你不迟,只不过这样做未免有伤和气。”
      叶凌梏心想,君师傅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岂是他能随便见到的,即便他来了,整个煞影盟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孟翊元这个算盘怕是打错地方了,倒不如先趁机离开再说。
      “好,我可以答应你,你方才说放了那位姑娘,可是当真?”
      孟翊元没有答话,只听叱幽说道,“把人带过来。”
      便见杭阡雪被两个煞影卫押着带了过来,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叶凌梏连忙过去扶住了她,见煞影卫真的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便带着杭阡雪离开了。
      出了煞影盟,叶凌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杭阡雪见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便笑道,“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是装的。”
      叶凌梏看她还有心情说笑,想必伤势没有大碍,便放心了许多,言道,“不知者才无畏,我既知道这煞影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怕还不至于,小爷我长这么大,也就怕过一个人而已。”
      “能让你害怕的人,想必比煞影盟还要可怕。”杭阡雪轻轻脱开叶凌梏扶着她的手,表示她可以自己走,叶凌梏正求之不得。
      “那倒不是,我怕他并不是因为他可怕,相反他一直对我很好,我只是怕看到他失望的样子。”所以他才那么努力地修炼龙吟诀,其实不过是不想让他失望而已。
      “那他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
      “嗯,他是我的师傅,是我的亲人。”
      “亲人。”提到‘亲人’,杭阡雪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叶凌梏反应过来,她的亲人都已死在煞影卫手上,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不知道该如安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杭姑娘,对不起,我想,如果你的父母在天有灵,一定希望看到你开开心心地活着,而不是这样折磨自己。”纠结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你说的对,为了他们,我要开心地活着,”杭阡雪说着擦干了眼泪,道,“说起来,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们素不相识,你却为我如此犯险,纤雪真的很感动,请受纤雪一礼。”叶凌梏正欲抬手阻止,只见杭阡雪羸弱的身子还没拜下去便已如一朵枯萎的花,下一刻已倒在叶凌梏怀里。
      叶凌梏搭脉一探,原来杭阡雪伤势竟然如此严重,方才她还与自己谈笑说话,只不过是在硬撑着不想让他担心罢了,忙又取出紫穹丹喂她服下一粒,又给她渡了些真气,见她一时半刻很难苏醒,本想待她醒来再走,但想起与木萧萧约好在客栈会合,如果木萧萧先回去迟迟等不到他,说不定会再跑去煞影盟,那便麻烦了。他想以木萧萧的机敏,找不到杭阡雪自然会撤,以他的身手,只要碰到的不是孟翊元,即便是遇到叱幽和妃烟,想要抽身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叱幽刚才被自己拖住,最不济就是遇到那个妃烟罢了。说起来,上次他被一群煞影卫偷袭,弄得灰头土脸,这事着实让他郁闷了一阵,今日要是真有煞影卫不长眼,只怕是要自求多福了,只是他哪里知道木萧萧出身未捷又被偷袭了。
      叶凌梏抱起杭阡雪,足下生风,不消多时便回到了客栈,见木萧萧还没回来,又想着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会,便再等等。
      那杭阡雪服了紫穹丹,性命已无碍,但却因忧伤过度又受了惊吓,回来后竟开始发烧不止,叶凌梏本想去给她请大夫,却被她一双手紧紧抓住,似乎是着了梦魇,叶凌梏只好让客栈的小二去请大夫,又帮忙抓药,他几次三番想睁开她的手,却不想这伤重之人竟有如此力道,竟是掰不开,又怕伤了她的手,便只好让她那么握着。
      那边木萧萧却是命悬一线,他被人打晕后,不多时便苏醒了,但浑身无力,他知道自己定是中了软骨散之类的东西,也是他命不该绝,听那两名扛着他的煞影卫的对话他大概推断出,煞影盟一向有规定,不许在神宫内杀人,甚至不能见血,说是有人不喜欢,木萧萧心想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煞影盟还有这么善良的人,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便是这一个说出去都没人信的规矩,却让木萧萧有了一线生机,他赶紧咬破舌尖,让自己意识保持清醒,又合着血咽了一口唾沫,祈祷着这软骨散的药力能快点散发掉,之所以这么做,乃是因为他的血能解毒。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两个煞影卫虽然没有在煞影盟对他动手,但一出了神宫,他们便懒得再多走一步,马上便要对木萧萧下手,恼的是他身上软骨散的药力还没有去除干净,此时比手无缚鸡之力也好不了多少,他运足了全身能聚集的真气,就等那两人下手之时,寻个机会先下手为强,那两名煞影卫自然想不到木萧萧中了软骨散还有能力反抗,并没有捆住他的手脚,才让他得以夺了其中一个人的兵器,快准狠地将利刃插进了那人的心口,他知道必须同时将两人一并解决,不然绝无生还的可能,因此当另一名煞影卫的剑刺向他的时候,他索性不躲,眼睁睁看着那把亮得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身影的长剑从他小腹穿过,随后那名煞影卫也身首异处。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软骨散的药力也褪的差不多了,此处还是煞影盟的范围,木萧萧顾不上胸口还在流血,强行运足真气朝来时的方向奔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朦胧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虽冷冰冰的,但却好听的很,“别怕,我会治好你的。”