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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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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顾景昊在张扬身边坐下,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酒吧舞池中央有人在斗舞,全场high到了极点,平常也是玩惯了的人,今天他却觉得周围乱糟糟的,厌烦得很。
“二哥,”张扬只是笑着打量着他,“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这叫什么来着?”张扬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个合适的措辞:“哦,对,这叫为情所困!”
原来旁观者都看得这么清楚,即使自己喜欢地再怎么不动声色,依旧是旁观者清。但她怎么就看不出来?还和他闹脾气呢?顾昊景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二哥,要我说,哄不好就不伺候了,女人嘛,什么样的没有?还就非她不可了?换一个试试,到时候她就傻眼了。”
“我如果真的能轻易拿她当别人,用别人换她,我用得着你教我?”顾景昊苦涩地一笑,只是喝酒。
也不是非她不可,并不是她有多好,只是她给的感情如此真实、炽热、简单、直接。她从来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去敷衍他、迁就他、假装爱他。她是在全身心地爱他,只爱他这个人,而非他的一切身外之物。
这个叫言浅浅的姑娘,高兴了就拥抱他,生气了就给他甩脸色,她给他的感情如此生动鲜活、简单纯净。是他从未经历过的,这样的姑娘,他怎么舍得放手?
恍惚记得,读高中时语文老师讲到白居易的《长恨歌》,说起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杨玉环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有次和唐明皇吵架,生气了就直接回娘家住了,就像是民间和丈夫闹矛盾的小媳妇似的。唐明皇贵为天子,谁敢在他面前使小性子,闹脾气?但偏偏杨玉环就敢!最终,身为一国之君的他还是屈尊降位,首先言和,用八抬大轿把她接回来了。
她以平常心待他,他自然就待她异于他人。
爱是什么?那么矫情虚幻的东西,顾昊景以前认定不存在。但现在既然遇到了,他怎能轻易舍弃?
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离开她,也会遇到一个别人,一个someone like you的人,但即使遇到另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他也不会再去喜欢,去爱了。
就像小时候玩的第一个电动赛车,坏了,又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新的,他却还是念着以前的那个;后来又买了升级般的,比原先的更好,自己却不喜欢玩了。
失去挚爱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同失去了爱的能力。
顾昊景心里苦闷,只是一杯一杯地猛灌酒。张扬看他这样,心里暗叹不好。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这次二哥是真的动了真情。
“二哥,兄弟帮你!”
“怎么帮?”
“你只负责配合就好。”
……
于是,周六晚上,浅浅家楼下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心形蜡烛,准备就绪的烟火,写着“I love you”的横幅,一群助势的富家子弟,正中央站着一个捧着花的男子。
“唉唉唉,从没见咱二哥这样过。”有人笑嘻嘻地说。
“真傻!”另一个人瞟了一眼正在整领带的顾景昊继续说,“原以为张扬打电话过来是要聚会通宵,谁知一群大老爷们站在这傻等。”
看着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越聚越多,另一个也是轻咳了一声说:“二哥以前帮你摆平了多少事,今天好不容易有求于咱哥几个,还不尽心尽力伺候着。”
看着张扬过来,其中一个就拉住他问:“这主意是你出的?”
张扬点点头,一副期待表扬的样子。
“管用么?”
“保证管用!”张扬指了指楼上,“那个主儿今年才多大?二哥的那一套不吃,这一套可是大学里表白的必杀技,百试百灵!”复又拍着肩膀交代:“待会要扯着嗓子卖命地喊,懂吗?”
