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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遇见你的注 ...

  •   景三和陈尔又恢复到刚上高中时的状态,不远不近,不疏不亲。
      高三的日子是被月考充斥的,男孩子们也收敛起爱玩的性子。教室的孩子惨过坐牢,除了上厕所几乎没人离开座位,大家抓紧着分分秒秒看书做练习。
      景三突然一下子变得刻苦了起来,上数理化前喝一杯麦斯威尔神清气爽,语文英语课补觉或是写数理化的练习题。天天晚上挑灯夜战到凌晨两点,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接着去学校战斗。
      凌霞被这个散漫了两年的同桌的突然转变吓到了。
      “唉呀妈呀,是UFO半夜跑到你家给你打什么能量石了吧。”景三很喜欢眼前这个豪爽的女孩子,天天都能听见她的朗朗笑声,就连生气时嗔怒的模样也让人爱到极致。
      “我还盼望外星人能预测我的高考题呢!”景三也笑道。
      这两年来景三变了很多。刚读高中时的景三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高傲而美丽;而慢慢地,美丽的公主变成了邻家女孩,待人和气,为人真诚,人见人爱。
      是谁改变了她,凌霞也没有想明白。
      一月调研考试时,景三发挥的不错,将将跻身年级前一百,虽然与陈尔这种千年第一老妖怪差了不止一大截。老班在晨会里狠狠地表扬了景三,说她勤能补拙,勤学好问。景三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早已问候他祖宗了十八代了。谁是笨孩子?谁拙啊?!
      下课陈尔从景三旁边过,笑道:“笨鸟,这次考的还不错嘛!”
      景三瞪了他一眼:“彼此彼此啦,宇宙第一笨蛋都能得年级第一,说明咱们笨鸟家族很有潜力嘛!”
      “笨蛋,你这物理还真是惨淡。”陈尔道。

      陈尔拍了拍景三的额头,装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两人忍俊不禁,最后笑得前合后偃。
      接下来的一天景三心情莫名的好,翻开崭新的物理习题集,敢嘲笑我,我和你拼了!
      高考前后,恍如隔世。
      考完的那天晚上在KTV里开了间大包房,麦霸们争先恐后抢着话筒。王梓嘶哑着喉咙喊着《死了都要爱》,荒诞走板的歌声也许是对这一年来的暗无天日最好的发泄。
      男生们喝酒抽烟,女生们三五一群的谈论着什么。景三坐在角落里,安静不发一言。陈尔一伙人在玩牌,是斗地主吧,陈尔像个孩子一样,拿着赢来的钱笑嘻嘻地站在凳子上大喊:“我是地主王!还有不要命的来速速受死吧!”包间里面酒气烟味混杂着男孩子的汗臭脚臭,闷得景三直想吐。景三借口上洗手间,跑出去透透气。
      景三坐在洗手间外面的椅子上,这样的醉生梦死一生不知能有几回,只是为什么在这最灿烂最开心的时刻想到的却是最感伤的句子。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小丫头在这里发什么呆呢?”陈尔过了变声期的尖锐,声音愈发沉稳动听。
      景三仰头看着陈尔,笑了笑,像是极灿烂的虞美人瞬间绽放。
      陈尔一时惊诧,缓缓道:“笑什么呢?考得还不错吧?”
      “我喜欢你。”景三说。
      陈尔有些诧异。
      “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喜欢。”景三不顾陈尔的反应又说了一遍。
      陈尔低着头,微不可闻的一句:“对不起。”
      景三还是笑着,心里却哭开了。她仰着脖子,盯着陈尔:“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说完推开陈尔径自走开。
      陈尔不出意料的去了北京,景三考得马马虎虎,念了上海的一所大学。
      北京上海,双城距离。只是景三不知道,这段距离需要用多少年才能跨过。
      大一一年同学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大二才又开始陆陆续续的联系起来。景三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硬座,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坐的人骨头都软了。陈尔听说景三来,一大早去火车站接她。两人吃难吃的炸酱面,逛王府井,在圆明园吹西北风,往清华结冰的河上砸石头,会跟着陈尔去听课,然后睡得一塌糊涂。
      两人是朋友,不是恋人。这句话像根刺儿深扎在景三的心中。
      六
      前天太阳个头忒大,连狗都钻进狗窝里面,何况人。陈尔约景三在dairyqueen里吃冰淇淋。景三穿着一件波西米亚式的热带长裙,戴着一顶中世纪的欧式帽子,别有一番韵味在心头。
      陈尔故作轻松地提了开头:“我有女朋友了。”
      景三表情凝固,不过几秒钟又牵起嘴角,最最温柔的声音说:“congratulations!”
      陈尔说:“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然后少年又说起那个寒假,那一千只纸鹤的心愿。
      陈尔在出门前被景三的母亲堵个正着,显赫的家世,良好的教育,得体的装扮,眼前的女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女人的话十分简单,离开景三。
      陈尔当然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三儿,只是不巧,陈尔的母亲恰好回来,听见了这段对话。
      陈母一身傲骨,抢在儿子前面说道:“我们家高攀不起,也不会高攀!”
      陈尔向来听母亲的话,母亲在景母走后,毫不客气地警告儿子,不要和景三来往,以死相胁。
      陈尔答应了。
      陈尔那天还是去了必胜客,在角落里站着一直看着景三,那个傻丫头居然坐在那里五个小时也不肯走。
      他去说了也许最伤人的话,然后一直等着景三,直到店里打烊,他跟着景三后面,目送她进家门。他在她的门外哭了好久好久,也许是晚上吹了风,回家后高烧不止整整卧床一个月。

      原来故事的结尾是这个样子。
      景三身上落满了细簌的枣花,起身掸了掸。年幼时读过的《钗头凤》如今只记得那句:错!错!错!
      陈尔已经确定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深造,再过几天的飞机,从此两人隔着半个地球,12个小时的时差,或者说,是已经不一样的时空。

      “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喜欢。”景三不顾陈尔的反应又说了一遍。
      陈尔低着头,微不可闻的一句:“对不起。”
      景三还是笑着,心里却哭开了。她仰着脖子,盯着陈尔:“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说完推开陈尔径自走开。
      只是,她没听见那句更微不可闻的:“对不起,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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