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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孰是好儿郎 军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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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在连绵的雨中结束了,相对于众人的庆幸,四季却似乎有些失落。
“雨天,”四季如一滩泥般摊在桌上,用手捯了捯前座的身影,“你说我们的军训怎么这么没劲啊。”
夏雨天真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她,“你还没劲呐?昨天晚上拉歌大赛就你喊得最欢实,八班的体委被你吓的眼睛都直了。”八班体委秦书意——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拉歌竟是没拉过一个一米六的丫头片子,还被震得连口号都喊不全了,使得全班士气不足,轻而易举的败下阵来。八班体委威风扫地,自此再见到四大嗓门更是绕道而行,四季的威名也由此开始,流传于各班级间。
“我那不是最后的宣泄嘛。”四季说着说着有些自鸣得意起来。
“你啊你啊,动作永远快过脑子,血一上头就什么都不顾了。”夏雨天回头道,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
四季一般是听不进别人的话的,只有吃夏雨天的这一套,每每夏雨天对她的“恶行”批评教育一番,四季都是虚心的听着不敢反驳。
初中上生物课时老师讲到食物链,四季就想,像雨天这样又美又好的,一定在食物链顶端。她是大家的小公主,平时凶神恶煞的大人们见了她都是和颜悦色,即便他们几个混世魔王也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当时四季就在算着,如果雨天是第四营养级,那么那些拧她耳朵的大人们便是第三营养级,自己恐怕是食草的第二营养级了,夏晴天嘛——作为自己的跟班该是第一营养级,可他小子心眼太多,又爱暗算人,占不到他一点好,所以也是第二营养级。不过没关系,还有胖头给大伙儿垫底呢。四季想着想着就松了口气般安心下来。
夏晴天找上四季时,是几个星期后的午自习前的课间。
四季正和夏雨天聊得欢,一旁的苏乞南戴上耳机皱着眉看着当天语文老师让他面批的叙述类作文。
“四季,胖头出事了!”夏晴天撞开七班前门的窗户,冲着眼前的人喊道。急急跑来的他还未来及喘气,脸色却是煞白。
四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夏雨天情知不妙,还未来及拉住面前的人儿,一伙人就已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夏雨天被眼前发生的突然状况惊的不知如何是好,慌忙掏出手机,夹在课本里跑到厕所给胖头——张琦打电话。
原还沉浸在作文里的苏乞南此刻已被左手边的人搅乱了心神,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嫉妒。可他在期待什么,嫉妒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另一边的夏晴天,四季等人已经集齐了曾经的兄弟几个,往胖头所在的市五中赶去。
“四季,你待会儿别冲动,把那几个小鬼找出来恐吓一下就好了,别动上手。”夏晴天有点后悔把四季叫出来了,在一旁担忧的劝道。
“哼,就这几个货色还想动我们兄弟?不让他长长记性他不知道谁是爷爷!”四季血已上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
“天儿,自家兄弟受了欺负我们可不能这么算了!”身后的方楠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却是不容置否。
夏晴天见大家都横了一条心,索性也不管不顾了,大不了回去挨顿打。
看到胖头时,他站在五中的校门前,似乎站了挺久的,虚汗被蒸的往外直冒,脸色说不出的古怪。
四季一个箭步上前,“那群孙子呢?”
胖头道:“他们也没把我怎么着,你们别急着冲动,我这不跟天儿随口一抱怨嘛,哥儿几个来的也太快了吧,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作势要将几人抱住。
四季傻了,感觉被人蹬了一脚又不知道该回踹谁。
夏晴天冷笑,张琦这种见色忘义的,真是甩的一手好锅啊,也不顾对面向他使眼色的损友直言道:“胖头,你给我打电话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少在那儿给我扯犊子,是不是雨天给你打电话叫你拦住我们?”
胖头只觉头大,硬声道:“哪有啊,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
“你可不就是!”身后的一众人包括四季已摩拳擦掌准备着先揍这胖子一顿。
“胖头,你说不想打我们肯定不会动手,但你想想,今天摆不平这群孙子,明天他们还会骑到你头上来。哥几个现在可都不在你旁边了,你打算装三年孙子?”夏晴天一番话说出,胖头难得陷入了沉默。
三十摄氏度下的大晴天里,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站在毫无阴凉的校门外,焦急的等着一个回答。
胖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是我对不起大家,让你们白跑一趟,但我得向雨天交代,这次算我......”话还没说完他们后面竟走来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其中眼尖的看见了胖头,怪叫道:“呦,这不是早上可劲儿吹牛逼的胖子吗,怎么,抽你丫的不服气,找娘家人来闹呢?”接声的是一阵阵嘲笑。这群人见胖头周围一圈人都带着眼镜瘦弱的样子,竟还有个小丫头夹在其中,心底升起了鄙夷,不禁得意的扬言。
夏晴天眼底生出了狠色,冷声问四季:“怎么说?”
