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日常》韩凌光

5、孤王不孤单

　　一说到王，大家会想到王者荣耀，还是秦皇汉武，亦或是隔壁老王。在悲怆的夕阳下，在梨花散尽的街道，那个男人形影单只，神色寞落。你是不是想像他是饱经沧桑的大叔，错了，他还是个青年，但确实是经历了沧桑，不，应该说是痛苦，因而蜕变。孤王，是别人赐予他的，是他自己一人打出来的。学校两大不良，一人暴炮，一人孤王。暴炮是凶是狠，而他是这神色哀伤，不凶不吼不逼逼，只有用行动来击败敌人。
　　他不是没有败过，一开始他经常挨打，被别人踩在脚下，但他笑了，仿佛挨揍是件另人高兴的事。这让他的对手恼火，因为他们内心害怕了。他们更加疯狂得打他，而他没有服输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逃避，在他最想去守护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什么可守护的了，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他想证明自己，算是一种迟来的承诺。他疯狂地磨练自己，使自己变得强大，你无法想像一个人可以这样努力，好像对自己的惩罚。他仅仅会一样超能力，就是增益系，能对人类本身的力量速度防御能力进行提升。这是普遍不被看好的能力，有这种能力的人比普通人当然要强，但在超能力者当中就不行了。但他改变了这一现象，他将这种能力与格斗相结合，而且他开发了人类潜力的新界限。他渐渐得成为了不败，甚至成为了一种传说。当然传着传着就有些与事实相悖了，比如说他是个光头，（这不是一拳超人。）比如说他有两米多高，（你以为他是姚明啊，其实他一米七都不到。）还有人说他将天上的飞机打下来了。（真不是他打的，谁闲着没事打真飞机。）
　　现在没人招惹他了，一些作恶的人见着他立刻变得安分守己，有的还行善。捡个垃圾了，扶老奶奶过马路了，车上给老人让座了等等。有很多人想跟他混，他总是说，滚！
　　他第一次来学校的时候不说话（现在也很少说话），神色忧郁，大家都很好奇他怎么了。凌光说：“兄弟，你怎么了，看起来好不开心，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问人家，”赤焰说，“我来问，同学，你是不是没爹没娘啊？”
　　小槽说：“你这已经属于骂人了。”
　　恤说：“焰，这就是你不对了，没爹没娘怎么会有他？”
　　木也参与了：“我知道，他是土里长出来的，土生土长嘛。”
　　小槽说：“什么土里长出来的，你以为是玉米吗？（木嘟囔了一句：扯什么粉丝）一般情况下应该说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你们这一群傻叉，”史翔说，“他肯定是很爱他老婆，但他的老婆跟他的经纪人老宋好了，而且还卷走他的钱，所以他才抑郁。”
　　“你才傻叉，你丫的这是另一个人的事吧。”小槽说。
　　“圈里的事，黄赌毒，老是上头条。”木补充。
　　“史翔，”生凉说，“你就别在这找存在感了，你除了名字有特点，哪还有特点。你是那种平凡地到别人见你十次会忘九次的人。小槽至少还有吐槽属性，虽然连新八卿的存在感都不如。”
　　小槽说：“你啥时候多了毒舌属性。”
　　生凉说：“我不会说甜言蜜语，当然对焰焰除外。”
　　赤焰一阵干呕。
　　“哎，好像下课了。”恤说。
　　“真的吗？”木说。
　　小槽说木：“收起你那一脸贱相，你是小岳岳上身吗？”
　　木刚要反驳，凌光说：“都别说了，一脸忧郁的那小子已经走了，他可别想不开。”
　　悲怏怏地说：“该死的不能活。”
　　恤急切地说那我会死吗，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挂了点滴。
　　“这是你要输的营养啊，”欢说，“我刚往里尿了。（恤惊恐地拔出针头，把点滴瓶给扔了）你傻啊，我刚来怎么可能往里尿。”
　　恤如释重负，连说那就好那就好。他的被迫害妄想症愈来愈厉害了。
　　孤王的名字叫杉，他在外头怎样惹事打架，在学校里就变得很老实安稳，不过寡言少语这点倒是没变。不同于电视剧里的偶像扮冷装逼，他的寡言给人的感觉是心灰意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然而他的心并没有死，在同学们讲荤段子的时候他偶尔嘴角也会浮现微笑，在风和日丽的春天他有时也会久久沉浸于那飘扬的梨花，在看到令人感到的电影他也会泪眼朦胧。而且他的暴力只展现在暴力的环境中，在安稳的日常中他极有规矩和耐性。譬如过马路红灯时他就是不会走，没人没车也不会走，更别提什么公交让座了，让车的时候都有。他就像落下的月光，既有明亮，又有朦胧，还有被遮挡后所投下的阴暗。
　　他从不说他的过往，因为他在尽力逃离着，从距离上，从记忆中。然而有些东西他又是铭记的，他不允许自己遗忘。如果哪一天他忘了，那就证明他已经死了。冥冥之中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然而这个人是谁他都不知道，但他熟悉他身上的气息。他只要出现在他的世界，他就能认出他。他相信他还会回来，为此他愿意等，一年，十年，哪怕一辈子。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这种执念，不是在坚持，而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