木萧萧感觉有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身体,他能意识到,这是一个男人的手,虽然他十分不愿意被人这样摸来摸去,尤其还是一个男人,但他实在太疼,太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湖绿色的缎被盖在身上,很暖和,床前垂着他喜欢的紫色纱幔,屋子里的陈设看不清楚,屋内药香阵阵,他很喜欢这个味道。他突然想到,自己跟叶凌梏约好的在客栈会合,如今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他挣扎着想下床,却牵动了伤口,腹部瞬间又渗出了一片鲜红,在梦里听到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别动,那把剑上淬了毒,虽然那毒伤不了你,却会让你伤口的疼痛感更加强烈。”
      紫色纱幔被掀起,一只很修长的手当先映入眼帘,那么好看的手,只是却略嫌苍白,同样苍白的,还有那张精致的脸,五官如同被人匠心修饰过一般,找不到一点瑕疵,与他一比,木萧萧那张看起来还算是清秀的脸只是勉强能看,更不要说他额角还有一块胎记,这让他不免在容貌上有些自卑,他只好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容貌这回事。
      “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木萧萧一眼便瞧见来人手上端着药,还有这满屋的药香,此处莫不是医馆。
      “刚巧路过,见你昏倒在路边,就将你带回来了。”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但又如此好听,正是他在梦里听到的声音,男子径直走过来坐在床边,将药递给木萧萧,。
      “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木萧萧紧张的问道。
      “我的丫鬟帮你换的。”
      木萧萧脸上一红,看来这人知道他并非男人,又不觉想到她一个女人竟生的如此丑陋,下意识地跟眼前的男子做比较,越发觉得自己自卑得很。
      “你是大夫?”木萧萧试探地问道。
      “我看着像大夫吗?”男子没有回答,反问道。
      “不像,起码我见过的大夫都是上了年纪,长着长胡子的,你这么年轻的大夫我没见过。”
      男子苍白的脸上竟难得有一丝笑意,他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木萧萧突然想到那日她在叶凌梏面前也这么笑过。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木萧萧赶紧问道。
      “申时了。”
      木萧萧愣住了,因为她记得跟叶凌梏分开的时候也是申时,那男子似是知道她的心思,便又跟她确认道,“你差不多睡了一整天。”
      木萧萧心想,“糟糕,若他回去却等不到我,必然会再去煞影盟找我,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请问这里离岳泽镇远吗?”木萧萧问道。
      “倒是不远,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昨日我便跟他约好在在客栈碰头,如今我昏睡了一日,他见不到我必然很担心。”
      “可是你的伤口还需要静养几日方能愈合,你现在不宜走动,这样,你告诉我你朋友姓甚名谁,我让我家下人帮你给他传个信。”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只怕他不一定在那,这点伤要不了我的命,还是我自己去吧。”木萧萧坚持道。
      “你一向都是如此吗?”男子问道。
      “什么?”木萧萧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一向都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罢了,你既然坚持要去,那我便亲自陪你走一趟吧。”
      “不必如此麻烦,我不习惯欠人恩情,你救了我,我便是已经欠下了,他日定当回报,你不用再为我费心了,况且我看你身体似乎也不大好,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跟失血过多的木萧萧差不多。
      男子似乎听多了这种话,并不在意,只是跟木萧萧言道,“你既然说要回报,那这要求便该我提,我要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直到你身体痊愈为止,你可能答应?”
      “你就要求这个?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木萧萧疑惑道。
      “医者仁心,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到底,如你被我诊治后伤势不见好,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男子依旧冷冷地说。
      这么说木萧萧倒是相信,但凡医者,尤其是自诩医术高明的人,都是把名声看得很重的,她虽一向不喜欢被人这样照看,但对方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又说了那样的话,再拒绝又确实说不过去,便道,“那好吧,麻烦了。”
      “你躺着别动,我让人来帮你宽衣。”说着便转身走出了纱幔。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木萧萧想起来方才他并没有告诉她。
      “我叫凤兮扬,你呢?”凤兮扬也问道。
      “木萧萧。”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诗是好诗,意境未免过于悲凉了些。”说完便转身走了,随后便进来一个红衣打扮的侍女,帮木萧萧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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