四季不待胖头拉住,脚底已生风,回答的干脆:“干!”
四季,夏晴天一干人等的处分很快就下来了。除了被全校通报批评,父母也被叫来了学校。
四季的父亲被班主任沈任华叫去谈了很久,四季坐在教室里片刻难安。
雨天已经连着几天没理自己了,此刻亦不在座位上,四季越发难受起来。
“我觉得你做的挺好的。”一旁传来了令四季不可思议的声音,因为发话的某人从开学以来都对她爱答不理的。
“这算是安慰吗?”四季苦笑。
身边一阵沉默,正当四季以为刚才自己幻听了,疑惑地抬眼看对方时,苏乞南也已放下笔,转身看着四季。
“我其实挺羡慕你们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顾忌。”苏乞南的话里竟然真带着一股向往的意味。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我回去是要挨揍的。”四季举起手作抹脖子状。
“你知道要挨揍可还是做了。”
“废话,那群孙子非揍不可!”四季一想起被自己痛揍的几个小流氓又激动起来。
“你看,最起码你知道要做的是什么。”
“这是义气!换了你你也会冲上去的。”四季肯定的说。
苏乞南笑了笑,没再说话。
四季刚打算同他理论,耳朵已经被揪起——“哎呦,疼疼疼......”四季看清来人,只顾讨饶。
夏雨天少有粗辱之举,平日里都是一副淑女打扮,此刻拧着四季的耳朵的凶悍模样实在稀奇,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连冷漠如斯的苏乞南都抬头看向了两人。
夏雨天又恼又羞,放开了四季,见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不忍心再苛责,抬手点了点四季的脑门,叹声道:“你呀你呀!做事永远不过脑子。你们倒是打了爽了,想过张琦没有?他以后在学校怎么生活?万一被劝退了怎么办?还有,打的时候万一人家带刀了,捅了你们谁,谁来负责?”
夏雨天的一句句诘问直戳四季胸口,但她还是忍不住辩言:“还不是那群龟孙没骨气,被打的报了警,不然哪儿有这事儿。再说了,胖头不也没事儿吗......”
“哼,这么厉害呀?我看你回家怎么办。”夏雨天冷哼道。
四季一听到回家就萎了,把头栽进了书里。
一阵沉默后,夏雨天缓缓开口:“你回家好好表现,别再闹事了。我刚跟叔叔求了情,不会苛责你的。”
四季抬起泪汪汪的眸子,一把抓住了夏雨天的肩膀:“雨天~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晚自习课下,沈任华找到四季,无外乎是长篇大论的警示与告诫。
谈话结束后,已经将近十点了,四季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校园里,人多时不觉,突然的安静令她莫名有些伤感,打开手机,拨号给那个熟悉的人。
“四季?怎么了?”沈柯的声音灌入耳中,四季感觉心底原本空闹闹的某处突然间很踏实。
“阿柯,我好想你啊。”
“怎么突然...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要不要紧?”沈柯的语气转急,有些担忧的问。
“没有啊,就觉得前几个月我们还那么好,现在却都散了......”四季也不知怎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我原以为大家永远都不会分开,可是...可是......”四季说不下去了,蹲在台阶上越哭越凶。
“四季!四季!到底怎么了?四季你别哭啊!”电话那头的沈柯慌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四季哭,哭的让人心疼。
“阿柯...阿柯...”四季一边抽泣一边念着沈柯的名字,“阿柯我好想你啊,你回来好不好?”
......
沈柯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道:“四季,虽然我们暂时分开了,但是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信我。”
“真的吗?”四季渐渐平静下来,可发出的声音仍带着些哭腔。
“真的。”
“那我争取和你考同一个大学,”四季颇有气势的扬言,“你打算考哪儿?”
“和你考在一起。”沈柯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那......那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四季回到家,刚开门,就看见父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等她扑通跪地,家法伺候。
四季的妈妈——章洁,见女儿两眼通红,明显是刚哭过,立刻心疼起来:“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过来坐下。你们老师跟你说什么了?哭成这样......”边说边把四季往屋内拉。
“哭什么哭?犯了事了知道哭了!给我过来站着!”父亲一声喝令吓得四季一哆嗦,步子都不敢往前迈了,被章洁半推半拉到了客厅。
四父看着自己女儿低着头的模样,以为她认识到了自己犯的错,又想到白天在学校碰见的夏家两个孩子,便放缓了口气:“四季,这是第一次,如果你们老师再叫我去学校,你以后就别给我出门丢人现眼了。”
四季咬着牙点了点头,没应声。
回房后,关上门,四季立刻扔下书包,呈大字状扑在了床上,将脸埋在了被子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可以和阿柯上同一所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