“这喊半天人要是不下来。我们倒是无所谓,只是二哥的脸都要丢尽了。”
然后,就是这样,蜡烛也点好了,烟火也放得差不多了,喊也喊了,人就是死活不下来。
顾景昊站在那里,也不顾周围人眼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四楼的淡紫色窗帘。
“这样吧!小伙子!”围观一个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我去上面看一下,兴许姑娘不在家呢,你们也是白张罗一场。”
“谢谢您,她住416,麻烦您了。”顾景昊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子。
……
浅浅早就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好像有人在放烟火。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今天本是周六,不用上班,可以舒舒服服地在家休息。她以前可是翘首企盼双休的。
但今天,听着外面的烟火声,她却觉得烦,就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震得自己耳膜都是疼的。
还是觉得房间空落落,冷清清的。
她租的房子不大,刚刚五十平米。以前他常往这儿跑,她总是嫌挤。
他生得高大,转身就会碰翻她放好的东西。她当时就横眉竖眼地骂他,他也不恼,只是看着她,冲着她笑。骂到最后,她反到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现在他不来了,她反倒觉得屋子太大了,想着明天要不去宜家逛逛,再添置点东西。
她恍惚听到有人敲门,就把音量关小细听,真的是有人敲门。她心里动了动,扱了鞋子就跑去开门,谁知,不是他。她顿时心里更加不好受。
“姑娘,你去楼下看看吧!”来人一把就抓住浅浅的胳膊,扯着她就往下走,“楼下都要为你闹翻了。”浅浅不明就里,任由她抓着往楼下走去。
楼下真的聚了好多人。
浅浅下楼,一眼就看见了他。他就站在簇拥的人群中央,站在漫天的烟火之下,站在滟滟的烛光之后,冲着她笑,光线昏暗,他的眉目却显得更加清明,摄人心魄。
她看着他手捧鲜花大步向她走来,这样的场景她以前奢望过,但事到如今,却觉得不对。
时间不对,情景设定不对,故事发展不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对。
周围人看她下来,有鼓掌喝彩的,有欢呼起哄的。
“亲一个!亲一个!”喊声越来越大。
浅浅只是在他还到来之前,转身就上楼。她听到他在她身后喊她,她反倒一步三台阶地跨。
开门的一瞬间,就被人从身后抱住,浅浅用胳膊肘使劲撞他,他只是抱着她把她往家里推,然后又反身把她按倒门上。
她听到门“砰”地在她身后关上,她身高刚及他的胸膛,可能是刚才追她追地太急,她轻易就能听见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浅浅不争气地就哭了出来,泪水把他的衬衣都浸湿了。
顾景昊终于把她抱在怀里,只想把她揉碎在自己身体里。他听到她小声的啜泣,还有胸膛处的湿意,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他弯腰低头看她,她哭得眼窝红红的,鼻尖都红红的。她受不了他这样的注视,就倔强地把脸偏过去。
他却强行掰过她的小脸,强迫她看他:“还要怎样?恩?”他看着她,“我还需要怎样做?你才能不生气?嗯?你告诉我!”
这两天,又是在门外说好话,又是在楼下蹲点等她,又是打电话认错,又是派人送礼物的,能做的他都为她做了,就连张扬想出这么个破招,他也像小丑一样任人摆布。
除她之外,他从未如此待过一个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浅浅抬眼看他,他的眼神很深,就那样望着她,像是要把她吞噬。
她低下头,却看到了进门就被他扔在一旁的玫瑰,“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有什么啊,用不着你这样算计我,瞒着我。”
“你说,我算计你什么,瞒着你什么了?你说清楚!”他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眼神里都是暴怒。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么?还需要我提醒?”她也不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
也罢,这样的拥抱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拥有了吧,那就欺骗自己暂且拥有最后一次吧。
“浅浅,我顾昊景自问对你问心无愧,我对你怎样,别人不知,你应该最清楚。”他说着,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只知道你和别的女人都有孩子了。”她一说竟然就哭了,像小兽般呜咽,“顾昊景,我们在一起都半年了,你却和别人有两个月的孩子,你何苦要这样瞒我,骗我?”
“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嗯?”他的手重重地砸在门上,“你不信我?”他惊诧地看着她的眼睛质问,却只看到她垂下眼睛。
原来,和她在一起,他再怎么为她洁身自好,她还是不信他!她宁愿相信别人的一句话,也不信他对她的感情!
顾昊景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妈的!”他忍不住爆了粗口,“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你面前这么胡说,我弄死他!”他真是暴怒到极点。
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笑脸,她从未看到他这样,就像被惹怒的野兽,浅浅觉得这样的他,让她有隐隐的恐惧。
顾景昊心里一团怒火,又没法对她发,就直接拉开门出去,谁知道门口竟是一大拨人。
“张扬,帮我查点事……”他还吩咐了什么,她却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